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课程结束,赵初阳遵照九夜玄君的吩咐来到金玉满堂。
九夜玄君保持一贯懒洋洋的姿态,倚在他雪白的皮毛垫子里,手边的木几上放着各种水果和茶点。
狗师尊真会享受啊。
赵初阳偷偷在心里吐槽。
“来吧,将你这些日子学的东西都给我使出来。”
赵初阳:“就在这里?”
九夜玄君点头,指了指墙上的剑,“这是我的碎阳剑,你用这把吧。”
碎阳剑……可别把我这缕初阳给碎了。
赵初阳小心翼翼地将墙上的剑摘下来,打开来,一道寒光立即刺的她眼睛一痛。
好剑啊!
碎阳剑并不重,但不知为何挥舞时却十分费力,要动用极大的内力才可操控。
两套剑法过后,赵初阳汗如雨下,浑身上下跟在水里泡过似的。
九夜玄君一直闭着眼睛,看不出他的表情。
终于,赵初阳将自己会的武功都展示了个遍,气喘如狗,“您,您老点评点评?”
九夜玄君抬起眼眸,毫不客气地骂道,“差到我简直不忍睁开眼睛细看。而且我还听说,你来门中已经两年,竟然连天师的称号都没拿到?你是猪脑子吗?”
指点就指点,怎么还人身攻击啊?
赵初阳扁了扁嘴,将碎阳剑挂回墙上,“也不是每个人都像师尊这般聪明绝顶的。”
九夜玄君伸手掐住赵初阳的下巴,将她掐成了猪嘴,“敢跟师尊顶嘴,不要命了?嗯?”
这人虽然是高高在上的巨佬,但心眼却无比小。
赵初阳不敢惹对自己有生杀大权的巨佬,赶紧低声求饶:“我错了师尊,我肯定用心学,再也不顶嘴了。”
“这还差不多。”九夜玄君满意地放开手,又将手伸到赵初阳面前,“擦干净,脸上都是油。”
赵初阳无声吸气,托起九夜玄君修长的手,用手帕细致地将每一根手指都擦净,“好了师尊。”
“给我练,往死里练。不吃饭不睡觉不上茅厕你也要给我练好!”
“是!”
练个功而已,不必要死要活吧。
赵初阳虽然在心里吐槽,但还是十分认真地练习,同时承受着九夜玄君毫不客气地打击。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不知道练了多少次,挨了多少骂,九夜玄君才勉强让她停下。
“将我教你的东西反复练习,练到炉火纯青,不用脑子想就能使出来。这几日不必过来了,看你就气。”九夜玄君嫌弃地摆手。
死狗般的赵初阳如蒙大赦,从金玉满堂连滚带爬地回了寝舍。
而就在赵初阳离开不久,九夜玄君突然口吐鲜血,随即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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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骨丝兰花外表跟普通兰花无异,但需用体质特殊之人的鲜血喂养。将骨丝兰花的花汁熬制成丹药,服用后女子可玉容生光,皮肤白皙如雪,且身体散发出淡淡幽香,让人闻之若狂。但骨丝兰花的花汁会透过人的血肉重新生出花丝,让人性格大变。曾有一位夫人为了赢得丈夫的宠爱,大量服用骨丝兰花制成的丹药,竟性情疯癫,一夜之间杀死丈夫的所有女人。”
赵初阳认真翻看罗雅留下的秘本。
骨丝兰花的绘图上有几只蝴蝶飞舞盘绕,蝴蝶旁有“炼狱蝶”三个小字注释。
炼狱蝶生得十分美丽,但它们长期盘旋在骨丝兰花周围,体内有巨量且难以分解的毒素。
赵初阳突然想起,九夜玄君也曾提到过这种蝴蝶,说被炼狱蝶咬过一口的人七步之内必死无疑。
她正看得认真,突然听到任容音的叫声:“水心姐姐,沈姐姐找你。”
沈翎筠?
赵初阳将秘本合上放到床下藏好,起身跟沈翎筠打招呼:“沈姐姐。”
这些日子以来,沈翎筠来找过自己两次。第一次是探病,顺便询问她失忆的事。而第二次就是这次,不知道又要干什么。
“水心,之前你不是托我帮你打听玉匠吗?我家一位老仆说在西川有一位名匠,尤其擅长修补冷玉。你之前那块破损的冷玉蝉可以拿去给他修补。”沈翎筠喜气洋洋地说道。
冷玉蝉?
赵初阳怔了一下。
沈翎筠上前亲热地握住她的手,“你不记得了吗?之前你的玉破了,急得直哭,我还陪你下山四处寻找玉匠帮你补玉。山下的玉匠都说你的玉佩出自名家好手,精巧非常,且冷玉昂贵,他们技艺不精都不敢接手。我见你烦恼,就让我的老仆打听了一下,还真的被我问到了。
听沈翎筠这么一说,赵初阳脑海中立即浮现出一些碎片记忆来。
冷玉蝉是白水心的娘亲顾心幽的心爱之物,由白水心的外公亲手雕琢。白水心对这块玉十分宝贝,即便最艰难的时候都没想过要卖掉。
某一次,沈翎筠看到这玉后表现得十分喜欢,提出要仔细看看。不疑有他的白水心将冷玉蝉递过去,不知为何想看玉的沈翎筠却没有伸手去接,导致冷玉蝉掉在地上摔出一道裂纹。
沈翎筠当时捂嘴惊叫一声,满口的抱歉,还提出说要赔偿。
作为本书最大的圣母冤大头,白水心自然不会让温柔和善的师姐赔钱,只能一边说着是自己不小心一边在心里默默滴血。
想到这里,赵初阳不禁对沈翎筠更加怀疑。
这玉之所以会摔到地上,就是沈翎筠作势要拿却没拿住。若是旁人看到,百分之百会觉得是白水心自己没拿稳,但只有赵初阳知道,这女人八成是故意的。
在小说里,冷玉蝉是能够证明白水心是顾心幽之女身份的重要证物,莫不是沈翎筠通过这个冷玉蝉猜出了白水心的身份,所以想方设法地想要破坏或者干脆套走?
不管沈翎筠是真想做好人还是没安好心,赵初阳都不可能将玉交给她,“多谢沈姐姐。不过我自己也找了一位好的玉匠师父,最近正要拿去修补,就不麻烦沈姐姐了。”
沈翎筠的眸子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她言辞恳切地继续劝说,“若不是上次我想看妹妹的玉,妹妹也不会失手将玉掉落,说起来我也有责任。妹妹不如将玉交予我那位老仆,让他带去修补,购买冷玉和给那位玉匠的钱全部由我来承担,也好让我安心。”
就冲着沈翎筠这双诚恳温柔的美丽大眼,赵初阳也想相信她一下。
可惜,没门。
赵初阳打定主意拒绝沈翎筠,但又不好拒绝得太狠,正想合适的说辞时,杜若男回来了。
杜若男今天在课堂上被抽查背书,背的磕磕巴巴,师长斥责她时她顶了一句嘴,惹得师长发怒,留下她将一整本书抄写了五遍。
抄书结束后,膳堂里只剩下残汤剩饭,杜若男吃不下憋了一肚子气回来。
看到沈翎筠跟赵初阳在一起,杜若男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她不敢惹家世好的沈翎筠,只能阴阳怪气地对赵初阳输出:“白水心你的魅力可真不小,男的上杆子要帮你,就连沈姐姐都跟你关系好。”
“怎么着,你羡慕?”
赵初阳大喜。
杜若男找茬的时机十分完美,让赵初阳可以自然而然地将话题转到杜若男身上。
果然,沈翎筠脸上露出一丝焦躁。
“我羡慕什么?羡慕你发骚还是羡慕你会讨好人?”杜若男被激的满嘴污言秽语,口不择言。
赵初阳挖了挖耳朵,全当是狗叫。
杜若男最受不了赵初阳无所谓的态度,让她觉得自己像个傻子。她几步走到赵初阳的梳妆台前,胳膊猛地一挥,将台子上的东西一股脑挥到了地上。
沈翎筠没想到杜若男如此暴躁,为了保持人设,她只能暂时放下劝说赵初阳,转而去劝说杜若男不要动手伤了同门和气。
赵初阳用手指着杜若男,“给我收拾干净,这事就算了,不然我要你好看。”
杜若男冷笑一声,不仅不收拾,还将掉在地上的铜镜一脚踢得老远。
任容音被沈翎筠点了一下,没法继续装傻,只能假模假式地上前劝说,“算了算了。”
“算什么算!不就是跟师尊有点私交吗?有什么可得意的。我告诉你白水心,就算你脱了衣服贴过去师尊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就是个……”
杜若男没有骂出口的脏话被赵初阳一巴掌打了回去。
沈翎筠没想到平日里温柔可欺的白水心竟然真的会动手,惊愕地站在那里。
眼看一场骂战转为斗殴,一直假装没看见的瓮乐瑶也将眼神投了过来。
这些日子,赵初阳被杜若男找了不少麻烦。她之所以没有下狠手反击,就是觉得杜若男很像学生时代不懂事的熊孩子,玩不出什么水花,不理她就得了,没想到她越来越过分。
赵初阳冷笑一声,薅着杜若男的脖领子将人拖出房间。
房间里其他三人见势不妙,赶紧跟了出来。
被拖出房间的杜若男羞恼至极,一边试图反抗一边高声骂道:“白水心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