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吻游刃有余,带着一种暴烈的摧毁欲,就好像是在暗处蛰伏已久的兽。
进攻性极强,似是要将口中的猎物拆吃入腹,一口吞下。
令人浑身发软。
一股恐惧毫无缘由地攫住了玉莺。
夜深寂静,周遭只有晚风拂动花枝的细碎声,在假山下,颀长高大的男人箍着少女柔软的腰肢,将她抵在石壁上亲吻。
一点点地,粗暴又不失耐心地吃着她。
花枝摇晃,月色流泄,两人的身影落在地上交叠,天上清月被隐时,又打着颤分开。
男人和少女的呼吸混在一处,渐渐盖过花枝摇晃的声音。
石壁微凉,压着她腰的大手却能烫掉一层皮。
玉莺根本承受不住,被他引着,掌控着,意识混沌间,自己都不知被带向了何处。
她初次与人这般亲密地挨在一处,这般……亲密地亲嘴。
被男人反复地咬舔后,她只觉自己的两片唇瓣都被亲麻了,绵软柔荑搭在他肩膀,想要推开他获得一丝喘息机会时,男人的手却强硬按住她手腕,将其举过头顶。
粗糙的石壁摩擦她肌肤,很快,少女纤白的手臂落下了道道红痕。
疼。
少女低低吃痛一声,男人眼皮淡掀,于昏暗的夜色中,瞧见了那雪白手腕处浮出的红。
她皮肤白,娇嫩易留痕迹,那道红被肤色衬得极是明显。
像是被人肆虐着留下的痕迹。
男人眸光微暗。
身份低贱,身子却娇气得不行。
胆子也大得不行。
好玩,有趣。
男人似是把她当成了手心的宠物,玩物,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忽然就得了几分趣味。
勾唇轻嗤了声,手上却卸了几分力气,大手贴着着她绵软小手,将柔荑裹在手心。
粗糙石壁磨着皮肤的痛感消失。
但尽管男人松了几分力气,但玉莺仍旧无法挣开。
混混沌沌间,她就像涸辙之鱼,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只能被他扣着手掐着腰亲。
只能承受着,只能任他拉着自己往深处坠去。
这种掌控感和压迫感笼罩着玉莺,就如同这夜晚无处不在的月色,浸淫着她的四肢百骸。
恐惧蔓延,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神思陡然之间清明了几分,
这,这人真的是徐毅吗。
真的是他吗。
少女长睫抖颤着,心里存疑,但假山之下阴影深重,上头又覆着盛放的花枝,她昏沉中努力地睁开眼,却是什么都看不到。
只有一个高大的男人轮廓,她完全地陷在了这轮廓的阴影中,像是待宰的,被吃的小羊羔。
微寒的晚风拂过,心里的恐惧又深了一层。
嘴巴还在被他亲着,晶亮口津从唇边流下,滑过下巴,将将落下时,男人薄凉的唇又贴上来,全都吃了去。
玉莺那沾着水雾的瞳仁瞬间放大。
这这这这……!
徐毅向来木讷沉默,和她亲吻都不曾有,甚至还常常不敢看她,今日怎么这么多的花样!
玉莺羞耻心起,双颊发烫,疑心也越来越重。
难道……
一个猜想蓦地在脑子里浮现,玉莺冷汗渗出,双腿发软,若不是被男人捞着腰肢,她怕是会当场跌坐在地。
不会的,不会的……
不会是别人的,别人不会发现的……
玉莺稳了稳心神,决意要问个明白。
说起来,他还一句话都没说,今日一来就抱着她亲,着实孟浪得不像他。
但男人还在耐心又好玩地吃着她唇,她呜呜咽咽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双手被他箍着,手上挣脱不得,腰也被他牢牢地按住。
被他亲的浑身无力,将近窒息时,玉莺的整个身子都被男人掌控,根本动不了分毫。
没办法,她拽着意识的最后一丝清明,在他的舌头探过来又想纠缠着吻她时,狠心咬了过去。
咬到了!
玉莺却是一怔。
她原本以为他会躲,但没想到……面前的男人却是任她咬着,甚至,还有心情去迎着她的,亲她,缠她。
许是因为意识不清,又怕又急之下,玉莺又发狠一咬。
血腥味在两人唇齿间漫溢开来。
温热的液体也顺着他舌头渡了过来。
似乎,他特意要让她喝他的血。
血腥味越发浓烈,充斥着少女的口腔,将她唇瓣染得娇艳而鲜红。
本混沌无比的脑袋,在感受到男人渡来的鲜血后,登时明晰了不少。
她作势要吐出来,却被男人抬着下巴,被迫咽了下去。
鲜血滑过了她喉咙,似是与她体内的鲜血融在一起,浸在了她骨髓里。
忽地,少女的胃一阵痉挛,翻天覆地,呕吐感横生。
被迫喝了男人渡过来的血,玉莺忍不住想吐。
但男人却一直不放开她。
宁愿和她接一个血腥的吻,宁愿被她咬的满嘴是血都不放开她。
直到此时,玉莺已经可以确定了……眼前这个男人,绝对不是徐毅!
“唔!你,你……”
她纤弱的喉咙里发着含糊的哼声,却因为还被他吻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男人似是大发慈悲般放开了她手腕,冷白的手下移到她后脑,在缓缓揉着她后颈。
力度不重,甚至可以说很轻。
温柔,却瘆人。
像是一条阴冷的毒蛇在皮肤上攀附,巨大的恐惧登时袭来,玉莺一阵颤抖,用了全身的力,下意识想要推开他。
但是,在他面前,此时的她娇弱的就像只猫,就算用了力,也没有分毫用处。
推也推不开,咬他舌头也不松,反而还丧心病狂地喂她喝自己的血,周围黢黑,就连冷月都被浮云遮了。
她陷入了黑暗里。
更陷在这这个男人的阴影里。
他,他会是谁呢。
会是谁……如果不是徐毅,他为什么又会知道徐毅和她相约在此见面的事情。
先前为何要故意咳嗽压着嗓子,引着她认错人!
为什么要害她,为什么要这般戏弄她……
如果这事被别人发现,如果是有人故意引着她做此事,将此事宣扬出去害她清白,那她……
想到这后果,被乱棍打死血流一地的凄惨场面蓦地浮现脑海。
少女一张娇娇丽丽的小脸登时被吓得白纸一般。
……
所有的可能性都在她脑子里过了遍,玉莺思绪芜杂,是越想越害怕。
被眼前这男人强势地亲了许久,气都喘不过来,几近窒息,她的意识本就在昏沉下坠,脑袋也不清醒,此时在绝望害怕之下,她下一狠心,决意又狠狠咬他的舌头。
看他还敢不敢这般捉弄她!
她必须要知道这人是谁,弄清楚这件事!
只是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图,在这个血腥的缠吻里,在少女想要用力地再次咬他时,他却先一步放开了她。
男人站在花藤的阴影下,指腹抹掉唇边渗出的汩汩鲜血后,怪物般地偏了下头。
他看着她,看她的唇染上自己的血,看她害怕看她恐惧,看她像只兔子似的瑟瑟发抖,眼底愉悦感横生,绽开了抹讥诮的嗤笑。
虽两人都陷在花藤的阴影下,玉莺根本看不清他的脸,但此时她于惊恐之中抬头时,却仿似在黑暗中看到了他的笑。
玉莺惊魂未定,此时就是一惊弓之鸟,登时大叫起来。
“你,你不是他!”
“你,到底是谁!!!”她一边叫着一边后退,男人好整以暇地瞧了她眼,信步往前走去,逼近她。
却仍旧沉默,没说话。
昏暗中,男人身上的压迫感沉沉地笼罩着这个可怜少女,慌乱之中,玉莺拔下了头上的一根银簪,死死握在手里。
“你为什么要害我……你为什么要假扮他!”
“他?”男人唇齿间溢出了一声谑笑,听去极是不屑,满是嫌恶,“到底是下贱的脏东西,那样的人你也看得上,眼光着实不好。”
“奴才和奴才生出的孩子,你觉得会是什么呢。”
“莺莺。”
男人极其亲昵地喊了她一声莺莺,粗重的喘息又泄出了他隐约的不耐和怒,像哼哧哼哧喘着粗气,隐匿在暗处要发狂的兽。
似是下一步就要扑向面前的猎物。
极其危险。
男人的声音随着晚风飘到玉莺耳边,那鄙夷的冷笑,那高高在上的厌恶和嘲讽……全都透过冷冽的声音缠在她耳边。
如此熟悉。
登时,似是有把利刃,直直劈开了这昏暗。
浮云飘去,冷月高悬夜空,月色之下,一张昳丽漂亮的脸缓缓出现在玉莺面前。
是个极其俊美的男人。
锦衣华服,望去清贵无双,令人难以接近。
他肤色冷白,那双幽深迷离的桃花眼此刻懒懒上挑着,风流倾泻,而月色之下,微红眼尾处的那颗泪痣又显出了令人沉醉的深情,只是那染血的薄唇看去着实骇人。
就好像……食人恶鬼。
而此时,面前这个男人在玉莺眼里也无异于食人恶鬼。
她惊惧地睁大了眼睛,浑身血液倒流,脸色惨白呆滞原地。
她怎么都想不到,想不到……这人竟会是府上的世子爷!
“世子爷,怎么,怎么会是你……”
“你,你为什么要这样……”
玉莺猛地咽了下口水,不知面前这男人究竟想做什么,害怕慌乱之下也顾不上去行礼了。
他此时看她的眼神太可怕了,犹如饿狼野兽,似是要将她撕碎一般。
玉莺怎么都不明白,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般对自己,也不明白小时候那个红着脸问她可不可以和她一起玩的小公子,害羞、孤僻,会总是跟在她后面的小孩子,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丝毫不念及他们小时候的情分,竟然扮做徐毅这般戏弄她,还吻了她!还还……
一想起方才那种种荒唐羞耻,被他戏弄的画面,玉莺又握紧了手心银簪,脸红得都要滴血了。
她虽在这府上当奴婢,但不是什么供他玩耍取乐的物件。
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一直在努力地攒钱,为的就是有一天能赎身离开这里,不再当奴。
不再过这种没有尊严,被人看不起的日子。
而今日之事更加坚定了玉莺想要攒钱赎身的想法。
“本世子还能是为了什么?”
谢则之掸了掸衣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瓷瓶。
他对少女的恐惧和震惊无动无衷,骨节分明的手兀自把玩着白瓷瓶,将一粒药丸般的东西倒在掌心,轻巧捏在指尖。
玉莺一怔,望向那药丸时,忽就生了种……她也被他捏在指尖,掌握生死任他玩弄的感觉。
一阵恶寒忽地遍布四肢百骸。
她忍不住发起抖来。
而男人侧眼一瞥,将她此刻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嗤了声,低垂的桃花眼浸润着月色,潋滟流转光华万千,有种勾人蛊惑的美。
少女一霎失神,怔愣间,她听到了他给她的回答:
“不过是为了玩。”
他站在她面前高高在上,俊美无俦的脸上还带着浪荡不羁的笑。
漂亮,也恶劣。
恶劣得玉莺浑身发颤。
“这日子着实无趣了些,养养玩物也不错,你说是不是,莺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