九个月后,京城千里之外的罗川县,正午,一林道茶水铺内,一高大男子与一带着帷帽,身材丰满的高大女子堵着一个小姑娘,高声质问道:“刚才就你和那狗在我俩身边,玉佩不是你偷的,难道是那狗偷的?”
许是说话的男子生得剑眉星目,俊朗过人,那小姑娘竟也没有继续为自己辩护,只是低着头羞红了脸,时不时抬眼偷瞄男子一眼。
“对,你的玉佩就是这狗偷的。”
突然响起的清朗声音引得三人回头观看,发现来人是一个身材矮小,穿着墨绿布衣,背着竹篓,戴着草帽的年轻男子。
只见他俯身拍了拍身旁一只黑色大狗的脑袋,那黑狗便张大嘴巴一阵干呕,呕出一堆绿色的渣状物,以及一块白玉佩。
“好你个旺财!连我们的传家宝都要偷吃!”高大男子快速捡起玉佩,对着旺财怒骂道:“快滚!你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窈窕的旺财了!别再跟着我们了!不然到时就把你烤来吃了!”
说罢,高大男子对着依旧不敢抬头的小姑娘道了声歉,便领着那一直不吭声的高大女子离开了。
年轻男子望着挪动着肥胖的身躯屁颠屁颠跟在两人身后的旺财,摇了摇头,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时值盛夏,天气炎热,旺财走一小段距离就要停下来休息一下,再接着追赶两人,不一会,那两人已不见踪影了。
“要不你就跟我走吧,好不好? ”年轻男子自竹篓里拿出一个碗,把水壶里的水倒在里面,递到旺财面前。
“他们说要吃了你。”
一听到“吃”字,旺财快速将碗里的水喝光,随即疯狂跑动起来,但跑了一小段距离便又停下,回头望着年轻男子,似在示意他快跟上。
年轻男子无奈一笑,也就快步跟了上去。
一人一狗走走停停,直到傍晚时分,前方林道突然传来骚乱声,旺财率先吼叫着冲了过去,等年轻男人赶到时,发现那两人正被一群持剑的蒙面人追杀,狼狈逃窜着,而旺财刚好咬到一蒙面人屁股,那如熊般肥壮的蒙面人痛得蹦跳起来,落下的时候,踩断了旺财的右后腿。
眼看着其他蒙面人就要举刀冲向旺财,年轻男子连忙从竹篓里拿出一捆干草点燃,快速涌起的浓烟随风将那些人全都笼罩起来,不一会,便有大量黑色虫子被浓烟吸引,黑压压一片消失在烟雾中,咬得里面的人惨叫连连。
等到风将那烟雾吹散,那两人及蒙面人全都倒在地上疯狂抽搐,不停嚎叫着,旺财则蹲在那痛痒得面目扭曲的高大男子旁,伸出舌头舐舔着他的脸。
年轻男子没有理会这些人,而是蹲下查看旺财的断腿,随后从竹篓里拿出几瓶药物,板夹,布带,以及一块肉干。
“来,旺财吃这个。”
旺财瞬间转移注意力,专心啃着肉干,让年轻男子得以为他的断腿清理,矫正,绑上固定板夹。
处理好旺财的伤口后,年轻男子才掏出给旺财喝水的碗,从一瓶子里倒出少量粉末,用水冲开后喂那高大男子喝下。
高大男子马上恢复过来,连忙夺过还剩一口水的碗,去喂那高大女子。
“快把旺财抱起来,赶紧走,不然那些虫子又要回来了。”
年轻男子话音刚落,那高大男子便二话不说抱起旺财,与那高大女子逃也似地跑了。
直到夜色降临,那两人才停下,寻了块平地,生火歇息。
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年轻男子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蹲在旺财身旁为她检查。
“多谢公子出手相助,请问如何称呼?”
高大男子率先打破沉默。
“林若风。”
“幸会幸会,我叫陆子清,这是我姐陆子阳。我俩本是雁城人,是再寻常不过的小百姓,但因我姐生得貌美如花,被一长得又丑又矮的纨绔子弟看上,这歹人被拒绝后,竟暗地里放火报复,我爹娘为救我俩被烧死了,我姐也被烧毁容,变成哑巴了。”
“现在我俩只能去远在千里之外的犬丘投靠亲戚,因路途实在遥远,况且那歹人还不愿放过我们,所以就不想苦了旺财,想着把她赶走,好让她自己去寻个好人家。”
陆子清说着说着,竟开始抹起眼泪来,他身后的陆子阳抬手拍了拍他肩膀,露出来的手上布满扭曲可怖的疤痕。
林若风低头抚摸着旺财的脑袋,网若未闻,良久,他才轻声道:“就让旺财跟着我吧。我会让她将注意力转移到我身上,到时她就不会再跟着你们了。”
“那在这之前,你要一直跟着我们?”
“是的。”
陆子清神情突然变得古怪,稍微移动身体,将陆子阳遮挡住,戒备道:“话说你是不是看上我姐了,不然为什么要跟着我们?”
“什么?”林若风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可要提前警告你,像你这样的矮个子,我姐就算眼瞎了也不会看上你的,我姐喜欢的是高大英武,还要长得跟我一样好看的男人!”
终于反应过来的林若风:“......”
“对了,你认识这样的男人吗?我长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能比我姐高大,然后跟我一样好看的男人。”
“不认识。”林若风果断回答,“而且我是为了旺财才跟着你们,别往你那肿的像猪头一样的脸上贴金。”
“什么!”
陆子清这才摸上自己被虫子叮咬过的脸,不可置信地转头望向陆子阳,后者对着他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后将他的脸推开,不愿再看他的脸。
他转而泪眼蹒跚地望着林若风,林若风便转过身背对着他,继续摸旺财的大脑袋,任由他如何哀求都无动于衷。
后来还是陆子清承诺在旺财好之前,会一直充当旺财的脚,林若风才配了一剂药给他服下,让他闭了嘴。
当晚一夜再也无事发生,第二天清晨,三人一狗继续赶路。
与这姐弟二人朝夕相处些时日后,林若风发现那陆子阳比陆子清还要厚颜无耻,他的一举一动在她看来,都是在向她示好,勾引她,她虽不能说话,但她的意愿通过陆子清的嘴说出来,总能让他无言以对,哭笑不得。
就像今天那样,陆子阳在他面前摔倒,林若风下意识扶了她一把。
陆子清:“林兄,我姐说你故意将她绊倒,好来个英雄救美,俘获她芳心。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算你给她垫背被她砸死,她都不会喜欢你的。”
林若风:“......”
一炷香后,林若风故意将陆子阳绊倒,让她摔了个狗啃泥,他则在一旁冷眼观看。
陆子清:“林兄,我姐说你看到她摔倒都不去扶她,还在一旁装冷酷,肯定是欲擒故纵,想要勾起她的兴致。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就算她以头抢地摔死,她也不会喜欢你的。”
林若风:“我......”
天气炎热,摔得满身泥尘的陆子阳寻了一条溪流沐浴,不一会,便浑身湿透,仅穿着一件里衣,戴着一美人面具,波涛汹涌,惊慌失措地出现在林若风面前,衣摆处还咬着一条毒蛇。
在将毒蛇赶走的时候,林若风不小心触碰到她傲然挺立的部位。
陆子清:“林兄,我姐说......”
林若风:“再说我就将那毒蛇唤回来咬死你们。”
陆子清:“这可是事关我姐清誉的!被咬死我也要说!在我们家乡有个说法,如果未婚女子被男子摸了身子,是必须要嫁给那男子的,不然以后就嫁不出去了......”
陆子清话音刚落,陆子阳就把手伸到被林若风唤回来的毒蛇嘴边,挨了一口。
陆子清:“林兄,我姐说就算她死,她也不会嫁给你的!但林兄,快救我姐啊!她不能死!看!旺财也被咬了! ”
彻底无语的林若风只能拿出解毒药,喂旺财喝下,顺便救了陆子阳,不料她刚喝下解药,又趁两人不注意跑去投溪自尽。
望着一瘸一拐追在陆子阳身后的旺财,眉头紧皱的林若风踉跄了几步,深吸一口气,随后摘下一直不离身的草帽,大声喊道:“我是女的!你不用死了!”
所有喧嚣瞬间平息,两人一狗从溪水里浮了出来,露出半个脑袋,睁大眼睛望着林若风。
“如若不信,你可以亲自来验证。”
林若风一向清冷低沉的声音多了一丝女子特有的轻柔细腻,她高扬着头笑着,披散下来的发丝随风飘扬,斑驳的光影中,她那张一直藏在草帽之下,有着阳光一般颜色的脸庞在隐隐发着光,竟是风情万种。
“咕咚”一声,陆子阳又沉了下去。
“救命!我姐说她腿抽筋了!旺财,快救人!”
于是林若风也跳进溪水中,把这两人一狗捞了上来。
刚上岸,陆子清神情突然变得古怪起来,他快速移动身体,躲到陆子阳身后,探出头戒备道:“莫非你真正看上的人是我,所以才故意女扮男装来勾引我?我跟你说,想要勾引我的女子都从雁城排到犬丘了,你可要......嗯......”
陆子阳突然伸手掐住陆子清的后颈,这让他猛一哆嗦,连忙转移话题道: “我姐说要亲自看看你到底是不是女人。”
说罢,陆子清便带着旺财原地消失,陆子阳则跨步上前,居高临下望着林若风,似乎嵌在脸上的美人面具在眼睛部位有两个黑洞,但即使透过黑洞,也只看到一片漆黑。
林若风也不扭捏,三除五下便把身上湿透了的衣物脱│下来,仰头挺│胸,一脸傲然地望着陆子阳。
陆子阳咽了咽口水,突然抬手伸向林若风,在即将触碰到她的时候竖起食指,左右摆动起来,然后收回手,用双手捧了捧自己丰│满到夸张的的胸│脯,随即也昂首挺│胸,寻了条树枝,在地上写下一行字“就你这小身板还想勾引我弟,等下辈子吧。”
罢了,他又朝着林若风抖了抖胸│脯,转过身,扭│动着她那同样饱满到夸张的臀离开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我应该让那溪水将他们淹死,让那毒蛇将他们毒死,让那黑星将他们咬死......”
喃喃自语的林若风快速穿好衣服,转身快步离开,不一会,一股浓烟悄无声息地自她离开的方向涌出,将这一片森林都笼罩住。
很快,陆子清那惨绝人寰的求饶嚎叫声便响彻天际,林若风这才咯咯咯笑了。
突然,一只巨大的手从她脑后伸出,紧紧捂住她的嘴巴。
带着蛊惑意味的好听声音自她背后响起:“好久不见,想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