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的长相啊,比普通人类更柔和一点。”布兰德说道,“法师和人类之间比起各个不同种族的异种来说,是要难分辨一点。” 安竹到现在还不知道她有没有大变样呢,但有了一些猜测,法师好像不止是纯粹的职业,还是一个种族,不过大体和人类没有太大外表上的差别,可异种就不同了,光是在这个咖啡馆看到的,就有不同样子的人,她还看到了只有人类小孩高的矮人,不停喊着要续酒,结果被长着牛角的灰色皮肤的高壮同伴劝他“下午还要回工厂工作,不要喝太多”云云。 安竹很好奇这里的一切,她学的是人类学专业,本来就是对不同民族的风俗很感兴趣,可惜毕业后为了自力更生,不想父母为她的就业担心,找了一份勉强专业对口的市场调研工作。 安竹不喜欢太悲观消极的态度,既然现在来到了这里,就可以好好了解存在兽人,矮人,提夫林,法师的世界,她还想要好好学习法术,还有一个也许存在的负债千万的房产等着还款呢。 不过首要目标是填饱肚子。 鸡肉套餐上了桌,香煎鸡肉排热腾腾的,下面铺了几片干瘪缺水的生菜和番茄片,一个硬邦邦的面包棍旁边还配了一份奶酪,还有一杯柠檬甜水。 安竹尝了尝鸡肉排,一点也不柴,口感很好,柠檬甜水冰凉爽口,她唯一有意见的就是面包棍,努力用刀子切开,把生菜和番茄片还有切成小块的鸡肉夹在一起,再抹上奶酪,汁水浸湿了面包,她终于能咬得动面包了。 布兰德本来狼吞虎咽地吃着,后来看到安竹的动作,也学着她,把面包改造成三明治,肉和蔬菜加上奶酪的香气和麦香,面包一下变得更美味了。 虽然这个套餐分量不大,但什么都有,也算性价比很高了。 安竹填饱了肚子,才有空继续问布兰德:“你下午还有什么事吗?我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吧?” 布兰德低下了头,有些丧气:“我暂时没有工作,自从贩卖奴隶违法的条款出来之后,女主人就把我放了。” “奴隶?”安竹没想到这里还有这么野蛮的东西存在,她的确听神秘律师讲了奥兰多这个地方有殖民地,可看咖啡馆里不同种族都能和平相处的坐在一起,就没想到这一层。 布兰德郁闷地说道:“虽然贩卖奴隶现在是违法了,可并没有说拥有奴隶犯法,我自从有记忆起,就在主人的种植园里,什么都不会……” 这里的情况比安竹想到还要严重,贩卖奴隶属于违法,但奴隶制没有取消,这依旧会滋生很多罪恶。 安竹顿了顿,摇了摇头:“你不能这么想,虽然你没有了主家提供的食宿,但你成为了自由民,要知道你的主人完全可以不让你自由,这是多少奴隶都渴望而不能得的事。” “我知道……其实我的主人对我不好,女主人担心我会诱惑男主人,一直不让我做男仆,只让我做种植园做杂役,后来又去了后厨,法令颁布后,就只赶走了我一个人。”布兰德夺目的外表下,却是深切的自卑。 安竹笑着鼓励道:“这怎么能说你什么都不会呢,你会做饭吧?杂役都做些什么事,那些你也都会啊。” “我就被赶了出来之后,这三个月我都找不到什么好一点的工作,只能打点零工,有一顿是一顿,提夫林是最底层的异种,很多店家都不愿意用我。”布兰德沮丧说道。 安竹想了想,她看过房产的结构图了,不知道魔法造物在哪里体现,反正图纸上显示的面积不小,但也不值一千万,便宜叔叔汤姆之前好像也打算开一家咖啡馆或者酒馆,这两者好像区别在这里不是很大,不管她要做什么生意,开什么店,都要先调研市场。 安竹想到这里,笑着说道:“你都做过哪些工作?” “我做过省督府的后厨帮工,但只是临时开宴会缺人,但能吃的很好,比种植园的食物还要多。”回想到当时的佳肴,布兰德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幸亏刚刚吃饱了,他继续说道,“大多数都是临时的工作,因为我的外形没法用化妆品遮掩,我不会提夫林的法术,你们法师的法术也不适合我,我很难找到稳定一点的工作,后来有一次遇到了一家服装店,他们让我做模特,让我喝了一种药水,角和尾巴都不见了,我的黑发红眸有些像血族,可以解释我是血族的混血,就能站在外面做模特了。” “帮厨那些工作日薪有多少啊?” “五十个铜币左右,但吃饭不用自己花钱,可以把剩饭带走。” 安竹微微叹了口气,为了生存所需的金钱,可以放弃自己的种族特点,她继续问道:“那做模特呢?” “药水好像很昂贵,从我的工资里每日扣除一部分,也不包饭,但很稳定,我干了快一个月,每天有八十个铜币。”布兰德说到这里有些雀跃。 “那后来怎么没再继续干了?” 布兰德又垂头丧气道:“据说那个药效可以维持一个月,可不知道什么原因,在我身上不到一个月就到期了,店里还有什么高官和富商在场,我的角和尾巴都露了出来,把夫人们都吓晕了,就只能离开了。” 安竹怜悯地看着他,又想到了他的衣服看上去款式和面料都很平常,但没有补丁,估计也是做模特时的福利。 她现在虽然也不富裕,但在能力范围内,能帮这个可怜的提夫林一点算一点吧。 “雷蒙村的那个房产是我刚刚获得的遗产,我是外乡人,对这里一点也不了解,你再多给我介绍一下加尔市还有雷蒙村的情况吧,我的钱也不是很多,你做我半天向导,明天早上八点把我送到去往雷蒙村的马车站那里,这一袋子七十枚铜币,就都归你了。”安竹说道。 布兰德惊讶极了:“这,我都没做什么,不能拿这么多钱,你还请我吃饭了……” “那你觉得多少合适?” 布兰德立刻说道:“二十就够了。” “那太少了,至少拿一半吧,再帮我今晚找个便宜的地方睡觉吧。”安竹笑着说道。 布兰德总算接受了这笔报酬,把这三十五枚铜币分成几份装到身上的不同的口袋里,才感叹道:“你是从莱安市过来的吧?那是奥兰多总督府的所在地,肯定很繁华吧!” 安竹没有否认,乐得让布兰德这样认为,她对这个身份的过去一无所知,她还没来得及找个镜子照一照,头发盘起来了,但碎发的颜色还是可以看到的,是棕色的,肤色也比曾经要白一些,问题在于她的双手非常细嫩,仿佛一点重活都没有做过,她曾经也不做什么重活,但也有学生时代写字留下的薄茧,和工作后敲击键盘太多出现的肌腱炎,现在的这双手一点痕迹都没有。 可听神秘律师讲,她是个孤女,还是法师学徒,不可能什么事情都没有做过吧? 安竹感觉这里面有很多谜团,但目前最要紧的不是这件事。 “加尔也不错。”安竹笑着说道。 布兰德点了点头:“毕竟是省督府,比起其他小城市要好多了,这里也比其他地方更安全,有很多来自维塞,黎曼和科隆的人类富商来做生意,不过黎曼人多一些,毕竟现在管着奥兰多的是黎曼。” 安竹一边听一边思索,黎曼这个国家现在殖民着奥兰多,但她不知道是哪种模式,而且奥兰多还经常变换宗主国,大概黎曼没有全部控制住所有的地方。 布兰德绞尽脑汁地讲着,如果不是这三个月离开了种植园,不然很多地方都没有去过,也不了解,顶多是过去听种植园的管家和男仆女仆他们讲过一些闲话,还有他看的一些立场变换频繁的报纸写的内容。 “加尔有很多工厂和种植园,还有一个港口,每天都有新鲜的鱼,很多猫兽人都在港口工作,可惜我不会捕鱼。”布兰德叹道。 加尔什么都有,农业,工业都有发展,还有港口和火车站,运输也不是大问题,除此之外,还有医院和教堂,会在身体与精神上治愈人们。 说到教堂,布兰德神情就有些别扭:“我们异种有信仰的神明,大家都不想改信至高神,但圣诺尔教堂的主教,她是个好人。” “她?”安竹有些疑惑。 “是的,因为让娜主教请愿,才有贩卖奴隶违法的法令颁布。”布兰德还是蛮喜欢现在的自由,不用担心被主人打骂,他不乐意离开种植园主要还是因为钱,如果是以雇佣身份那就最好了。 安竹读书的时候看过一些文献资料,奴隶制的取消的确和当时一些激进极端的宗教领袖有关,虽然他们让原住民改信,认为原住民很愚昧,需要被他们教化,但他们也推动了取消奴隶制。 安竹按下繁杂的思绪,喝了一口清爽的柠檬甜水,又继续问:“你刚才说从有记忆起就在种植园,那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我没有见过他们,种植园在加尔附近,这片的异种有矮人,半身人,还有一些偏爱素食的牛兽人,马兽人,羊兽人,还有身形偏小的兔兽人和猫兽人,我没有见过第二个提夫林,听说现在没有纯粹的恶魔和魔鬼了,只有混血的提夫林,听说科隆有数量很多的提夫林族群,我也想去看看,说不定我的亲人就在那里。”布兰德向往道。 “以后一定会有机会的。”安竹笑道。 她又好奇问道:“提夫林的法术和法师的不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