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到了外出“寻求社会人士爱心捐助”的时候,但说白了就是让孩子们出去讨钱。
现在整个欧洲都处于战争的阴影下,各国经济都不景气,只是站在那里念“各位先生女士们,请行行好吧”肯定是行不通的。所以科尔夫人和玛莎也会适度制作一些小小的手工艺品,让孩子们摆在那块写了“寻求社会人士爱心捐助”的牌子旁边,这样普通的百姓愿意买些小玩意儿,而富有的绅士小姐们也可以直接施舍爱心。
根据个人能力的不同,交给孩子们的工艺品数量也是不同的。
爱莉丝就会背着满满一挎包的工艺品出门。
“好了,孩子们,今天都加油些。”科尔夫人站在大厅里鼓励道,“如果大家能多带些钱回来,明天玛莎就能买到好肉给大家做肉汤喝了!”
“现在,大家出发吧。”
孩子们叫上平时玩得好的伙伴们,开始在孤儿院附近的街道驻点。爱莉丝拉上汤姆,假装要去隔壁街,但转过一栋建筑物后就拽着汤姆飞奔起来。
汤姆知道爱莉丝要在规定的时间赶回孤儿院,势必得跑着去跑着回来,但他没想到爱莉丝是全程跑着去又全程跑着回来。汤姆苍白的手被爱莉丝紧紧抓着,在伦敦的大街小巷穿梭,在孤儿院不怎么跑跳的他很快就体力不支,被爱莉丝连拖带拽地往前跑。
见鬼了……她怎么这么能跑!汤姆感觉自己像条被活煎的鱼,浑身上下都热得发痛,尤其是肺那里,他都觉得自己吃到血腥味了。
“停下,爱莉丝……停下!”在自尊心和体力不支之间,汤姆向后者妥协了。
爱莉丝松开他的手回头,发现在孤儿院一贯保持着干净整洁形象的男孩现在头发凌乱、呼吸急促,连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现在也因为运动变得红扑扑的。
汤姆的脸以前有看上去那么软吗?爱莉丝望着他的脸颊,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痒,很想上去戳个两下。
“你是不是要休息一下?”爱莉丝大大咧咧地在商店旁的台阶上坐下来,“但别休息太久,不然时间会来不及。”
汤姆狼狈地扶着墙咳嗽了几下,又做了几次深呼吸才缓过来。他看向爱莉丝,这个离谱的小姑娘居然看起来和没事人一样!她可还背着一个包呢!
“你这个……疯姑娘,你都跑不累吗?!”汤姆的呼吸还是有些急促。
爱莉丝一副“你是不是傻”的表情:“自由活动时间我到处疯跑玩耍,和缺乏运动四体不勤的里德尔先生当然不一样啊?你平时都不运动,怎么可能跑得像我一样快。”
“你也知道我平时不运动啊!”汤姆气不打一处来,他怀疑爱莉丝是故意的。
“我原本想拉着你跑个四条街再停下来休息的。”爱莉丝也很无辜,“但我没想到你到第三条街就坚持不住了。”
汤姆当着她的面骂了句脏话。
“好了好了,既然你已经有力气骂人,那应该也休息够了。”爱莉丝站起来,“接下来我们就走着去吧。”
这里离剧院还有一段距离,从远处的天空只能看见剧院顶端的金色雕塑。汤姆在心中感到疑惑,但他知道爱莉丝是个很有主见的女孩,他决定先看看她要怎么做。
如爱莉丝所说,她原本准备先拉着他跑四个街道,因为第四个街道那里有一家小小的花店。花店门面不大,漆成奶油绿的招牌上写着“伊莉莎鲜花店”,门口摆着几桶打理好的花束,看起来门庭冷落。
爱莉丝轻车熟路地推开花店的门,喊道:“伊莉莎,我来咯!”
一个带着手套,脚踩高筒雨靴的女人走出来:“你来啦,爱莉丝!今天你还多了个小帮手啊!”
“是的,他的名字叫做汤姆。”爱莉丝为两人互相介绍,“汤姆,这是伊莉莎,花店的老板。”
“你好,汤姆。”伊莉莎的笑容看起来很淳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爱莉丝带同伴来,我真高兴她能在孤儿院交到自己的朋友。”
汤姆觉得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
伊莉莎接着说下去:“我真搞不明白,小爱莉丝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想到去孤立她呢?只是因为长得漂亮又会讨大人喜欢,居然就被其他孩子记恨,好几次污蔑她,害得她被关进禁闭室连饭都没得吃。现在的世道真是坏了啊……”
汤姆瞪大眼睛看向爱莉丝,无声地诉说自己的震惊。
爱莉丝回馈一个纯良的笑容,并耸了耸肩膀。
“扯远了。爱莉丝,今天的花就摆在门口,粉色的那桶是你的。”伊莉莎说,“老规矩,每支花卖3便士,如果你能把这桶花都卖掉,我就给你1先令。”
“好的,伊莉莎。”爱莉丝点点头。
“哦,等一下。”伊莉莎说完那些话又走进柜台拿了一小袋饼干出来塞进爱莉丝手里,“庆祝你今天交到了第一个朋友。”
爱莉丝高兴地拥抱了一下她:“谢谢你,伊莉莎!但是我在今天之前就交到朋友了,那个朋友就是你。”
“天使甜心。”伊莉莎回抱了她一下。
走出花店,爱莉丝对汤姆说:“我背的包比你的重,所以你来抱花桶,然后我们一起走去剧院。”
汤姆看了看她鼓鼓囊囊的斜挎包,难得没说什么反驳的话。他弯下腰将花桶抱进怀里,站起来的瞬间感觉到什么硬硬的东西戳到自己嘴边,还飘来好闻的甜香。
“张嘴,汤姆。”爱莉丝已经咔嚓咔嚓地嚼起饼干,“能吃到饼干的机会很少,这可是投资人的额外慷慨。”
“你就不能让我自己吃?”汤姆叼过饼干。
爱莉丝振振有词:“可是边走边吃才香啊!……噢,伊莉莎还在饼干里放了果干,但我吃不出来是哪种。”
“我这块里没有,再给我一块,爱莉丝。”汤姆咽下嘴里的饼干,理直气壮地提出要求。
爱莉丝又往他的嘴里塞了块饼干:“用不着吃这么急,我本来就打算和你平分这袋饼干的。”
“我以为你会一个人吃掉剩下的饼干,如果是我就会这么做。”这次汤姆咀嚼的速度恢复正常了。
“因为我和伊莉莎编造的悲剧故事其实是取材于你?”爱莉丝说,“而且还被你本人听到了,这让我有点心虚。”
“你最好有。”汤姆说。
有了饼干的精神支援,两个人很快就顺利走到了剧院。剧院是一栋金碧辉煌的优美建筑,正门前有高高的大理石台阶,两侧还立着汤姆叫不出名字的女神塑像,以前他只隔着几条街远远地欣赏过剧院的恢宏,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观察这里。
有朝一日,我一定要亲自走进去看看。汤姆在心里立下志愿。
爱莉丝没像他一样接受建筑美学的熏陶,对她来说这是个挺熟悉的地方。她熟门熟路地从包里取出折叠起来的木板在地上支好,又展开她让汤姆写的花体字招牌铺在木板上,这就成了一个漂亮的招牌。
做完这一切后,爱莉丝绕着招牌看了一圈,称赞道:“这样看起来就显得好看多了。”
“那边的剧场保安不会来驱赶你吗?”汤姆问。爱莉丝放招牌的地方实在太显眼了,几乎就差站在正门口。
“我又没在剧院门口乞讨。”爱莉丝理直气壮,“这里已经是人行道的范围了,我在街道上乞讨关他剧场保安什么事!”
汤姆怀疑爱莉丝原本真的是在剧院门口乞讨的,只不过被赶到这里来了。
他们摆好招牌后没过多久,剧院的大门就打开了,衣着靓丽体现的男女结伴走出,脸上带着对刚才精彩剧目的回味。
爱莉丝立刻开始大声嚷嚷:“先生们,女士们,我知道现在战事吃紧,让你们直接从口袋里掏钱有些难。但我愿意和大家打一个小小的赌:接下来我要变一个精彩的魔术,你们如果能揭穿它我愿意为每位小姐送上一支漂亮的玫瑰花,如果你们猜不透它的奥秘,就请在我面前的小钱箱里施舍一下你们的爱心,多少都可以。”
伊莉莎将玫瑰花打理得很漂亮,那些夫人小姐们并不介意手上多一支美丽的玫瑰,其中有的人还认出了爱莉丝,朝她友好地打招呼。
“爱莉丝,你今天不唱歌了吗?”一位少女问道。
“今天不唱歌,因为有我同伴的帮忙。”爱莉丝拎起不存在的裙摆向她点点头,“您好,劳伦安娜小姐。”
那位淑女笑了笑,也拎起裙摆回以一礼:“您好,爱莉丝小姐,还有……这位小先生如何称呼呢?”
“汤姆。”汤姆学着爱莉丝的样子朝她笑了笑。
“也向您问好,汤姆先生。”劳伦安娜说,“那么,你们要表演什么新奇有趣的魔术呢?”
汤姆从花筒里抽出一支玫瑰花,将手掌覆盖在花苞上:“我能让它的颜色改变,或许您愿意说一个颜色?”
劳伦安娜坏笑着说:“那么,请给我一朵深青色的玫瑰吧,这位先生。”
汤姆移开手掌,那朵玫瑰变成了谁都没有见过的深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