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1 / 1)

“我跟候百生的认识是因为宋金凤。”会议室里,姚栀子低着头,声音很平静。“我不知道他是怎样跟宋金凤认识的,在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就开始为宋金凤介绍客人了。”

做笔录的人手一顿,蔡茵皱眉。

“你说的客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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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金凤利用朱年年赚钱,我给她介绍客人,也能拿一部分提成。”病房里,候百生醒来之后面对审问,自知逃不过去了,自暴自弃地说。“我负责将人介绍给她,宋金凤负责收钱,反正朱年年是个傻子,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听话宋金凤就给她喂药,楼内的住户也因为宋金凤的手段大都搬走了,没有人会发现。”

审问他的人听见他用无所谓的语气说出这种话,气愤不已。

为了减少罪责,候百生拼命的拉宋金凤下水。

“我是通过红姐认识的宋金凤,这老太婆开始也不敢做这事儿,她自己偷偷摸摸地套话红姐,打听工地上有钱的人,正巧被我撞上了,我也只是一时好奇,被她引诱,后面不得不帮她做事。”

朱年年到底是个未成年,候百生做这种事情难免心虚,为了掩盖这种心虚,他不得不拉别人下水。

“张德亥跟刘毅,都是你说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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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姚栀子面无表情地叙述着这一切。“张德亥去宋金凤家的次数最多,刘毅是后来候百生给介绍来的,他们两个人是除了候百生之外来找朱年年最勤的人,包括那天晚上,砚京在小区内看到刘毅,也是因为他来找朱年年。”

“我认识候百生的时候,这一切都已经开始了,”姚栀子摆弄着手指,漫不经心地说,“为了救朱年年,我骗了候百生,假装要跟他在一起,在他面前扮演着一个贤妻良母,给他做饭,洗衣服,他想要什么我就帮他得到什么,让他觉得我非他不可,没了他天都要塌了。”

说到这儿,姚栀子冷笑。

“男人嘛,都是些愚蠢的东西,他一边骂着我没有自我,是个半边脸毁成这样的丑八怪,一边心甘情愿地享受着我带给他的一切,他骂我贱,可他还不是跟我一样的东西。”

“这些事情,宋金凤都知道,因为她少了候百生这个大金主,所以天天跟我撕架。但是她又不敢明说,只能找我的茬折腾我。”

蔡茵被她这翻来覆去地反转搞得脑瓜子疼,问,“既然你知道,那你为什么不报警?”明明是姚栀子拿捏住了宋金凤的把柄,为什么在跟宋金凤的日常中处处落于下风。

姚栀子脸上的嘲讽都快溢出来了,她看着蔡茵一字一句说,“因为我,不相信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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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跟姚栀子,我们俩是真爱,真的,我是真的爱她,我们马上就要回老家结婚了。”听到审讯人员提及姚栀子,候百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热切地表示自己跟姚栀子的感情。“我跟她在一起之后,就再也没有去找过朱年年,这个不信你们可以问她。”

候百生隐约察觉到事情可能跟姚栀子有关,但他不知道姚栀子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只能将自己与姚栀子死死地绑在一起。

“你跟她是怎么认识的?”

啊这,候百生眼睛乱瞟,“就男女之间正常认识的呗,我俩都这年纪了,处个对象没问题吧,我不嫌弃她丑,她觉得我对她好,我们就这样过了。”

“那宋金凤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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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害宋金凤的凶手就是候百生。”姚栀子笃定,“他很早之前就和宋金凤闹了矛盾,他一直在找机会弄死宋金凤,就连麻醉药都是他骗来的。”

“候百生跟我好了之后,我逼着他不让他再去跟宋金凤来往,候百生也确实没有再去,只是宋金凤少了他这个客户,没人再帮他介绍对象,也就没钱打麻将了,自然不乐意。”姚栀子回想着以前发生的事情,语气微妙,“宋金凤经常瞒着我去找候百生,她又不敢明目张胆地去,就悄悄去工地后面,我不知道他俩说了什么,但是候百生经常喝醉了骂宋金凤,有一回他在我家里喝多了,问我要钱,他的工资基本上存不下,每个月都要在外面花光,我问他要钱做什么,他说是给宋金凤。”

“宋金凤喜欢讹诈人,她肯定是拿朱年年的事情讹诈候百生,候百生到底是第一个跟朱年年发生关系的人,宋金凤手里有他的把柄,要不候百生给她钱,要不候百生给她介绍客人。”

“候百生这个人,胆子可一点都不小,他说要不就跟张德亥一样做了她。”这个她指的是宋金凤。“他被宋金凤逼的没办法了,宋金凤贪得无厌,肯定不会只找他一次,所以候百生一直在预谋杀死宋金凤。”

“就连杀死宋金凤的麻醉药,都是他以前骗他前女友弄来的,他曾经跟我说,他们镇上的小医院失火,他前女友是医院的护士,药物管控没那么严格还真让他们钻了空子,两个人趁火打劫偷了一部分药品拿去卖了,反正麻醉药这种东西,只要你想,就不会找不到买家。”

“候百生不是专业人员,他下手没个轻重,又喝酒了,宋金凤威胁他……”

姚栀子的话经不起推敲,而蔡茵又诡异地觉得没有问题,非常地合理。

候百生杀死宋金凤,有能力有动机,简直就是天选的作案人。

“为什么上面会有砚京的指纹?”蔡茵问。

姚栀子看向门口的方向,即便她隔着一层门板看不到外面的人,语气也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因为砚京曾经因为张德亥的事情去找他,还威胁过他,候百生这人小气,睚眦必报。正巧我又跟砚京有一点摩擦,我在他面前抱怨了几次,然后他就上心了。”姚栀子继续说,“我也讨厌嫉妒砚京,就想给她一个教训,请她吃饭的时候偷偷将她的指纹搞到手。人讨厌一个人的时候,都是恨不得她去死的。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我真就是想给她一个教训而已,所以你们问我的时候我就想着反正候百生都把凶器放她家里了,就顺水推舟而已,我嫉妒她,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姚栀子表情阴郁,“每当她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我的时候,我都想把她的眼珠子挖出来,她也不过是比我运气好罢了,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的俯视我。”

“从我知道候百生想要杀死宋金凤的时候我就想着嫁祸给砚京,然后跟候百生一起离开这里的。可是那个畜牲,他竟然背叛我,我知道他靠不住,没想到他杀人以后竟然还想着继续在这里生活,我太害怕了,不敢留下,我怕你们查宋金凤顺着也查到张德亥,宋金凤被杀我只是个帮凶而已,但是张德亥的事情不一样,他是我亲手推下去的,所以他拿张德亥的事情威胁我,他怕我跑了,又怕我背叛他将他告发,拿着我的把柄威胁我,我是真的害怕,我不想坐牢。”

姚栀子绝望不已,“他想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继续生活,让我跟他一样当什么都不知道,如果砚京真的被当成凶手我们就不会有事,如果……我俩就一起同归于尽。”

“可是我做不到。”

“张德亥的死亡如果查不到就只能是意外,没有人会查到我头上,我出去躲一阵等风平浪静了再回来,可宋金凤是真的被他虐杀,我怕你们查到他,他又举报我,我真的,真的是没办法了。”

姚栀子捂着脸,话还没说完眼泪涟涟。

“我跟他吵架,他打我,骂我,还说要举报我,我一气之下就想让他跟张德亥一样死亡,我太痛了,我想离开这里,就给他吃了安眠药,将他拖到楼上。”

话说到这里,她开始泣不成声。

“我,我害怕,我已经害死张德亥了。我、我下不去手,他也曾经对我好过,我真的。”

“所以你就将他丢在建筑楼上,然后自己跑了?”

“我知道砚京已经猜到真相了,我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去哪儿才会躲开,我害怕了,我后悔了,我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杀人了,下辈子,下辈子我去给他们赎罪,我求他们,别再折磨我了。”姚栀子疯疯癫癫地说,“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杀死他们的。”

“你说你讨厌她?为什么在出事儿之后找她求救?”这个逻辑说不通。

姚栀子:“因为她是女的,砚京又是个烂好人,我只要跟她稍一卖惨,她就会站在我这边。我太害怕了,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讨厌砚京,可砚京也确实是我能想到唯一能帮我的人了。她会帮我的吧,她会明白我的痛苦,会站在我这边。我只是想有人能相信我,站在我身边一次。”

“所以,只有砚京能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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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可能杀死宋金凤,我没有理由要杀她。”候百生大声说,“我那天晚上跟姚栀子在一起,她可以为我作证。”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喝了点酒,就想着去找她,她是我女朋友,我找她没问题吧。”

“我们在你家里发现了大量的麻醉药,这你怎么解释?”审讯的人不管他的激动,问道,“宋金凤出事的时候你在哪儿?事后为什么联系不到人?”

候百生脸色一白,脑子飞快地转动,认真回想着事前发生的事儿,似乎在找理由圆上。

“我,我喝多了。”他停顿了好一会儿,才木讷地解释,“喝多了,睡过去了。”

“麻醉药,麻醉药那是我,我给姚栀子买的。”他前言不搭后语地说,“姚栀子身上的伤痕一到雨天就又疼又痒的,我找人买了给她用的。”

“你说的这玩意,应该叫做止疼药吧。”审讯的人实在听不下去了,“能私人买到管制药品,你也是很厉害的。”

“好了,那你说说,你在哪儿买的,找谁买的?卖家长什么样?花了多少钱,有支出证明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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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宋金凤之后,他就一直在我家直到天亮,早上出门的时候听到砚京出门才离开的,砚京家的锁还是我给他开的,那天砚京来我家吃饭,我就想着偷一把她家的钥匙,结果没成,我只能悄悄的复刻了一把。”

“原本做完这些事我们是要一起躲起来躲两天的,结果他突然后悔了,他不想走了。”

“我不想被他威胁,”姚栀子将袖口挽起,上面布满了青青紫紫的痕迹。“我不听话他就打我,还想让我替他顶罪,跑又跑不了,留下我心里害怕,我只能对他下手了。”

“你是怎么确定候百生跟宋金凤之间还有联系的?”

姚栀子回想,“大概是因为宋金凤拿着我给候百生的家门钥匙进入我家的时候吧。我家家门钥匙就两把,一把在我这里,另一把我给了候百生,宋金凤进入我家的时候,我问候百生,他那把恰好丢了,世界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宋金凤本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要不是他俩有过接触,甚至可能不止一次,她怎么可能会拿到钥匙。”

这个理由,让他们想反驳又无法反驳,在此之前,他们只知道事情棘手,没想到事情如此棘手。

这个姚栀子,简直就是在他们的极限上蹦跳。

“朱年年也是我藏起来的,我只是想保护她,想给宋金凤一个警告。”她突然变脸,语气无辜地说,“可是她现在死了欸,不需要警告了。”

“……”

“那刘毅呢?”蔡茵硬着头皮问话。

刘毅……姚栀子念叨着这个名字,突然神情疯癫,双目瞪大,眼里的红血丝让她看起来如同鬼魅。

“他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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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京他们找到朱年年的时候,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了。

——是彭丽月。

看到砚京,彭丽月跟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要带着朱年年去医院。

“姚小姐已经通知我们了,朱年年没有亲人了,事情结束后将交由我们救助院收养,我们会有人照顾她,她的事情我们也都知道了,我们会给她正确的心理引导,这个你们可以放心。”彭丽月坐在砚京家里,温声解释。“她这个年纪不好被收养,再者她的情况特别,也很难被正常人家收养,交给我们,我们将会正常抚养她到二十岁,然后会留她在救助院内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能保证她的衣食无忧。”

这对朱年年来说,确实是最好的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