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奇怪的感受瞬间从尾椎攀到了天灵盖,少女娇弱的身子微微一滞,无意识之中,声音将将破碎而出时,玉莺从那种溺死感里及时挣脱出来,死死咬住了嘴唇。
然后,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罪魁祸首,双眸愠怒,眼瞳里那一汪汪水都摇晃着要倾泻而出。
被气的。
周围这么多人,徐毅还在不远处,他怎么能如此无耻!
地位高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玉莺从来没经历这些男女之间的事,她余光瞥了眼四周,只觉羞耻无比,眼眶湿|润泛红,指甲都快把掌心给刺破了。
但男人若无其事,冠玉面上还带着波澜不惊,春风化雨般的笑。
他浪|荡无依,羞耻心更是没有,好似这些事真如吃饭睡觉一般平常。
但锦被下面,他那薄而修长,白净好看的手却没停,越发肆无忌惮。
忍得了一次,但玉莺忍不了第二次第三次,更何况她还体内还有谢则之给她下的蛊药。
少女娇娇一声,带着平日里没有的媚和酥,令人一听便知这锦被之下发生了何事,在做什么……
但无人敢置喙,甚至不敢发出任何一点声音。
屋里的侍卫全都低下了头去,不敢多看一眼,似是怕被这位阴晴不定的世子爷扒皮抽筋。
而徐毅却是被气到血液倒流,这般愤怒的样子,好似玉莺当真嫁给他当了他的妻一般,他莫名其妙的自尊心让他怒不可遏,但想起自己的谋划,想起玉莺攒的那一大笔钱,又只能压下戴绿帽的怒气,继续维持先前的忠厚模样,焦急大喊,看上去对她甚是关切。
“莺儿!莺儿你别怕!有徐大哥在这里,你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徐毅问她,玉莺五指抓着身下云锦,努力从那漩涡中抽身开来,擦擦眼泪说:“徐大哥,我,我……”
只是每当玉莺想要说话时,男人那如竹似玉的手便会作弄她,让她语不成句,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死死咬着下唇,不发出一点声音。
少女被欺负得不行,愣神间红唇张合,却是失语。
双眼湿漉漉的,茫然无据,看上去着实可怜。
罪魁祸首却神情自若,甚至还以手支颐,饶有兴致地欣赏着她表情。
此番场景,身为男人,徐毅顿觉备受侮辱,但他被侍卫按趴在地上什么都做不了,想想方才的打算,只能继续用先前的口吻哄骗她,骗她下定决心和自己出府。
“莺儿,这地方我们不待了,出府后徐大哥就和你成亲。”
“你不是存了很多钱吗,徐大哥也存了,没事,我们出府后可以用这些钱开个铺子,过我们的小日子。”
“你现在就和徐大哥一起走好不好,徐大哥会照顾你一辈子。”
……
徐毅这一番话说的当真是真诚至极,玉莺心中一暖,感动的眼泪顿时哗哗流。
神思凌乱间,她抓着一点清明,思忖此事……
经过一番荒唐后,这王府她着实是待不下去了,也不能再待,只是用来赎身的钱还差了点,卖身契也在府上,眼下只能……
只能求求世子爷了。
玉莺实在没有办法了,她抬起打颤的手抓住谢则之手腕。
忽地,手腕处传来少女掌心的触感,绵软温热,如初春暖阳。
而他浑身寒凉。
谢则之睫毛颤了下,余光探了眼窗棂处的明媚日光,辗转间,又落在少女被肆|虐的唇上。
“嗯?”他眼皮微掀,不冷不淡地问了声。
锦被下却停住了戏弄她的手,任她抓着自己手腕,没动。
玉莺见面前的男人好似正常了点,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几缕乌发落在他侧脸,掩映着他漂亮的容貌。
他不知什么时候稍稍侧了身子,脸偏向少女的另一边,玉莺只一抬眼,便能清晰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乌发下白如新雪的皮肤,还有他的耳朵。
男人那白玉般的耳垂在日光映照下,好像透着点薄红,现出了抹浓烈的艳色。
倏然间,这抹艳色似是隔空蔓延到了少女这处,惹得她的耳垂也染了红。
男人耳后的那抹艳色着实刺目,玉莺有一瞬的头晕目眩。
“嗯?怎的,我有这般好看么,莺莺如何看我看呆了?”
在少女愣神间隙,身侧的男人不知何时靠了过来,他单手撑在她一侧,乌发自肩背垂落,三千青丝如帘,恰好将两人都挡了去。
然后,男人薄唇微张,含着她泛红的耳垂轻舔,再小幅度地啮咬。
玉莺一个激灵,像是受惊的兔子。
她顿觉慌乱无措,小耳朵霎时红得鲜艳欲滴。
末了还惊慌地用手捂住。
“哈哈哈——”
谢则之看她这般忽然笑欢了,桃花眼弯起,醉的人心神摇晃,脸上似也多了几分平日里未曾有过的光彩。
又被他取笑捉弄,玉莺愠怒,但囿于身份,她也不敢表现出来,更何况……
玉莺摸了摸发烫的耳朵,低眸思忖片刻后低着头,鼓起勇气对谢则之说:“世子爷,昨日之事就当是一个误会吧,玉莺,玉莺也不想追究了,还望世子爷大人有大量,也放过玉莺,让玉莺离开……”
这话一出,男人脸上光彩消了大半。
他冷笑了声,眼皮一掀,讥诮道:“你不想追究?莺莺,是你占了本世子的便宜,费尽心思地勾引本世子,爬本世子的床,你不追究?”
“该追究的人是我,明白吗?”
面前的男人又把这事扣到她头上,玉莺虽然没了昨晚的记忆,但还是倍感委屈欲哭无泪,只想大喊冤枉。
自己光是看着他都害怕得浑身发抖,怎么可能去勾引他啊!
但面前的人是世子爷,拿捏着她性命的人,玉莺不敢冲撞他,只能小声反驳:“世子爷,玉莺是,是老实本分的人,在府里这么多年一直安分守己,干活也没偷懒,勤勤恳恳的,玉莺绝对不会做……”
玉莺面皮薄,那几个字是在是说不出口,更何况直到现在她都赤条条地和男人待在被子里,她顿觉羞耻,头低得更下了,声音也细的跟蚊子似的,嗡嗡叫着。
“玉莺绝对不会……不会做那种事情的,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
“这件事玉莺也很倒霉……玉莺知道世子爷生就一副菩萨心肠,对府上的下人最是宽容了……”为了能出府,玉莺猛掐自己大腿,开始睁眼说瞎话。
“我们私底下都说世子爷不仅脸长得好看,迷了京城众多贵女的心,心也是顶顶的好,纯善温和堪比神佛,要是哪位姑娘嫁给世子,定是一辈子的福气,玉莺想,世子爷这般好的人,定然不会和玉莺计较,会放玉莺一条生路的吧?”
玉莺掐大腿说完这一番话后,四下空气凝滞,玉莺后背忽就冷汗涔涔。
屋内落针可闻,一片死寂,面前的男人一身冷寒,周身俱是压迫。
玉莺忍不住瑟瑟发抖,但事已至此,她只能硬着头破说下去。
“世子爷,玉莺和徐大哥都是老实人,只想攒钱出府过平常百姓的日子,还望世子爷大发慈悲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经此,谢则之眼底的笑意尽皆消失,转瞬成霜。
“啧,老实人?”
“老实人”这几个字在男人舌尖碾过,复被咬碎。
然后,谢则之忽然放声大笑。
这嘲讽的笑声充斥着整个屋内,冰冷瘆人,玉莺受不住,又捂住了耳朵。
她想,这么多年她在府里兢兢业业任劳任怨的,做事从不推脱,努力攒钱赎身,她怎么就不老实了。
玉莺见他笑得愈发张狂,都快笑出了眼泪,忍不住想……世子爷这种人虽然长得极其好看,但他看上去放荡风流,一看就不是老实人,和她定然不是一种人,怕是死后的黄泉路上都碰不到一起。
他不理解她,也可以理解。
玉莺在心里理解了他们这位世子爷的怪异笑声,安安静静地低着头。
但谢则之却无法理解她。
他低眸瞧见玉莺捂耳朵的动作,眼底风雪更甚,冷笑之下甚至透着一丝阴狠。
“本本分分?莺莺啊,你以为你生了这样一张勾引人的脸,可以本本分分?”
谢则之凑近,残忍地掰下她捂耳朵的手,阴冷目光实质般地从她唇上掠过。
硬生生抚过。
一寸寸的,一点点地抚过。
如毒蛇攀爬。
玉莺觉得委屈,她不喜欢面前的男人污蔑她,忍不住小声反驳:“我真的很老实本分,这么多年在府里都有目共睹,世子爷可以去打听打听。”
谢则之的脸顿时黑了。
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悦,玉莺一阵胆寒,她嘴唇颤了颤,恐惧令她不自觉地缩起身子,下意识想远离面前的男人,但谢则之却不打算放过她。
“莺莺,你知道府里那些下贱东西在背地里都怎么说你的吗。”
“还有你那好情郎。”
他余光瞥了眼远处的牲口,似笑非笑地勾起唇。
玉莺听到这话顿时一愣,僵硬抬起头。
谢则之摸了摸她的脸,唇边笑意加深:“莺莺,你眼光着实不好,流连花楼的脏畜生你也看的上?”
“幸好啊,他还没碰你……”
“他还没碰你。”
“他还没碰你。”
“他还没碰你。”
男人的手指近乎颤抖痉挛,从她脸颊游弋到唇瓣。
他状若癫狂,声音听来却轻柔低缓,一直重复这几个字。
“他还没碰你……”
“你说,这是不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不然……莺莺就不能如此完好地待在笼子里……陪我了。”
男人的话听来着实惊悚怪异,细思极恐。
只是玉莺此时根本来不及细想,也没心情细想这些话的意思。
谢则之的话方才落在耳边时,若晴天霹雳,她被这晴天霹雳劈了个头昏眼花,一下就呆住了,下意识往徐毅那看,满脸的难以置信。
流连花楼?
徐毅在她眼里一直是敦厚木讷的男人,他说想和她成亲,想让她当他妻子……他谋划好了他们出府后的日子,说他们一起攒钱,出府后用积攒的钱去买间铺子开店,然后他们成亲,过平凡却幸福的小日子。
他说他家风清白,没有不良嗜好,把她娶回家后定然会好好待她……
花楼,花楼……
难道他之前都是在骗她吗……
“徐大哥,你,你先前不是同我说……”玉莺双眸泛泪,哽咽问,“你怎么会去花楼这种地方?”
一旁的谢则之姿势懒散地靠着床架,看戏。
他微微眯起桃花眼,似是对少女这反应很是满意。
接着,他抬手扯下了松散的红色发带。
宽袖下滑,红色发带堪堪缠在他青筋浮起的手腕,冷白与鲜红交织,色彩浓烈间,透着种诡谲的美感。
不知等下是要做什么,谢则之抬手束发,手法轻慢地绑了个高马尾,露出了近乎透明的脖颈以及明显的锁骨。
谢则之束完发后,又不知从哪拿来女子的衣裳,亲手给她穿上。
锦被里少女的躯体柔软而美好。
谢则之的手将将触到时,那娇躯的柔软和温暖令他的手开始痉挛。
不明所以的痉挛。
为何,她会这般软,这般暖。
他略微一顿,机械地歪了歪头,垂眸看向自己的痉挛不已的手时,微怔,漆黑如墨的眼瞳里起了层薄雾。
他似是觉得疑惑。
目光游移间,那薄雾氤氲的桃花眼又暗了几分。
不过很快,男人那双黑眸的雾气便消散不见。
他像摆布一个玩偶一般摆弄着少女的身体,给她穿上衣服。
而许是方才听到谢则之的话太过震惊,又或是在潜意识里,她这具躯体已经习惯了这个男人的触碰,玉莺眸光滞涩,竟是呆呆愣在原地,任凭他亲手给她穿上衣裳。
而另一边,徐毅听闻此话惊愕失色,面上明显露出了慌张之态。
他慌了片刻,但反应过来后马上矢口否认。
这事只要他不承认就没事。
这小侍女性子软,好骗的很。
她攒的钱,他一定要拿到手。
“莺儿!你相信徐大哥,徐大哥不是这种人!徐大哥对你一心一意,怎么可能去那种地方。”
“徐大哥一直把你当媳妇,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牲口又在叫了,谢则之微皱墨眉,给了侍卫一个眼神。
两边侍卫了然,紧接着徐毅一声惨叫跪在地上,脸被摁在了地面,动弹不得,嘴巴里也被塞上了布条。
“莺莺信他的话吗?”
给玉莺穿好衣服后,谢则之轻勾薄唇,靠在她耳边温柔低语。
这声音似是一缕春风,缓缓吹拂耳边时,玉莺耳朵上的小绒毛都立了起来。
登时,她身体里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似是有千万只虫子在她体内爬行啃咬。
让她神昏意乱。
似是被蛊惑了般,玉莺脑袋一阵昏昏沉沉的,并未回答他,任由谢则之牵着自己下了床。
下了床榻后,谢则之拍了拍手,对屋里的侍卫吩咐道:“把人带上来。”
侍卫领命,很快便带进来一个女人。
女人身着轻纱轻摇圆扇,她扭着杨柳腰,千娇百媚,满身的脂粉气。
女子许是先前便知道是何情况,知道她该做什么,一到屋内便跪在地上哭了起来,以绢帕拭泪。
“就是这个人!”女子掩面而泣,一边哭一边指着旁边的徐毅控诉,“这个人穿上裤子就不认账,不仅欠了我不少钱,还谎称家中母亲生了病需要钱救治,从我这借了钱,至今都没还!”
旁边的徐毅听到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却说不出一个字。
而女子说着说着,抽泣声越发的大了起来,继续道:“这人不仅欠钱不还,还是个负心汉,当初对我说尽甜言蜜语,还说要把我娶回家,结果骗了钱后人就消失了,到处找都找不到,我都是托人多方打听,才发现这人原是世子爷府上的小厮……”
“既然如此,还望世子爷给我做主啊,奴是苦命人,还等着这钱救命……”
女子声声泣泪,说的是肝肠寸断,简直令人闻之落泪。
没有人会去怀疑她这话的真实性。
玉莺亦是。
因为……因为前阵日子,徐毅也和她说过同样的话。
说家中母亲生了病需要钱救治,从她这借走了不少钱,至今都没还……
也曾对她说过甜言蜜语,曾对她说过……会把她娶回家。
想及种种,玉莺脚下虚浮,只觉浑身发软,若不是谢则之捞着她的腰,她怕是会当场跌坐在地。
怎么会,怎么会……
……
少女此时处在徐毅这件事的沉重打击里,并没有察觉到……身侧这个漂亮的男人……是更危险,更恐怖的存在。
也没察觉到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应该是……他想让她做的事情。
在女子声泪俱下地控诉之后,谢则之扬扬手,侍卫又把女子带了下去。
在女子出去后,侍卫将徐毅用麻绳捆了个结实后,也出去了。
屋内只剩三人。
玉莺,谢则之,徐毅。
不,在谢则之眼里,这屋里应是有两人和一头牲口。
一头待宰的牲口。
“莺莺听清楚了吗?”
谢则之看了眼那还在挣扎的牲口后,随即用一种极其温柔的语调,在少女耳边说话。
说话间桃花眼里浮出湿润的红,看去糜艳漂亮,可也……让人毛骨悚然。
那双眼眸里的兴奋感越来越重。
一种不知从何而生的兴奋。
“他是不是还同莺莺借了钱?”
“莺莺辛辛苦苦攒的钱,都被他在花楼用掉了。”
“他背叛了莺莺,不要莺莺呢。”
“是不是该死呢?”
“他该死是不是?”
……
男人清冽好听的声音不断萦绕少女耳边,像是远处飘来的……惑人心神的渺渺之音。
蛊惑着她,诱惑着她……引着她往深渊坠去。
往深渊沉|沦。
他所在的深渊。
不知为何,玉莺只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地下沉,四肢百骸里生出了种奇怪的痒意。
好似无形之中在被人牵扯着,牵扯着下坠沉沦一般。
她的脑袋开始昏昏沉沉,大脑深处甚至开始痛了起来。
少女蹙眉。
“来,莺莺亲手杀了他,好不好?”
谢则之低声轻语,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把短刀。
刀刃雪亮锋利,折射出一道刺目白光。
白光闪过徐毅的眼,霎时,他的眼瞳惊惧放大,似是要掉出来一般,喉咙里不停发出沉闷的低喊声,在竭尽全力的挣扎。
可惜,无用。
谢则之那双看似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看不到任何能被称之为人的感情。
他用平静到令人心惊的目光看向徐毅,想,果然是牲口,牲口待宰前……大抵也是这模样。
只看了一眼,谢则之便收回了目光,继续眉眼含笑,温柔深情地凝视着少女。
他修长白皙的五指缓缓抚上少女的手,然后……将刀放在了她手心。
“来,莺莺亲手杀了他,好不好?”
谢则之又重复了一遍,五指忽然用力,强迫少女紧紧握住那短刀。
直到此时,直到谢则之又将那话说了一遍,直到手心传来短刀的冰凉触感时,玉莺猛地抽了口气,清醒过来。
从谢则之给她的深渊里清醒过来。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或者说,就算她清醒,谢则之也会重新将她带往深渊。
或者,让她无处可去,无处可逃,将她逼进他的牢笼里。
然后,被他当玩物一般,豢养在牢笼里。
“不,不要……”玉莺惊恐不已,意识到谢则之握着她的手想做什么后,她被惊出了一身冷汗。
后背都湿了,鬓边的碎发也湿了。
“世子,我,我求你,不要啊……”
玉莺浑身发抖,她语不成句地求着他,满脸泪水,已然濒临崩溃。
但谢则之无动无衷。
“为什么不呢,他不是莺莺的情郎吗,莺莺不是喜欢他吗?”
“他背叛了莺莺,难道不该死吗?”
“不要,不要,求你了……”
这个男人就是恶鬼,就是疯子……玉莺的神智都崩溃了,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求他,求他放过自己……
但是没用。
谢则之冷静的,残忍的,面无表情的……握着少女的手,杀了徐毅。
噗嗤一声,头颅滚地,鲜血飞溅。
如他先前所设想的那般,那鲜血……溅在了少女白皙纯净的脸上。
真美。
谢则之状若痴迷地看着她,他替她拭去眼尾惊惶的泪,却并未擦去她脸上鲜红的血。
“现在,莺莺的情郎死了,莺莺亲手杀的呢。”
“这世上莺莺还能依靠谁呢。”
“能去哪呢。”
哐当一声,刀刃落地,玉莺手脚发软,头疼欲裂,被吓到彻底失语,神智都不清醒了。
她只觉身处噩梦,但旁边那俊美的男人还没打算放过她。
“既然如此,既然莺莺有胆勾引本世子,又有胆子做这种事,以后便跟了我,你若乖乖听话,我会给你名分,否则,我会将你勾|引人的事,还有杀人的事传遍京城,然后……”
“……乱棍打死”
“看,就和这个畜生一样。”
在玉莺慌忙捂住脸,想要把自己缩成一团,不想面对眼前这噩梦时,谢则之微微一笑,泛红的桃花眼风情流转,然后……强硬地把她双手从脸上移开,迫使她看着这一地血腥。
然后温柔问——
“莺莺会听话吗?”
双手皆被男人扣住,玉莺避无可避,不得不看向那分外惊悚的场景。
头颅,尸体,那一地鲜红的,还在不断蔓延的血……
还有,还有她手上的血。
她手上也有血啊。
双目模糊间,玉莺顿觉胃里绞痛翻滚,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吐的天翻地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