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别的男人

chapter35

记忆闪回，再次回到那片炙热的柔软忽然间落下的时候，唇瓣相依，余晕慢爬在脸上,不经意间肆意蔓延，至耳根、脖颈,到哪儿都是一片赤红。不怪赫敏回味了不下三次，说来惭愧，虽然她可能初中就已经在学校交小男友了，但其实一直到大学，她都完好如初地保留着自己的初吻，还有那方面的第一次。

不为别的，单纯是她一直受着自由开放的教育，但骨子里始终迈不开这一步，也是后续Mike绿她之后还在外面振振有词的借口。但赫敏并不后悔，没把初吻留给年少的青春，反而觉得，要不是自己思想过于保守，说不定还会被各种各样的Mike绿到爹都不认识。在今天以前，她也确实没想过，自己的初吻会在刚刚那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发生，甚至回头看照片，都没捕捉到两人亲到的画面。照片的一半是被霍宴转过来的身体占据的，而另一半则是赫敏垂放在腿边的手和微不可见的衣摆还有这间屋子里粉红泡泡的装饰背景墙。有些可惜。

她还以为那感觉转瞬即逝，但至少照片帮她定格了那个瞬间,然而并没有。此时外面传来人群的抱怨声,赫敏难为情地回过神。她什么也没画，直接打印,从底下取出照片，戴上口罩出去了。出来时没看见霍宴身影，她看了眼时间，快开场了，心道这人去哪儿了。她往大厅的方向走了两步，男人看到她招了下手。他站在一台娃娃机旁，背抵着机子，眉目有些许严肃，与后面欢声笑语的少男少女格格不入，看着像在和谁打电话。赫敏走近，模糊地听见一句什么“暂时给个警告"，然后他电话就挂了。看到她过来，霍宴笑了下，手一伸，“我看看。”“只有一份。"还没裁剪，四张拼在一起，赫敏捏着照片一角，正好将最后一张用指腹挡住。

霍宴低眉，提了提口罩，眼色松下几分，没有之前那么肃然，“没我的？”“打两份它要多收我一百，“赫敏才不纵容他们坐地起价，“太贵了。”霍宴拿一副“我还不值一百块钱"的眼神看着她，赫敏不好意思地笑笑，趁还有丁点时间，指了指旁边的切片台，“我分你一半也一样。”她还是紧紧捏着那一角照片，让他选：“你要哪两张？”手肘抵着台子，霍宴微弓下背，扫了眼只露出的三张照片，很轻地笑了声，“随你。”

笑意未减，甚至从眸光里折射出来，赫敏看了眼，另一手指点着上面两张，“你的。”

霍宴点头：“可以，我来切吗？”

“我来吧。“赫敏侧身，挡住了一段光线，两指按在下面两张上，切刀咔嚓一下，分成两半，“给你。”

霍宴接过，审视一秒，挺满意地，“我是不是画的还可以？”赫敏把照片夹在手机壳后面，看着票上的时间，突然想到今天的目的是为了整蛊他，于是半开玩笑地说：“挺标准的，以前没少画吧。”霍宴笑了声，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

两人都没再搭话，赫敏拿着票，走去检票员那儿，霍宴在她身后，突然问：“爆米花吃吗？”

赫敏摇头的同时，检票员说："《梦女销魂》5号厅。”霍宴眉梢轻挑，“…你选的电影正经吗？”“当然正经，我粉丝推荐的。“赫敏拿回两张票，让他跟上。霍宴问：“这个粉丝，我认识吗？“

男人就差直接报出傅礼宾的大名来，赫敏加快脚步，径直走向过道最深处，否认得极快：“我粉丝这么多，哪能你都认识。”“是吗？“霍宴轻飘飘的一声，在幽静的走道里听着尤为质疑。左拐就是五号厅。

“等下。“霍宴突然拉她到身后，打开手机照明，带她进去。影厅被她包场，靠侧的楼梯上都有昏黄的地灯，赫敏只是接受不了全黑的环境，这样昏暗的有光的地方她能慢慢适应。但她没说，只是乖乖跟在后面。

踩了两阶，霍宴回过头，“几排。”

“都行。“赫敏嘴快，一副这里肯定没人，随便坐哪儿都可以的口气。男人松了手，回头看她。

他眼底深透，幽暗光线下，冗着暖暖的光，语气不咸不淡：“你包场了？”“啊、“赫敏没看他，翻出电影票来，六排七八号，嘴边的理由已经想好，“怕被人认出来拍到网上，对你影响不好。”霍宴上台阶，往里走，又问：“贵吗？”

“额…“赫敏买完就忘了，努力回想了下，还是记不起来，随口一答：“不贵吧。”

“嗯，应该比一百块便宜。”

又记仇了。

赫敏假装没听见，一屁股坐下。

座椅是5D的，会随着音响设备一起震动，赫敏前后晃了两下，感觉效果还不错。

电影没开始，屏幕上正在放广告。

她背往后靠，斜了一眼，目光不自觉地又落在男人温软的薄唇上，十分钟前两人第一次亲热的画面再次浮现。

空调打得挺低的，但赫敏想到那些画面，脸不听话地燥热起来，她姿势坐正，用手扇了扇，劝自己冷静的同时，不忘提醒今天出来的目的。霍宴将手电关掉，手在扶手上，看过来，“你很热吗？”赫敏避开他的目光，摇头否认，“没有啊。”电影正式开场，赫敏比了个轻声的动作。

霍宴笑笑，转过去认真观影。

虽然这是部鬼片，但前情内容还是以温馨的一家三口画面展开。赫敏专心地看着，时不时瞟旁边的男人一眼，反应一般。她讪讪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影上，夜幕降临，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一个小女孩，手上攥着一个破旧不堪的洋娃娃，那娃娃的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外面吹过一阵惊悚的大风，窗帘拍打窗户，小女孩赤着脚，一步一步朝着窗户靠近。她妈妈临走前交代她不要随意走动，安静的坐在榻榻米上等他们回来，可是外面突然下雨了，风雨飘零，她既害怕又不得不过去关窗。这时，电影里的背景音乐忽然变得低沉而阴森，赫敏沉浸式地咽了下口水。小女孩越走越近，到了窗前，她停下来，搬了把板凳站上去。她一边探出脑袋，一边伸手去够飞出去一半的窗帘。镜头向外面移动……

“阿一一”

伴随小女孩一声惊叫，屁股下猛地震动，赫敏眼前蓦然一黑，一双柔软温热的手掌挡住了她所有的视线。

根本不知道发生什么，接着赫敏听到耳边响起一首惊悚的歌谣。她害怕地低下头，而那5D座椅这会儿正玩命的晃个不停。也不知道到底是在整蛊谁，她身体紧绷，四肢不敢动弹，扭过头瞄了眼一旁的男人。

霍宴神色自若，眼睛似乎从未离开过画面一秒。这能是怕鬼的人？

惊吓的bgm还在耳边洗涤，小女孩一直在奔跑，东西衰落的声音，门板砸烂的声音，杂乱又紧张，赫敏光听都觉得恐怖如斯。霍宴摸了下她发顶，似是安抚，但效果好像并不大。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小女孩的父母回到家，所有惊悚的音效才瞬间消失。“好、好了吗？"长时间没说话，一开口赫敏才觉察到自己的整个声线都在抖。

“嗯。“霍宴摸出手机来看时间，预估了下电影时长，“还要看吗？”其实是大可不必，但说了是请霍宴看的，提前离场总是不太好。可是真的好吓人。

再看下去，赫敏怕自己先瘫软在影院不用走了。“你还想看吗？”

赫敏投以期待他说“不"的回答，但霍宴这人从来喜欢以她为标准。“你想看的话……"霍宴顿了下，不知从哪儿抽出的一张纸巾，递给她，“我可以陪你看。”

“呵呵。“赫敏擦了一圈汗，笑得十分勉强，“那要不一-”“再看看？”

“啊？”

赫敏万万没想到会是这个答复，但下一秒，霍宴又说：“不看也行。”听到这话，赫敏眼睛瞬间发光，“那还是不看了吧。”霍宴哂笑，“好。”

他起身，伸手去拉她，赫敏的腿脚确实有点软，她借着对方的力站起来，稳当后才脱手说了声"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五号厅，外面等着打扫的阿姨看见他俩出来，冒出一句，“里面这么热啊？”

不热，是吓得。

霍宴哼出一声笑。

前前后后的人看到满身是汗的赫敏，纷纷回头注目，尽管戴了口罩，但赫敏还是埋头狂走，只觉脸都丢光了。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赫敏上了车以后，把空调打至最低，冷气吹干脸身上的汗，却吹不干她受挫的颜面。

一直到上车，霍宴还在笑，赫敏快烦死了，警告他：“你不准笑了。”“好。“笑意戛然，霍宴启动车子，问她：“还想去哪儿逛逛吗？”“不想，我现在只想回家。”

“胆这么小，还想着看鬼片，"霍宴像是洞穿了什么，意有所指道，“难道是不可告人的目的？”

感觉有点凉了，赫敏把空调调高，顺便破罐子破摔起来，“对啊对啊，我就是想吓吓你。”

“吓我？"猜到了这个原因，但没想到其中的因果关系，霍宴问：“为什么？“你先不跟我说话的。”

“？〃

车里陷入沉默，谁也没继续说。

等红灯的间隙，霍宴看了眼后视镜。

赫敏本来长得白，惊吓过后，整张脸变得没有血色，好在唇上的口红没有全掉，看着还余有点气色。

看了会儿，霍宴主动破冰道：“你是指我没回你跟我炫耀你有很多绯闻男对象的事？”

“什么炫耀啊？“赫敏坐正身体，转过去一脸无语地看着他，“我那是为了给你看你说的那个合同要求我是真做不到。”“哦，"霍宴点头，情绪起伏并不大，“抱歉，那是我误会了。”霓虹灯影飞驰而过，外面车流不息，赫敏说出来后，心里虽然舒坦了些，但总觉得哪里还是堵得慌。

可能是他的反应过于淡然，又或者是一种似乎没把她放在心上的意思。车窗外，月光皎洁，星星藏匿于后，而赫敏却只注意到无尽蔓延的黑夜，无论怎么远望，都看不到边际。

“怎么不说话？"车厢里寂静了有一会儿，似看出她心情低落，霍宴再次开口，“这次是我的问题。”

“你能有什么问题。”

声音闷闷的，赫敏没什么脾气了，无神地望着窗外。霍宴坦言：“可能……”

“可能什么？”

“吃错醋了。”

“什么？"像是听错了，赫敏支棱着脑袋，回头直盯着他看，然后不可思议地重复他的话：“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