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府缘起(1 / 1)

白月照影斜 岑了了 1690 字 2023-06-10

细细的敲敲打打的声音从四周传来,小喜警觉的向后面望了望,当然还是包袱遮脸的防范状态,没有发现什么异常,调整调整呼吸,大步向前迈进,往右拐弯,准备走回大路,回家换身衣服,再去找妹妹。

当她穿回到大道的时候,她发现岔口临街的对面铺子的门槛上,赫然坐着跑得直喘气的大少爷柳香璋和树安,顿住脚步,静悄悄的往后退。

“她在那里”树安拿着自己的袖子扇风,想让自己凉快下来,脚边踱着小碎步,转身正好看见了穿黄绿色衫子的蒙面野丫头。

“快追”柳香璋已经指着追过去了。

小喜一个急回旋,跑的飞快。

“真背”,小喜气的直拍自己的脑门。

在巷子里跑着跑着,看见了一扇开着的门,吱溜一下,门嘎吱关上了。

柳香璋和树安在巷子里遇见岔道的时候,两人决定分开追,这样才能抓住这个狡猾的,诡计多端的野丫头。

正在柳香璋对小喜的踪迹毫无头绪的时候,柳香璋发现了一个紧闭的院子门口的一串湿脚印,脚步特地放轻的走了过去。

走到门口一两米远的时候,门刷的一下打开,门内有人吁的一下窜出来,不等他反应,白色的粉末向他撒来,他下意识闭上眼睛,却也猛的向这个人抓去,抓住了小喜的手腕,手死死的按住她手腕上的手绳,手指动了动,奇怪的抚摸了一下。

“放开我,我喊非礼啦”

“放开我”小喜挣扎着,朝柳香璋上下打量了一下,讪笑了一下。

“做梦”柳香璋冷漠的回答她。

好熟悉啊,这个绳珠子的花纹的手感好熟悉啊?柳香璋嘀咕了一下,就在这分神的瞬间,小喜一脚踹在他的致命部位,“啊,”疼的没有劲去抓紧她。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跑,你怎么紧追不舍的~~刚刚扔你红薯也不是故意的,是我想帮忙抓贼,别计较了,我这人做好事不想留名的。不用表彰感谢的哈,~~~~~~~这个是面粉,拿干布掸掉就好啦”声音越来越小。小喜趁机挣脱,逃远了。

“谁不舍了!”他也没有力气回话了。

柳香璋这会子顾不上眼睛了,整个人蜷缩着勉强站立着。

——

“少爷,少爷”

树安的呼唤声传来,吭哧吭哧的跑到了柳香璋跟前。

他只见柳香璋笔直淡然的站在那里,甚是奇特,连忙关心道。

“少爷别动,我粗看一下您身上的白色粉末是什么哈,保险起见,少爷您先别睁开眼。”

“诶~”幽幽叹气,“是面粉,少爷还等你来查验,这也太草包了一些。”

“是是是,树安犯蠢了”

“少爷,您稍等,我找户人家拿湿布擦洗一下,咱们再回船上。”

“哼”柳香璋长长的嘘了一口气,“你到底有没有常识啊,你这么想看到我是个面糊人啊,要不下个油锅炸一炸?更香喔~”

“不是,不是”树安急急的否认。

“去找条干净的干布来,替我掸干净”他无奈的摇摇头。

“是,小的马上准备好,少爷千万不要见怪树安啊”树安躬身行礼,去巷口敲门了。

——

“少爷,您瞧,船还在这头等着我们呢~”树安殷勤的给柳香璋指引着船的位置。

“嗯。”

柳香璋和树安装作刚刚的窘境丝毫没有发生的样子,一本正经的,理直气壮的,大摇大摆的回船上了。他却在大家都看不见的地方,给这个始作俑者在心里画上了标签。

又躺回了刚刚的摇椅上,他细细想来,始终觉得那个手绳珠子的意外的熟悉,手绳的编织花样也很奇特,触感熟悉,再摸一次?或者亲眼看见一次就一定能记起来,她的的鞋也很特别,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衣服倒是普普通通的,素净的很。

“树安,现下坊间的姑娘们流行什么样子的手上玩意儿啊,年纪大概在?刚刚逃脱的那个?那样的?”

柳香璋犹犹豫豫的抬眼望向树安,迟疑的问道。

“少爷,现下的闺秀小姐们都喜欢嵌红宝蓝宝的累丝金镯子,或是三连嵌套的玉镯子,那金镯子啊,衬的人格外贵气,至于玉镯子自然是玲珑剔透婉约大方的~”

“如今~~你的废话倒是一大篇一大篇呢~”

“不是不是,”树安连连摇头,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略微有点不确定的回道。

“呃~”看向柳香璋,“像刚刚那样坊间的小丫头,一般都是拿红绳自个儿编手绳的,花样繁多,少爷要是想看看,我回头给少爷寻几条好看的手绳来,少爷也可以让丫鬟们给您编个束腰的丝绦使使,反正少爷在府里最受欢迎了,应该还会丫鬟偷偷给我些果子蜜饯啥的,让奴才在您面前啊,多说说好话,”树安说着说着,情不自禁的笑出声了。

“喔~原来你平时经常收好处啊”树鑫不怀好意的挤兑。

“没有,你别胡说八道,你不能看着我在大少爷面前得宠,就诋毁我”树安胸膛一挺,“当然,我树安身正,不怕这样的妖魔鬼怪。”

“下次和我三七分啊”

“啊,少爷,我?我能七嘛?”

“嗯~~?”柳香璋挑挑眉,温和的笑了。

“是是是,少爷七,小的感谢少爷大恩大德分我三”树安一边说,一边懊恼的自己打嘴。

“那手绳的花样子收集一下,都给我看一下。”

“好的,这就去办”

“还有什么别的特殊一点的嘛~”

“嗯~~~嗯~”树安小脑瓜转啊转啊,“对了,少爷,慈心庵的无念大师最近在渡佛法珠,坊间很流行将佛法珠戴在颈间,或是腕上,这个不拘男女,能求到,便能戴。”

“嗯,现今正好是腊月,慈心庵正好在派佛法珠了,不知道今年的是什么图案,你也想个办法吧”

“是,少爷,佛法珠每次派发都会姓名登记造册,供于佛前的佛龛之中,很是难得,小的必定想办法”

“少爷,三小姐正好去慈心庵的无念大师座下修法,我们传信过去关心关心,想必三小姐应该是会在无念大师跟前为我们美言的。”树鑫低首垂目道。

“是啊,少爷,看来你和我都是少爷的左膀右臂啊”树安身体和树鑫撞了一下,像是比了一下five。

“嗯,树安,今年的佛法珠市面上的消息可能还比较少,你先查一下去年的给我看看吧~要是合乎我的想法,我亲自去一趟慈心庵,顺便安排接三妹回来吧”

“是”树安恭谨回道,回头思量,我不在那会,少爷和那个黄毛丫头发生了什么啊,惹少爷这么较劲,追查线索还亲自上阵,少爷不会是看上那个丫头了吧!!!!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无念大师保佑,这事不会发生的,要是这事发生了,老爷夫人肯定迁怒于我,我的思虑不周,岗位失守,让这两个人的爱情的火苗没有阻挡的燃烧起来了,诶,府里的姐姐们要是知道是我的缘故,定是要遭她们的毒手啊~~~

树安心中悲愤,面上却不敢显现出来,退到墙边候着。

柳香璋安排妥当后,就势躺下了,闭目小憩。

他躺下许久了,船在河面上游着,淅淅沥沥的水声,偶有鸭叫,“嘎嘎嘎”,就在这平常的沉寂中,柳香璋出声道。

“树安,你近日的嘴越发碎了”

周遭越发安静,树安动了动嘴,还是没有答话。接着又传来了绵长的呼吸声。

——

这边小喜撒面粉逃走之后,回到之前和妹妹走散的路口,发现妹妹还在原地吃着红薯呢!

“欢姐,你怎么还在这等我,要是他们想到你手里也是拿着红薯,联系到一起,发现我们是一起的,我要是没有被捉住,跑了,未必不会想到要掉头来捉你要挟我!”她有点着急的替妹妹担心。

“我瞧那人是个斯文人,不会动真格的,再说我看出那是柳府的船了”

“这咋看出来的”

“那船未驶进的时候,我看见柳府的树鑫出来了,”欢姐说着朝那个卖手编蚂蚱的小贩招了招手,示意离开。

“那人,是上次去府里找你的时候,瞧见的,正好他也从侧门出。”

“是啊,可巧了,你还听见了旁人喊他名字了”小喜无奈的摇摇头,也看向小贩,贼笑了一下,挑了挑眉,手伸向那个方向,食指和大拇指搓了搓。

“来来来”小贩大声招呼她们过来,麻溜的拿了两只蚂蚱给她们,“我今天算是看了一出好戏,这两个送给你们俩,谢谢你们今天的挺身而出,仗义相助~”

“哥,也谢谢你今天的仗义相助啊~”

“诶,客气了,有空来和我学编蚂蚱~街里街坊的,常来玩”

“谢谢哥,会常来的”两人朝他挥挥手,齐头走向去绣坊的方向,不一会就不见了身影。

——

河面有一艘画舫熟捻的靠岸,找到刚才的小贩。

“刚刚另外一个吃红薯的姑娘呢?”

柳香璋急的去抓住小贩的手,与他的目光进行对视。

“哪里有这样的姑娘?”小贩打量了一下柳香璋,“喔,公子又来啦,公子居然坐着画舫来岸上寻姑娘,真真是好笑啊~~~”

“哼”柳香璋气急败坏的样子,回到船上。

“这两个姑娘穿着一样花样子的鞋,只是颜色不一样,还都有红薯,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树安,你是脑子里面都是水嘛?这点事都没有想到。”

树安不敢答话,头垂的越发低了。

摇椅在木质的地板摆的,咯吱~~咯吱~咯吱咯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