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1 / 1)

[火影]明月别枝 临橘 1920 字 2023-06-08

就算是走在阳光明媚的木叶里,她也总是忍不住会回想起那日在雨之国的谈话。

他到底是谁呢……

会是他吗?

她无知无觉地向前走着,对身旁的混乱视而不见。

一个踉跄,将月枝的神思拉了回来,她皱了皱眉,低下头才发现面前横亘着一具尸体。

绿色马甲、头戴护额、面色痛苦,临死前像是受到了非人的折磨。

月枝面无表情地凝视了片刻,然而就在这短短几分钟中,耳畔就响过好几声的爆炸,被波及到的碎石纷纷扬扬,部分打落在她的黑袍上,留下斑斑驳驳的尘土印子。

灰尘飞扬,举目皆是废墟。

这种时候,鸣人怎么还可能窝在家里不出来呢?

想想就知道了,以那家伙的性格,怕是早就冲出来要跟人干架了吧。

捕猎九尾的任务,本就不属于她。她对自己上司的能力也十分自信,鸣人再强,总不可能强过已经葬身海底的自来也吧……本着摸鱼划水的态度,月枝想着如果趁乱去找团藏,不知道有几分胜算?

不得不承认,她来这里,是有自己的私心,如果能拿回自己的眼睛,或许就不用受制于那个人……

这样想着,她拍了拍衣袍,往街道深处走了几步,学着佩恩那样,随手抓起一名忍者,想打听一下几位顾问的下落。

他似乎刚刚好安顿好一位伤员。

只是这位忍者的模样眼熟到让她可以一眼认出来,至于他的名字……月枝愣愣地看着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他叫什么。

被忘记名字的忍者同样惊讶地看着她,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鼻梁上的那一道刀疤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着,他伸手攀住月枝的手,目光落在红云黑底袍上,变得极为愤怒:“月枝!居然是你!”

她努力地回忆了一下,幡然明白过来,这个如此面熟的忍者原来是忍者学校的老师。

“……”

不知该说些什么,月枝松开了他的衣襟。此刻,一道黑影便擦着目光落在眼前,月枝抬眼看去,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一头橙发,随着风微微摇动,他侧头看了眼月枝,然后才将目光投向伊鲁卡。

佩恩的压迫感很强,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人民教师,面无表情地问道:“九尾人柱力在哪里,不然就杀了你。”

被问话的老师有些紧张地看着他们,但是他思索了一番后,目光很快变得坚毅起来,月枝看着他,便知道鸣人此刻真的不在村子里。

“跟你这种家伙……”

“佩恩,鸣人不在这里。”月枝打断了伊鲁卡的话,她轻轻地捏了捏掌心,看着那位老师道:“别白费力气了,再去别处找找吧。”

“哦?”佩恩微微偏过头,用审视的目光看向月枝,接着说:“是吗?那这里的人就没有用了。”

他的右边袖子下利落地伸出了一条黑色的铁棍,尖端对着伊鲁卡,飞快地向他袭去,想将他如村外的那几个忍者一样,杀死在此处。

风吹过月枝的衣袍,她伫立在原地,无法阻止首领的行动,而跪在地上的那名老师在佩恩绝对的实力之下也无法逃脱。

这下,鸣人将会失去他的第二位老师……

“啪”得一声轻响,有人精准无误地阻挡住了佩恩的攻击,那只极为有力量的手带着黑色的半指手套,露出的手指骨节分明修长。

他皱着眉说道:“在村子里大闹一番,然后私底下偷偷搜寻信息,这样的作战方式……”

“卡卡西!”

“请带着那位伤员,赶紧退下吧。”

“我、我知道了!”

伊鲁卡点了点头,依言带着那位伤员离开,临走之前,他看了眼月枝。

月枝并没有看到他的眼神,她与佩恩并排站在一起,可以清晰地感受到佩恩的一丝讶异,月枝的目光一寸寸地上挪,落在了来人那头嚣张的银发上,还有那只与自己一样的写轮眼。

不,他的花纹更为复杂,大概是如同鼬一般的万花筒写轮眼。

果然还是遇到了,她突然觉得心口有些沉闷,便悄悄地呼了口气,将有些晦暗的目光敛下,没有在意对方投来的复杂至极的眼神。

“既然如此,我来问你,九尾在哪里?”佩恩问道。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白费力气,这里的人与普通村民不同,”他坚定地看着佩恩,即便面对如此强大的敌人也面不改色,“即便献出生命,出卖同伴的人,一个都不存在。”

记忆里,她从未听到他这样的话语,记忆里,她也从未在如此焦灼的气氛中与他对峙。

月枝微微后退一步,与佩恩错开身形。

她没有忘记自己最终的目的,她不能在这边与卡卡西耗着。

与那些事相比,这点微不足道的爱恋似乎如红尘滚滚中的一粒尘埃,不足为提。

她与他之间,早已隔了无数道屏障,就如现在这样,堆积着无数木叶忍者的尸体,再也跨不过去。

不可能了。

她早已摒弃了过去,犹如前世一般如镜中花水中月。

千回百转之间,也只堪堪过了一瞬。月枝凑近佩恩,轻轻地同他说道:“我去那边搜寻一下,说不定会有九尾的下落。”

佩恩还未开口,另一边颇有力度的攻击便已到来。

“今天我不会放你们任何人离开,别想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卡卡西手持着苦无,皱着眉沉声道。

月枝脚下动作行云流水,她侧身躲开几枚袭来的手里剑,刚刚站稳身形之时,便看到以佩恩为中心,周边所有的东西都被弹了出去,“轰”得一声,顷刻间,周围的建筑物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滚滚烟尘袭来,是离开的好时机。月枝将手摊开挡住了脸,侧头看了一眼从废墟中站起的卡卡西,然后匆匆离开了此处。

只是,她依然找不到团藏。

在这种时候,他总是躲得很好。要在战火纷飞的地方找到一个刻意躲起来的人,还要时不时与从天而降的忍者交战,这无疑极大的耗费了月枝的体力与耐力。

在看到里树时,她心中其实已经放弃寻找团藏的想法了。对方滔滔不绝的话语让月枝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地动用了幻术,干脆利落地让他闭上了嘴。

什么“你为什么要与这种人为伍”,“你忘了我们从前的日子了吗?”都让月枝感到无比烦躁,直到听到了那句——

“是你杀死了鹿,你害了她。”

她的心才慌乱地跳动了一下。

对于当年的真相,她早已不习惯去跟人解释。

但是……

或许可以给他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她颇为仁慈地偏头看了眼已经昏迷过去的里树,喃喃:“鹿会告诉你一切的。”

将当年之事编织成一道幻术,不过是信手拈来。

裹着碎石的风扑面而来,她茫然地望着这个战火中的村子,心跳突然加速,一种没来由的烦躁紧紧地攥住了她的心。

她快速将找不到团藏这种理由来搪塞自己,继续往前走去,然而只迈开了几步,月枝便快速掉转了方向,朝着佩恩天道地方向走去。

————

“等等……再哭吧,丁次。”卡卡西艰难地睁开了眼睛,额发上滴落的血迹砸落在身前的石板上,一道蜿蜒的血迹淌过他的鼻梁,可此时的他已经顾不上擦去血污。

耳朵嗡鸣声愈重,留给他的时间已不多了。

卡卡西望向那个呆滞在原地的少年,虚弱地说道:“如果还能动的话,快去向纲手大人报告佩恩的能力,必须马上制定对策。”

“卡……卡卡西老师。”少年流着泪不知所措。

“等会再管这些吧,现在快去,跑起来!”

“别让丁座先生白死了。”

少年流着泪看了眼躺在地上无法动弹的丁座,点了点头,然而就在此刻,耳畔传来了一声异响,那个被早已打倒在地的佩恩修罗道咧着嘴,在身体上重新凝聚出了一枚导弹,对准了丁次。

目标是丁次?

卡卡西咬了咬牙,再次催促着丁次赶紧离开。

少年依依不舍地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然后拔足狂奔而去,那枚发射出去的导弹也紧跟着他的步伐,速度越来越近,他们之间的距离也在不断缩短……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那枚导弹身边的空间开始不断地扭曲,很快就将危险的武器吞噬了进去。

不远处的卡卡西忍着左眼的剧痛,看着丁次远去的背影,这才艰难地喘息了起来,他清楚自己的查克拉已经消耗殆尽,而死亡也随之降临。

流淌下的血模糊了他的双眼,他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在达到一个顶点之后,蓦地变轻了起来。

看来,我也到这里了啊,带土,琳。

戴着风镜的少年和短发的少女似乎又来到了眼前,对着他温柔地笑着。

“卡卡西,我的妹妹她——”有人在他耳畔气呼呼地说道。

下一秒,场景千变万化,光怪陆离。

鼻尖上似乎有冰凉的东西落下,他眨了眨眼,伸手去摸,惊讶地发现是落下的雪花。

他又来到了那个庭院,曾经的月枝站在花树前,金色的眼眸中花朵绽开,在昏暗的雪夜里流光溢彩。她踮着脚,将盛开的繁花折下,轻轻地放在他的手心。

相比于现在冷冰冰的月枝,这样的月枝着实令人怀念。

卡卡西温和地笑了起来,其实他已很久没有见到这样的少女了,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潜意识里早已刻意去忘记现在她的模样,努力去记住她曾经的美好。

“卡卡西前辈,我喜欢你啊,”少女目光灼灼,明媚灿烂的笑容就连寒冷的冬日都可以感受到温暖,她说:“前辈,我是认真的,我想和你在一起,陪在你身边。”

他摊开手,凝视着那朵紫色的小花,娇弱柔软的花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似乎下一秒就要随风飘散开去。

让人心生怜惜。

就如同那个雪夜一般,此刻的他做出了同样的抉择,卡卡西轻轻地拍了拍少女的头顶,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去。

茫茫雪夜在他身后变得支离破碎,慢慢崩塌。

其实,这样也好,他庆幸地想。

她的手没有染上自己的血,而自己不用再次站在她的对立面,这种事情,想想就觉得很头疼吧。

只不过,现在的她,应该不会再喜欢自己了吧。

那太好了,她就不会为自己的死亡感到难过了。

都到了这种时候了,就不用再背负这么多了吧,他第一次生出了逃避的想法。

还好,还好。

他将手插在口袋里,慢慢地朝前走去,前方的点点火光驱散了身上的寒冷。

篝火前坐着一个熟悉的背影。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转过身来,笑容和蔼。

“是卡卡西吗?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那可说来话长了,得说上很长一段时间。”

“没关系,时间还很长。”

“好的,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