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爷!薨了!”
宋朝京都的侯爵府新房内,传来一声刺耳尖叫声。
端着洗漱盆的两个小婢女一脸惊恐,铜制水盆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溅出一地的水洒落在猩红的地毯上。
大红的幔帐里流淌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一个婢女吓得浑身发抖跌倒在地,另一个拔腿就往大门叫唤,“不好了!世子爷和世子妃!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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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个月前。
汴京都城。
翰林学士府的三姑娘厢房门口。
从江南请来的老中医进了厢房后,宋老爷子时不时抽出手帕擦拭额头汗水,宋部挥手让婢女随时汇报动静。
半响,屋内婢女小跑出来,“老爷,三姑娘有动静了!”
宋老爷子喜极而泣,当即晕了!
宋大少连忙让仆人送进屋。
过了好一会,老大夫逐步拔下针灸,看向坐在桌前缓过来的宋老爷子,“宋大人,三姑娘之前三日不醒只是气血不通,老夫已通脉。”
说着将药方递给婢女,“每日三炖熬煮,服下半月即可,注意少让三姑娘着凉。”
得到确定口风,宋老爷子喜不自胜连连点头,还是不放心道,“这孩子几时可醒?”
“最快也要明日。”
“多谢大夫!阿部,快!老先生肯定累了,赶紧招呼晚膳。”
宋部带着老大夫离去,宋老爷子连忙让人关闭门窗。
深夜厢房内。
榻上的可人儿还萦绕在纠缠不清的梦境中——
时空穿梭,千年后的二十一世纪。
北京鸟巢体育场。
十八岁的莫步瑶在冬奥会棒球世界杯赛上,一举夺冠,万人欢呼!
莫步瑶站在冠军台上满心欢喜地准备领奖,在她不断向观众台送上飞吻的刹那,一只迎面而来的绿色棒球,将她一把砸下冠军台!
……
榻上的可人儿浑身是汗的抓着被子,嘴里喃喃,“不行,我还没领奖!我不能晕!不能晕——”
她着急得脱口而出,猛地睁开眼,一个古香古色的床檐轮廓渐渐清晰。
来不及多想,她刚要动弹,只觉得额头一阵生疼。
清丽的五官凝在一起,莫步瑶抬手捂着额头,挣扎起身就要下榻,下意识呼喊,“王教练,我要领奖!”
趴在床边的两个婢女被惊醒,看是三姑娘醒来了,急忙欣喜地上前扶着她,“三姑娘,你终于醒了!”
“……你们是谁?”
莫步瑶蹙眉看向突然围上来的两个婢女,她们的长衫古风服饰让她不禁困惑。
她抬眼扫向四周,古香古色的屋内建筑让她吃了一惊。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前方那张铜镜上,镜中女子一头青丝长发,肌肤如脂,眉若轻烟,杏眸流光,容貌清秀淡雅。
此时她一袭粉衣,眉眼清秀之中透露着一股说不出来的我见犹怜,青丝披落,仅仅用一条粉色发带系着,神色似乎还有着几分苍白的柔弱,堪称娇柔美人。
莫步瑶迟疑地往镜子凑,只见镜里的女子也朝她凑过来。
她心底猛地咯噔,下意识惊恐捂脸,从指缝中小心翼翼瞧向铜镜,镜中女子如出一辙!
半刻钟后,她疯似的在宋宅里狂跑!
奶奶的,十年了,老娘苦练十年,等了十年,棒球奖杯好不容易到手,怎么可以被一球整穿越了——
不行,老娘要回去领奖!!!
下半夜,她不是撞柱子就是大半夜跑院子跳河,想各种能回现代的法子,“我一定是在做梦!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三姑娘!三姑娘!……”两个婢女在她身后边跑边叫唤,惊得整个宋府的灯火接二连三亮起,紧接着整个宋府的人都追着她屁股跑!
转眼,她被麻绳绑得如肉粽般捆在床上。
这个深夜,宋父,宋大,宋二熬着黑眼圈站在床边守着她。
大夫在里里外外熬药,辟邪大师在外面跳大神。
“我要回——”
“灌!”莫步瑶还未说完,宋父一声令下,婢女往她嘴里灌了一口药。
“我要——”
“灌!”
“我——”
“灌!”
三口安神药,莫步瑶直接昏睡。
转眼梦到自己追着奖杯跑了一晚上,跑到她凌晨醒来时累得半死!
“我——”
她再次睁开眼时,口干舌燥,无奈话锋一转道,“水……”
被惊醒的三父子人手一碗药反射性往她嘴里塞,听到“水”后才猛地止住。
“小妹要喝水,快去弄!”宋父慌忙放下药碗。
送上水后,宋父三人顶着熊猫眼朝她凑近。
“囡囡,还记得爹不?”宋父一脸期待。
“小妹,我是你大哥。”宋部严肃皱眉。
“小妹怕不是那一摔,又傻了吧?”宋尧若有所思,宋父瞪了他一眼。
莫步瑶垂眸敛下眸底精明,心底思忖,若还不识趣,指不定被这家人灌什么迷魂汤……
迅速做出判断后,她抬起那双明媚的杏眸,嘴角弯起一抹乖巧,温柔轻唤,“爹~”
话音刚落,宋父一把握住她的手喜极而泣,“囡囡,可想起爹了?”
歘——
忽地一道白光闪过,莫步瑶从他的瞳孔中捕捉到一抹怪异画面。
宋父咬了一口红豆糕,不到片刻突然被噎住,整个人被憋得喘不上气来。
莫步瑶吃惊地望向宋父,像是见了鬼的表情。
怎么回事?
刚刚那画面是什么?
难道……是以前原主人的记忆错乱了?
莫步瑶怔了一下,听到宋父呼唤,“小妹,怎么了?”
“没……”
莫步瑶心有余悸的回过神,佯装柔声道,“爹,我饿了。”
瞧这如林黛玉般的蹙眉委屈,宋父疼惜得连忙给她松绑,让人带上点心。
已是凌晨,厨房立马做了些点心送来。
婢女端着茶水点心,宋家父子三人围在床边,一同享用。
“小妹,爹知道你爱吃红豆糕,你快尝尝。”宋父递过来一块红豆糕,莫步瑶木讷地接过,心底还在琢磨着刚才的画面。
突然,宋父咬着一块红豆糕,不到片刻突然被噎住,整个人被憋得喘不上气来。
莫步瑶吃惊地望向宋父,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宋部迅速往他身后一拍,宋父艰难地吐了一口红豆糕,咳嗽半响才停下。
“爹,喝口水润润喉。”宋部递了一盏茶杯。
“小妹,你先喝口汤。”宋部怕她噎着,端来一碗绿豆汤。
见宋部舀起汤匙就要亲自喂她,她抓住他胳膊,本能拒绝,“大哥,我自己来就行!”
歘——
又一道白光闪过!
宋部额前突然趴着一只触目惊心的硕大黑蜘蛛,她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仰。
等她定睛一看,宋部脸上并没有蜘蛛。
她忐忑地盯着宋部那张俊朗的脸庞上下打量,若有所思。
“小妹,大哥脸上可是有何东西?”宋部被盯得不自在,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没,没什么……”
莫步瑶斜眼瞧了眼宋部,垂眸怀疑人生。
不是偶然。
那这莫名其妙的画面,是怎么回事?
宋尧伸手一把接过宋部手上的绿豆汤,笑了笑道,“大哥,小妹大了,定是害羞,就让小妹自己喝也无碍。”
他说着,将绿豆汤递给莫步瑶。
莫步瑶接过绿豆汤就要喝,然宋尧忽地攥住她手腕不放,她奇怪抬眸,对上他那双生得好看的眉眼,只见他笑眼里透着试探,“小妹真认得二哥?”
话音刚落,再一道白光。
宋尧突然从藤椅上弹跳起来,跳蚤似的捂着左脚在地板上转圈圈的独脚跳。
这画面滑稽,她忍不住噗嗤一笑,宋尧被这莫名其妙的笑整得心底发毛,“你还是喝汤吧!”
“小妹,这黄瓜饼也是极好吃,你尝尝。”宋部还不忘将黄瓜饼朝她递来。
宋步瑶正准备接过,瞥见他后脑勺爬来一只硕大的黑蜘蛛,正往他脑门惊悚地耷拉着。
“大哥,你你你……”
她惊得声音都在发抖,见那大蜘蛛又开始动了,她手上一哆嗦,滚烫的碗好巧不巧砸落在宋尧腿上。
宋尧尖叫了一声,疼得直接从椅子上弹起,跳蚤似的在整个屋子直跳。
宋父怕虫,整个直接晕倒!
转眼,宋部安排人送父子两回房,带着大夫来来回回往他们厢房里跑。
屋内总算安静下来,莫步瑶躺在床上撑着额头,百思不得其解。
刚才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能预知宋家父子的倒霉事儿?
难道这就是未卜先知的能力?
想到这,她瞄了眼守候在身侧一动不动的婢女,直勾勾地盯着试图预知,然盯了老半天,脑海里一点画面都没有。
怎么失灵了?
她皱眉。
实在睡不着,她索性掀开被,踩下榻,掀开裙摆霸气地坐下台阶。
抬眸,冲着两个小婢女招呼道,“那个,很多事我一时想不起来了,给我说说吧……”
俩婢女很快上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告知。
……
半个月后。
院子里。
宋步瑶在藤椅上葛优躺,闭着眼晒日光浴。
这些日子,她算是摸透了,半个月前一场马球,她这身子的主人摔下马后,直接把她送到了这儿。
她叫莫步瑶,这身子主人叫宋步瑶,倒也算同名。
听说这身子的主人性子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儿,平时说话温温柔柔的,典型的大家闺秀。
也不爱玩马球,可不知为何,突然答应了一场马球比赛。
无奈实力不济,摔下马昏迷三天,醒来就成了她。
想到这,宋步瑶无敌心累。
她本就不是爱安静的主儿,为了不让人看出端倪,愣是伪装得温柔娴静。
这半个月养伤就算了,宋家人把她呵护得像是手心的豆腐,生怕被风吹了,被太阳晒了。
足足在厢房里憋了好些日子,她才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可老是在院子里也不是办法。
因此,这些天她总是暗戳戳地让婢女打探消息,看这些天请假在家宠着她的老爹什么时候去上朝。
“三姑娘三姑娘!老爷已经上朝了!”
婢女朱朱胖乎乎的身子从院门口钻进来。
宋步瑶欣喜地拆下额前绷带,利落站起身,“走,出门!”
“三姑娘,去哪儿?”
身侧的石榴不解。
“逛逛!”
去哪儿?她也不知道。可既然来了宋朝,不逛逛岂不可惜?
朱朱和石榴拦着她不肯答应,生怕家里人怪罪,最后宋步瑶想了个折中法子,女扮男装出街。
三人从院子后门溜出到巷子里。
刚东张西望,宋步瑶脚下突然步子不稳,手腕被人一把攥住。
耳边伴随着一道诡异苍老的沙哑声,“小娘子,你不是这儿的人,虽说开了天眼,但一切因果自有循环。老婆子提醒你一句,别人的因,自有别人的果,你若是参与了去,当心接了人家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