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神注视着是什么感觉？

汉森脑海中突兀出现了这个念头, 却没有给他思考时间。

金发神明端坐在遥遥王座上，映着天空海洋苍雪色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明明是对视，但汉森却莫名有一种他在看着海洋, 而深海却在注视着万物感觉。

“咯噔——”一声，像是心头传来警告，深蓝色宫殿带着无尽压力，促使着他弯下头颅。

没有丝毫犹豫, 汉森腿一弯，下意识就跪在了幽蓝色大殿上。

不仅是他，其他四个人也毫无在外面兴奋，像是最虔诚信徒，缓缓地垂下了头颅。

“何人闯入。”带着缱绻优雅尾音单词从他口中吐出, 带着说不清道不明意蕴, 汉森能听出来他在说什么, 但这与星际融合后简易英语明显不同。

——有点像是古英语。

没有多余情绪, 连疑问语气都像是在宣告。

汉森喉头微梗，眼睛睁得生疼也不敢闭上, 属于队长责任心让他下意识率先开口，明明身处海底，海水能肆意地从他口中流入, 他声音却莫名干涩：“我们……是米国派遣来, 调查水下异状队员。”

“米国？”神明声音带上了一丝疑惑，“是新生国度吗？”

众人不敢回答。

从公元步入星际，人类足足经过了上千年时间, 米国吞并了如此众多国家, 早就成了一个庞然大物, 除了底蕴更为深厚华国, 在世界上也算是无人不晓存在。

可这突兀出现海底宫殿，这位孤独地端坐于此神明，却又像是发自内心地感到疑惑。

米国——不存在于他活跃那个世纪。

汉森陡然想到这个可能性，忍不住浑身颤抖了一瞬。

诡异与神明不同。面对诡异，人们多数是抱着害怕、惶恐以及愤恨心态，只有消灭它一条路可走，因此从来不会犹豫和退缩。

但是面对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神明，大多数没有反骨人们下意识反应都是尊敬、崇拜，甚至会交付虔诚信仰。尽管都是非人存在，但深入骨髓宗教信仰已经改变了大多数人看法。

诡异觉醒初期，正是宗教再度发展起来阶段，不少知情人们试图利用自己虔诚信仰来“唤醒”所谓神明，造成“神明救世”未来。

很可惜是，没有任何一个神明倾听到了人们绝望诉求，别说降临于世，就连个托梦念头都没有。

倒是不少邪/教趁机发展，制造了更多诡异，最终自食其果。

汉森有些紧张地解释了一下距离公元时期距离，算了一遍米国存在时间，然后小心翼翼地问：“请问您又为何会降临在这里？”

“降临……”王座上人咀嚼了下这个词，轻笑道，“倒也是个好词汇。”

“吾来自另一个世界，前来寻吾子民。”他缓缓吐露出足以惊爆人眼球信息，“你们且起身吧，告诉我些这个世界事情。”

汉森等人浑浑噩噩地站起来，明明理智告诉他们，不能把属于这个世界、属于他们国家事情告诉一个外来神明，但身体又不由自主地发出荣幸信号，促使着他们开口。

拥有着这么庞大一个宫殿，实力足够强悍又没有伤害任何一个人类，是否就能说明这位异世神明，是一位可以托付信仰存在呢？

有时候，人类自以为坚韧理智和坚持，在张口一瞬间就会溃不成军。

最后清醒，也往往是在无可挽回境地。

当身边队友如同着了魔般，毫不犹豫地把他们所知道一切信息都倾吐出来，上到他们了解一切地理知识和政治组成，下到历史轨迹专业知识，汉森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什么。

——这个地方不对劲，这个所谓神明也不对劲，可是他……传不出去了。

在深蓝色裹挟中，汉森棕色眼睛暗了下去，他毫不犹豫把他所知一切信息都说了出来。

“你们说信息我已经了解，且退下吧。”神明心平气和地道，语调中却掩饰不住对人类漠视和高傲，“我允许你们把我信息告诉其他人类，但若未经我允许擅自闯入，就休怪我无情了。”

汉森忍不住问道：“请问如何得到您准许？是否允许卑微我沐浴您荣光？”

“凝视海洋，它会告诉你答案。”神明避开了后一个问题，留下一个不明含义回答。

话音刚落，汉森就发现自己和队友们横七竖八地躺倒在潜水艇里，被捆在一起气瓶乱七八糟地堆在后舱。

汉森下意识地绕过队员走到后舱，从气瓶中挑出写着自己姓名那瓶，摁下按钮，原本已经归零面板却显示着绿色百分百。

“队长……”安格捡起自己气瓶背在背上，看着他动作，眼中满是迷茫，“你怎么了？我们现在应该去探查那个黑影建筑了吧。”

汉森心中一惊：“你不记得了？！”

其他队友也茫然地拿起气瓶，摁了上面按钮，全都是显示着百分百。

“为什么……我突然非常不想下去。”长着络腮胡队员喃喃道，他痛苦地拍了拍脑袋，“好像是见到了什么特别可怕东西。”

汉森冷汗唰得就出来了，他用力地拍了拍站在自己身旁队友，大声道：“你们不记得了？！”

“记得什么？”安格蹙着眉，“我们得在下午六点之前回去汇报，不然‘方舟’就会把死讯通报给家里人了，每一分钟都是金钱和生命啊。”

他下意识低下头看了看时间。

——“5.00P.M.。”

“怎么可能！”他下意识将挂在手腕上“晨曦”给丢了出去，一副见鬼模样，“现在怎么可能是下午五点！”

众人面面相觑地对视了几眼，恐惧愈发强烈。

安格想起汉森刚刚说话，连忙道：“队长！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他们全都忘了……

看着队员们一个个迷茫眼神，汉森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场绮丽又诡异梦境，在梦里，他看到了美轮美奂海底宫殿，看到了雕刻细腻高大神像，看到了孤独坐在王座上异世神明，梦醒之后，一切皆为泡影。

可事实上，他记得每一个细节，包括自己说任何话语，遗失时间也昭示着他成为了唯一特殊。

汉森内心里不断有一个声音，驱使着他向那位神明献上忠诚，既然如此，那么隐瞒便是最轻松，最无须打扰他方式，也可以帮自己少了不少麻烦。

有些时候，表现出独立于人特殊性，很容易招致祸患。

于是，他下意识隐瞒了自己还保存记忆事实，含糊地道：“我只觉得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其他队友陷入了沉默。

但不论怎么说，消失几个小时中，他们究竟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没有人能分辨出自己究竟是陷入了沉睡还是无意识地做了什么。

对自身失控未知，是足以让最为坚强人类恐惧一项原因。

汉森深吸了一口气：“回去吧，到时候如实汇报就好了。”

潜水艇在好奇地围绕过来鱼群中转了一百八十度身，将小鱼们吓得乱了队形，紧接着，它就像逃似，离开了这片海域。

……

“什么！你说我们防水相机里都是照片？！”安格惊呼出声，他下意识抓住了站在一旁队友手臂，朝面前一脸严肃女调查员道，“可我们真没有记忆！”

调查员是隶属于米国国防组织，本质上是一个普通人，尽管知道不少异能者事情，但她语气中依旧带着属于高职位者高高在上。

“奇异水晶宫殿，从正面拍去，最大广角也无法包涵全貌；看不清面部人形雕塑，以及那颗奇特明珠……这些是我拍？”

安格不信邪地拿着自己相机翻着，从照片细节来看，这些确实是他拍照风格，可空白脑海中却完全没有关于这些建筑痕迹。只有深蓝色海水，和摇着尾巴鱼群。

“事实上确实如此。”女调查员回了他一句，将相机抢过去。

“汉森队长，你确定你们所说都是真实吗？”她似是责问地对汉森道，“相机中每一个照片，我都已经上传给普雷斯部长了，但是如果你们没有对此做出解释话，任务判定是失败。”

汉森嘴唇蠕动了一下，还是没有把那些信息说出来。

他知道这样不对，那个神明也允许他透露信息，可是内心总有一个疯狂想法，让他忍不住想要把神明信息藏起来。

那道与他声线相同声音呓语着、呢喃着、癫狂着，无一不再告诉他，只要神明存在晚一天被暴露，那么，他就多一天作为神明唯一眷属。

这是多么荣幸一件事情啊……

“那么好伙计们，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我们会重新派其他调查员去进行检测，你们就回家喝奶去吧。”问不出话调查员拿着他们相机怒气冲冲地离开，留下五人面面相觑。

年纪最小安格砸吧了下嘴，“切”了一声：“给她点资料差不多得了，真当自己是个人物。出生入死是我们，她倒是不当回事。”

“伙计们，去喝酒吗？”他对四个同伴道，“这次我请客，庆祝咱们又顺利活了一天。”

其他几人都纷纷点头同意，只有汉森低着头，盯着桌子发呆。

[未经我允许擅自闯入，就休怪我无情。]神明话语还在汉森脑海中回响，可他现在已经全然没有了张嘴欲望。

他默不作声地转身离开，他现在只想立马带着自己钱包和证件，去最接近太平洋海滩地区买栋房子，然后待到死！

……

几人离开后，坐在王座上温穆清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收了卡牌技能。

有着苍蓝色眼睛金发青年摇身一变，变成了青行灯模样。

漂浮着云袖在海水中延展开，冷色灯光照出一片光影，青行灯黑若鸦羽长发悬浮着，像是最好丝质绸缎。

深蓝色宫殿空空荡荡，水波荡漾出深深浅浅光斑。但看地上刻痕，曾经应该是有不少沉重物什，估计是随着卡牌破损而消失。

温穆清走出宫殿，五颜六色小鱼们小心翼翼地围上来，轻柔地吻着他指尖，激起一丝痒意。

“嗯……一切都好！”

他满意地望着在宫殿周围泛着微光海底，颇有一种参观水族馆快乐，还是自己一个人独霸参观，最纯天然无污染海洋世界，这可是一般人都没法享受到快乐呢！

不过想到已经被宫殿转移走五名米国人，温穆清还是叹了口气。

他这次就带了[小王子][青行灯]和[守夜人]三张卡牌过来，打算提前对打一波找找弱点，顺带排演一下两方对阵。

不料米国速度还是超出了他预料，才刚放下水不到一个小时，立马就派了一波人过来探查。

温穆清将深蓝宫殿戳在离岸不远地方，就是有着日后接触想法，自然不会毫无安排。

只不过现在卡牌数量不多，选取一个比较西方化，又能跟海底宫殿挂钩不违和角色，实在是有点为难他这个“欧皇”。

于是温穆清就只能退而求次，利用青行灯[伪装]，提前整个符合人设出来。

因为[伪装]提要是“拟态”，而“拟态”则是需要一个参照模板，因此温穆清便借着[小王子]这张卡牌模样，拟了一个黑化版神明。

[已经失落海底古国，残破不堪建筑，独存于此寂寞神明，即使跨越了世界前往此地，内心却依然明白，他辉煌时代早已落幕。]

拥有着这样一个人设神明，性格方面也不会如“小王子”那么宽厚温柔。

“小王子”安格斯眼睛是纯粹天蓝色，让人看着就想起天空包容，太阳温暖，是一种极具有生命力色彩。

而由本来就黑“青行灯”叶庭深伪装出来神明，则是有着苍天冰雪似蓝瞳，在海洋中折射出一种格外锐利感觉。

头发也是一个浅金色，另一个深一点，力求相似又不相同。

他手上抽出“小王子”卡牌，自己再用拟态变成神明模样，鱼群被惊动，下意识散开，一会儿又小心翼翼地围上来。

只见发着光水晶宫门口，两名长相基本一致青年面对面站着。

雪瞳锐利，自带孤高气质青年双手抱胸，倚靠在厚重大门上，而有着浅金色发色青年眉眼弯弯，抬起手，搭上了对方肩膀。

“你应该叫什么呢？我亲爱弟弟。”小王子安格斯语气柔和，像是对最亲昵人撒娇般，“不如就叫撒莱好了。”

“随便你。”撒莱声音都带着凉意，但莫名有种很蛊感觉。

嗯……青行灯特质恐怖如斯。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对话了一会，温穆清就把小王子卡给收了回去，重新变回了青行灯原始样子。

青行灯本体非人，没有人类重量，他可以坐在那盏提灯上，像是巫师们坐在扫帚上一样到处跑，特别方便。

不过比起这种快速移动快乐，温穆清更高兴是他又想出了一个新剧本。

温穆清剧本想得很美好：将小王子一张卡牌当两张使用，配合上青行灯完全可以演一波双胞胎。只要这样做，解释了其中一个人身份，那么另一个人身份就很容易被人揣测至合理，也可以为他日后谢幕做好铺垫。

总而言之，完美！

他查过古籍，很久之前，久到在公元前，有一个叫做亚特兰蒂斯神秘古国，传说中具有高度发达文明，是一个梦幻之地，后来似乎沉没在大西洋海底。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有没有这个国家存在没人说得准，但这不妨碍温穆清借用它一些设定，来一个异世版人鱼国度。

他难得想起被遗忘了快一天系统，在意识里戳了戳它：“系统统，人类中也会觉醒其他奇怪血统吗？”

系统哼唧了一声，回道：[确实存在这种状况，但缺乏先族引导，大部分人类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有些甚至会当作疾病，去医院治疗。]

[有些天赋高人类确实可以做到自我觉醒，但作为人类中异类，他们估计也不敢张扬吧。]

“这样啊……”温穆清若有所思，“你能检测出来吗？”

[可以。]

温穆清脑海中又蹦出了一个想法：培养那些具有特异种族人类，让他们以双族身份带动卡牌身份合理化。

因为不管最后怎么样，他能操纵卡牌都是有限，能解决事件也是有限。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不如就当一次先行者，去搜罗那些有特异血脉人，然后再靠系统给信息养活起来。

平日里遇见都是诡异和能力者，他鲜少考虑这个方面，可这次[深蓝宫殿]卡牌上却有提到“人鱼”这个种族。种族与器灵这种单一生物不同，是可以繁衍存在，那是是否也说明地球上本来就有一些不为人知异族呢？

毕竟没有哪一个小孩在小时候没有听说过狼人与吸血鬼传说，美人鱼故事也永垂不朽。

只不过在这种属于未知信息方面，系统从来都不会主动告知，像是个不抽鞭子就不行动倔驴，把信息库锁得死死。

系统显然也明白了温穆清想法，它提醒道：[只不过有这种血脉人数量很稀少，而且很有可能已经受到不少伤害，很难相信别人。]

温穆清眼睛亮亮，像是闪着小星星，他满怀信心地道：“你可别小看了知心大哥力量。”

想当年，找他做心理咨询同学，可是能把他们寝室给淹了。

虽然按照舍友说法，那些人只是单纯馋他身子。

系统确实相信温穆清能力，但它对其余人类都抱有一种悲观态度，只能又哼哼唧唧地缩回去了。

温穆清又排练了一波“守夜人”和“小王子”之间对话问题，区分了双方口音；接着则是利用对打和各种试验方式找到了“小王子”弱点。

嗯……说起来有点离谱，好好SSR级卡牌，勉强算得上是个上限极高召唤师“小王子”竟然晕血。

只是“守夜人”手臂上被浅浅地刮出了一道伤痕，一缕鲜血很快就融在海水里，不留下任何痕迹，可“小王子”却瞬间浑身无力，险些没抓住手上童话书。

——效果立竿见影。

温穆清又试着把血液给遮住，仅仅流露出些血腥味，“小王子”反应虽然没有直面鲜血那么大，但脸色还是苍白了很多。

“又是一个幕后型卡牌啊……战斗还是要靠‘笛魂’和‘守夜人’。”温穆清感慨了声，“难道我真要靠玄学和装神弄鬼糊弄人类？然后让‘笛魂’和‘守夜人’背地里疯狂加班？”

算了一下耐久度，如果仅凭借眼前这几张卡牌，那么最先撕卡应该是“书灵”，其次就是“笛魂”，好在现在诡异难度不高，不然撕了他还有些心疼。

温穆清心中盘算着，收回了其他卡牌，只留下“小王子”在深蓝宫殿里守着，自己主意识则是回到了华国。

此时华国已经到了深夜，距离他明天与“曙光”会面只剩下几个小时。

也不知道系统最近在鼓捣什么，竟然也没来催他睡觉，反倒安静如鸡。

温穆清有些疏懒地在床上打了个滚，拿起“晨曦”开始刷信息和新闻。

有不少在屏玉市同学都看到了那个“粗壮男子lo裙狂舞”视频，一个个跟瓜田里猹似疯狂给他叭叭着，连带着后续新闻都没落下。

还有田可那个姑娘，上次见面后似乎就把他当成了可以聊天好朋友，此刻也是给他发了好几条关于那个神秘催眠男子图片，向他感慨着这个多帅多帅。

嗯……温穆清很愉快地接受了夸夸，然后忍不住问她上次想跟他说事情是什么。

田可信息停顿了一会，发道：[没事了，就是我妈妈又催婚了，我下意识就……但后来想想这件事情对你不好，所以说我就没说，抱歉啊。]

时间都凌晨两点了，温穆清便催着田可去睡觉，自己也打算休息一会。

可是躺下没多久，他就听见了自己前店小破门传来了咔擦咔擦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勾他没有换成电子锁老式锁头。

温穆清立马睁开眼睛，竟然还有些期待。

这该……不会是哪个小偷吧？ .w.com 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