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呢？”厉忘川语气不善，乌黑的瞳眸里现出浓浓的凶煞之气。
赵初阳实在不敢惹这个未来反派，赶紧认怂，“我看到有只蛾子爬到你脸上，我怕打扰你休息就想把它抓走。”
“蛾子？在哪里？”厉忘川立即坐起身，两眼放光地四处寻找起来。
赵初阳悚然：这是饿的连蛾子也不放过吗！
没找到蛾子的厉忘川十分失落，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们出去找吃的。”厉忘川拉扯着赵初阳往山洞外走去。
赵初阳不是很想去，“我肚子不饿……”
厉忘川握住赵初阳的手一紧，语气冰冷地质问，“你是不是偷偷藏了吃的东西？”
赵初阳赶紧摇头，“没有没有。”
“有的话赶紧拿出来，不然有你好看。”厉忘川对着赵初阳龇了龇牙。
他的牙齿又白又整齐，衬得嘴唇如涂了血一般红润。
果然是蛇蝎反派，从小就已拥有绝顶美貌的雏形。
赵初阳为自证清白，将自己的破衣服从上到下拍了个遍。
厉忘川不放心地在赵初阳的口袋里摸了又摸，果真没有摸到任何吃的后才勉强相信她，“什么都没有还不去找吃的，想饿死？”
厉忘川的声音里还有着少年的青涩，但声线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赵初阳被厉忘川牵着跟在他身后。
两人不敢走得太远，就在山洞附近找各种能吃的东西。
厉忘川本想捉兔子来吃，但兔子跑得太快，他追不上，只能气鼓鼓地挖了一堆昆虫。
密密麻麻的虫子蠕蠕而动，厉忘川抓起一只洋辣子就要往嘴里塞，吓得赵初阳赶紧阻止他，“这东西吃了会拉肚子的！你等我一下，我去挖点红薯烤来给你吃。”
为避免厉忘川因饥饿而失去理智把自己给撕吧吃了，赵初阳赶紧挖了一堆红薯过来，艰难地生起火将红薯塞进火堆里烤。
厉忘川的肚子咕噜噜地叫着，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火堆下的红薯，口水不停地咽。
“这野果虽然酸但能吃，你先吃两口垫吧垫吧。”赵初阳递给厉忘川一捧绿油油的果子。
厉忘川接过果子两口吞下，连核都吃了下去。
赵初阳将所有果子都塞给他，厉忘川也不客气，三口两口全都吃了下去。
红薯终于烤好了。
厉忘川一把将红薯从火堆里扒拉出来，皮都不剥就要往嘴里塞。
“别，皮都没剥呢。”赵初阳拿过厉忘川手里的红薯，将烤焦的皮剥开，露出里面香气扑鼻的黄色红薯肉递了过去。
厉忘川一点也不怕烫，一口咬掉大半。
他快速咀嚼吞咽，脸上现出一种从未有过的堪称惊愕的神情。
他瞪大眼睛望着赵初阳，吐出两个字来：“好吃。”
赵初阳将其他几个红薯掏出来剥了皮吹凉，等厉忘川吃完手里的一个就递上另一个过去。
厉忘川一口气吃了八个红薯才算勉强饱了。
赵初阳正想将最后一块红薯放进嘴里，见厉忘川死死盯着她，就将没吃完的红薯送了上去。厉忘川就着她的手将红薯一口吞下。
简直是只饕餮啊！
赵初阳被厉忘川的饭量惊到了。
阿柠的小说只描述了厉忘川的残忍无情，对他的日常着墨甚少，没想到这个未来的反派人物饭量竟然如此惊人。
厉忘川填饱了肚子，身上的戾气就少了很多，甚至还饶有兴致地跟赵初阳聊起天来。
“你吃过活蜥蜴吗？”
“……没。”
“蜘蛛呢？”
“……”
“人肉呢？”
赵初阳瞪大双眼，脸上满是惊恐。
厉忘川哈哈大笑，似乎看见赵初阳害怕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
想到厉忘川可能吃过人肉，赵初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脸都白了。
“骗你的，你可真没用。”厉忘川哼了一声。
听厉忘川这么说道，赵初阳才松了口气。
厉忘川琉璃般乌黑的眸子凝视赵初阳，语气斩钉截铁，“你以后就跟着我，帮我烤红薯。”
赵初阳哈了一声，笑容有些勉强。
厉忘川才不管赵初阳乐不乐意，直接拍板，“就这么定了。”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没被发现吗？”赵初阳岔开话题。
“人鱼那群狗东西为了抢王位打得不可开交，好多人鱼奴都跑了。你这么弱还能活下来，真是走了狗屎运。”厉忘川毫不客气地讽刺她。
赵初阳干笑一声，“他们自己人打多久了？”
厉忘川顿了顿，“有一个多月了吧。”
“打完了吗？”
“不知道。反正我逃了一个多月了还没找到我。”厉忘川冷冷一笑，“这些猪狗人鱼全死光了才好。若是落到我手里，我非得将他们身上的肉一条一条撕下来喂狗！”
赵初阳向来不会安慰人，只能干巴巴地说着“别难过了”。
过了一会儿，厉忘川紧绷的拳头终于慢慢松开。他脱力地倚在赵初阳的肩膀上竟然睡着了。
赵初阳也觉得困倦，便将后脑勺倚着墙闭上了眼睛。
真希望醒来后就能回家了，赵初阳再心里暗暗祈求。
倚在她肩膀上的厉忘川似感觉到什么，突然紧紧抓住赵初阳的胳膊。
昏昏欲睡的赵初阳安抚地拍了拍厉忘川的手腕，直到自己也沉沉睡去。
……
睡够了的赵初阳睁开眼睛，失望地看到自己仍在这个破山洞里。
赵初阳叹了口气，将倚着自己沉睡的厉忘川放到一边，自己走出山洞找水喝。
走了一会儿，赵初阳终于找到一条小溪。
早就渴得不行的赵初阳赶紧先痛快地喝了几口，然后开始用溪水搓脸上和胳膊上的泥巴。
喝够洗够之后，赵初阳用一片叶子包了点水准备带回去给厉忘川喝。
一路呵护备至，好不容易将水捧回去，可还没等赵初阳开口，厉忘川就怒气冲冲地跑过来一把将她的胳膊攥住，疼得赵初阳不由自主地松开手。
包着水的叶子轰然散开，清水撒了满地。
“为什么要偷跑？”厉忘川的语气冰冷，但赤红的眸子里却是满是被抛弃的委屈。
“我没跑。”赵初阳赶紧解释，“我去找水了。看到没，那个叶子里包的就是水，我带回来给你喝的。”
赵初阳的眼神望向洒在地上的水，厉忘川这才想起赵初阳刚才手里的确捧着什么，但他被愤怒冲昏头脑，根本没想那么多。
“你不是要偷跑？不是要丢下我？”
“当然不是。我只是渴了想喝水，看你还睡着就没有叫你。”感觉厉忘川眼里的煞气渐弱，赵初阳立即尝试将胳膊从他的手里解放出来。
厉忘川虽然纤瘦，但力气大得出奇，赵初阳的小胳膊都要被他捏断了。
“下次若再敢到处乱跑我就杀了你。”厉忘川终于放开手，从地上捡起赵初阳包水的大叶子，将上面残留的水珠舔得干干净净。
赵初阳一边揉着胳膊一边望向远方，语气有些怅然，“还不知道以后什么打算呢……”
“你跟着我就可以。”厉忘川的语气笃定，“我会养活你，不会让你饿肚子的。”
赵初阳笑笑并未当真，只是随口回了一句“好啊”。
——真希望明天一睁眼就能回家了。
晚上，累了一天的两人很快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睡熟的厉忘川突然坐起身，一把将赵初阳从地上拉起来，低声说道，“有人！走！”
山洞外已经是夜色深沉。
赵初阳被厉忘川拉着在鬼影幢幢的密林里拼命奔跑，鞋子不知什么时候跑丢了，荆棘石子划破她的脚，痛得钻心。
赵初阳感觉厉忘川的手冰凉刺骨，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两人从天黑一直跑到天亮，最后力竭瘫在地上，气喘吁吁地依偎在一起。
至始至终，厉忘川的手都跟赵初阳的手紧紧握着，一刻也没有松开。
“别怕。”
厉忘川突然低声说道，不知是在安慰赵初阳还是在安慰他自己。
赵初阳艰难地挤出一丝笑来，“我们跑的够远了吧？”
“……不知道。”厉忘川太累了，眼皮都懒的抬一下。
一停下来，被石头、荆棘扎的血肉模糊的脚便尖锐地痛起来。
赵初阳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阿川，你为什么要逃走？我对你不好吗？”
一个温柔甜蜜的声音突然从头顶上方传来，赵初阳莫名感到一股寒意，不由地打了个激灵。
她下意识看向身边的厉忘川，发现厉忘川整个人都僵住了，牙齿不受控制地“格格”打颤。
他竟然怕成这样！
“哟，还找了个小情人跟你一起私奔啊。”
一阵浓烈的香气直冲鼻息，下一瞬时，赵初阳便被一条白绫勒着脖子拉离了地面。
虽然赵初阳眼冒金星，但仍旧看清了眼前人的相貌。
如此完美的一张脸，却被一种奇怪的扭曲破坏。
她是在……嫉妒？
“驯芳，放开她！”
驯芳？她是人鱼驯芳？赵初阳觉得自己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但脑子却在不受控制地思考着。
美艳绝伦的人鱼挑眉，眸子里现出危险的暗色。
赵初阳脖子上的白绫倏然一紧，勒的她舌头都吐出来了。
厉忘川呼吸一滞，随即缓缓跪在地上，用额头触碰地面，语气恭顺至极，“……主人。”
驯芳修长的手掩住唇，笑的妩媚而得意，“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