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周一,林宇开车送月眠去足球训练基地。
一路上,月眠表现得很兴奋,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风景,时不时问道:“爸爸,我们到了吗?”
“快了。”林宇不知道自己今天回答了多少次这个问题,距离月眠上次问他仅过去三分钟。
月眠左盼右盼,终于来到林宇给她报名的地方,她跳下车,奔向铁网围起来的球场,“哇,那是我要踢球的地方!”
球场没有她平常玩耍的球场大,但是设施维护的很好,不像她之前踢球的地方已经秃噜皮,棕色的地皮都露出来了。
林宇停好车,叫月眠过来:“我们进去吧。”
月眠牵住爸爸的手,跟他一起走进培训中心。第一次来,她一点也不怕生,桃花眼巡视周围的场景。
王培鑫正和一个家长聊天,看见林宇脸上堆起笑容:“林先生来了。”
林宇领月眠走过去,摸了摸自家孩子的脑袋:“这是我的女儿,她叫月眠。”
旁边的家长是一个打扮精致的女人,她手边有个小行李箱,身边站着她的女儿。
月眠看到王培鑫,立马想起妈妈教过的话,“叔叔好~”
“诶,真乖。”王培鑫内心暗暗松了一口气,总算来了一个不那么棘手的小孩子。
月眠和王培鑫打完招呼便不再开口,安静地听着三个大人聊天。通过聊天内容,她得知另一个家长是空姐,送完孩子就去上班。
她扭过头看向旁边有些躲闪的小女孩,对方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个子比她高一点,一直抱着妈妈的腿不放。
蒋雯摸了摸女儿的小脸,牵住她的手到月眠那边:“卿卿,打个招呼吧。”
她看着凑上来的月眠,比她想象地还要活泼,声音脆生生的像小鸟。
“我叫月眠,我们成为好朋友吧。”月眠伸出爪子,脸上的笑容发自内心。
女孩有些胆怯,抱着妈妈不松手,蒋雯的丝袜都被她的指甲勾破了。
“卿卿。”蒋雯声音染上一丝严厉,自家孩子总算有了动作。
“我叫慕容卿。”慕容卿的声音很小,声若蚊蝇。
蒋雯歉意地看向林宇:“抱歉,我家孩子有点内向。”
林宇表示没关系,揉了揉月眠的脸:“眠眠,要好好和小朋友相处。”
“好的哦。”月眠点点头,再次朝慕容卿伸出手。
这一次,慕容卿握住她的手,但是眼睛瞥向另一处。
蒋雯松了一口气,对王培鑫点了下头:“王老师,我家孩子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王培鑫说道。
林宇看着月眠牵着慕容卿的手走向室内的教室,提出告辞:“下课了我来接她。”
月眠来到教室,里面已经到了不少孩子。年龄相仿的女孩子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只有几个人坐在位置上。她对慕容卿说道:“我们坐那里怎么样?”
慕容卿看着角落的位置,正和她的心意,小声道:“嗯。”
两个人在靠墙的后两个位置落座,月眠刚坐稳就转过头盯着慕容卿瞧。她对新鲜的事物很感兴趣。
慕容卿和蒋雯长得很像,但是没有妈妈那种明媚的气质,妹妹头遮住她的眉毛,如果不是妈妈给她修剪,她恨不得用刘海遮住眼睛。
月眠炽热的目光让慕容卿如坐针毡,她好想跑开,但是跑开了就会撞上更多陌生的孩子。她眼睛很快蓄满泪水,把脑袋埋进胳膊:“呜呜,妈妈……”
“咦,你哭啦?”月眠上半身探过去,她说完慕容卿哭得更大声了。
整个教室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墙角。她们看了看浑身上下写满“我是好人”的月眠,又看了看小声哭泣的慕容卿,一时间无法做出判断。
月眠见过不少小孩子哭泣,她上幼儿园总是碰到小朋友嚎嚎大哭,上小学少了,但也不是没有。她对这个现象无法理解,上学是一件开心的事,为什么要哭呢?
她还是熟练地安慰起来:“乖乖,等到下课了,麻麻就会来接你啦。”
她动了动小胳膊:“那时候你的妈妈就会带你去M记,吃开心乐园的儿童套餐!”
慕容卿脸上沾满泪水,吸了吸鼻子:“妈妈…她…要去…工作,呜,她好久…好久才回来。”
月眠听到了她口齿不清的回答,看着哭断气的慕容卿,学父母的样子摸头:“没事哒,妈妈是去挣钱了,挣完钱给卿卿买好吃的!”
她没有嫌弃鼻涕抹到脸上的慕容卿,从口袋掏出月璇交给她的纸巾,帮慕容卿擦掉脸上的鼻涕和泪痕。
月眠的声音似乎有感染力,慕容卿在月眠的安慰下总算不哭了,只是坐在位置上抽泣。
一个身着运动装的女人走进教室,散落开的女孩子们立马坐好。
冯雅玲轻咳:“大家好,我是你们的教练,想必你们的家长已经介绍我了,这里我就不多说。”
她看了眼教室,朝气蓬勃的孩子让她严肃的脸上增添一丝笑容:“好了,现在我来点下名,小朋友们乖乖坐好。”
“刘欣然。”
“到。”
“张丹丹。”
“到。”
……
花名册是按照报名顺序排的,月眠坐在位置等待冯雅玲念名字,慕容卿的名字在第三个。
冯雅玲看见花名册挨着的两个名字,愣了一下,她抬起头看向孩子们:“君似月。”
一个梳着花苞头的女孩淡定地举起手:“到。”
冯雅玲继续念下个名字:“月眠。”
月眠举手,朗声喊道:“到!”
花名册登记的时候记录了孩子的身高和年龄。君似月和月眠的名字后面写了她们的出生日期——1997年4月1日。
两个孩子出生日期是同一天,而且名字……
君似月,字面意思就看出来家长是希望孩子像皎洁明亮的月。
可是下面有个月眠,月不是常见姓氏,冯雅玲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姓月,她念完所有人的名字,刚好二十二个人,能组成两组对抗赛,不会落下任何一个孩子。
她看着一个坐在墙边倒数第二个,一个坐在窗边倒数第二个,希望这俩孩子不是踢同一个位置。
“下面,我要问同学们一个问题,你们对足球的理解是什么?”
很快有孩子举手:“它是一个群体运动。”
又有人说道:“每个队伍有十一个人。”
有几个人回答,教室变得热闹起来,练体育的人基本都是开朗外向的性格,特别是这种多人运动。
“要把球射进球门。”
“不让球射进自己的球门。”
君似月的回答别具一格:“让十一个人紧密联系在一起的运动。”
冯雅玲笑着点点头,“还有人要补充吗?”
月眠开口了:“一个队的人齐心协力争夺荣誉。”
冯雅玲看着月眠有些英气的五官,那张小脸说话的时候带着势在必得的神气,她拍拍手:“同学们说得非常好,接下来我介绍一下足球,让大家更深刻的了解足球。”
第一堂课,她不想交给学生深刻复杂的东西,只是让她们认识一下足球这个运动,冯雅玲不确定这二十二个人,有多少人是真正练过足球。
月眠对理论课兴致不高,她眼睛扫过教室里的人,目光有些兴奋,她像是一匹进入新的领地的幼狼,对这里充满了探索欲。
以及征服欲。
她在幼儿园就意识到自己对引领一群人信手拈来,总是能轻松地率领一个地方。
月亮还在为来到陌生的地方而苦恼,月眠已经开始了自己的攻占城池行为。她会锁定目前地盘的孩子王,然后堂堂正正地让其心服口服,从而成了新的孩子王。
足球训练基地是不熟悉的二十二人组成的班级,养在花市的女孩子们把手叠在桌子上,乖巧地听讲。
月眠的视线移到窗边,跟一双清澈的杏眼撞上,她记得这个女孩子叫君似月。
君似月也在观察月眠,评估对方的身世,弯了弯嘴角,对月眠露出浅笑。
“我们足球就像狼群一样,形影单只的狼在大自然界很弱小,如果是一群狼,它们会成为不可忽视的力量。”冯雅玲走在座椅之间,心里记下每个人的名字和对应的脸。
“狼群会有一个领袖,相当于球队的队长,队长是真正的核心,她对球队的胜利有决定性作用。”
很快有小孩表示自己要当队长,一个人说完,另一个人呼应,所有孩子都想当队长。
冯雅玲露出会心的微笑,她觉得这些孩子更像是一群羔羊,还不具备成为狼的实力。
月眠垂下眼睛,她想问教练:如果狼群出现另一个想当领袖的狼会怎么样?
君似月收回放在月眠身上的目光,看向正在讲课的冯雅玲。她有记忆开始就和爷爷爸爸哥哥一起看球。
大家都说她的性格像男孩子一样。君似月开始觉得没什么,直到越来越多的人说她像男孩,她心里逐渐不舒服起来。
君似月心里说道:我是女孩子,一个喜欢踢球的女孩子。
她是一个有主见的孩子,很快意识到问题,于是对爸爸说道:我想去一个只有女孩子的地方踢球。
君镇关沉默半响,同意了,他把女儿从市里男女混合的足球基地调到专门培养女足的基地。
君似月看了无数场球赛,她很快就认定了自己的位置,她要当一名组织型中场。作为球队的大脑,联系前锋和后卫。
所有女孩子们吵着要当队长,她在心里说道:我要成为球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