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个小时的路况就好多了。 安竹的晕车还要缓一缓,她只能从路况上感受到一件也许值得欣慰的事,那就是黎曼在奥兰多的势力并没有很大,就算是加尔这个省督府,辐射范围也最多在一小时马车车程的雷蒙村,而且半个小时之外车程的马路完全没有修整。 加尔政府的力量并不大,难怪雷蒙村附近还有反抗军出没,安竹可以理解了。 约翰把车停下来,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准点到达了。 安竹叫住要离开的矮人奥力:“你的魔法研磨机,我也能修。” 矮人奥力质疑地扫了她一眼,不情不愿地点点头:“那好吧,明天下午你去磨坊找我。” 安竹应了下来。 约翰和她说了一声,就往回折返了,有一些刚下晚班的异种打算回家休息。 安竹打算自己先转一转加尔,前天没怎么仔细观察,今天有充足的时间。 不过第一件事,安竹先要安抚空荡荡的肚子,花了五个铜币,在马车站旁边买了一杯酸甜口的番茄果汁和一块加了一片薄火腿的三明治,吃饱喝足了,她才拎着皮箱出发。 安竹顺着主路走,很快就走到了省督府和圣诺尔教堂的附近,应该属于市中心,继续往前,就到了港口,清晨的鱼市已经要收摊了。 海风微微拂过安竹的发梢,她远远眺望着渔船慢慢消失在尽头,这个世界应该还是个球体。 安竹在脑海里大概拼出了一个地图,维塞和科隆是对角,黎曼和奥兰多也是对角,这样统治起来很麻烦,再加上从约翰那里了解到的,原本在科隆之后是维塞殖民着奥兰多,然后黎曼和维塞打了一场仗,这场战争不会距离现在很远。 输了的维塞很可能不满,尤其在这些只言片语中安竹听到的现任维塞女王与黎曼女王,这两位都是很有想法的统治者,安竹觉得很有可能维塞和黎曼还要继续干仗,只是她没法确定会距离现在有多遥远。 不过以安竹的想法,最好异种可以自己独立,把殖民者赶走,但以目前的形势来看,这个更遥远。 安竹很有忧患意识,她需要自保能力,法术是一方面,储存食物也很重要,她必须做两手准备,赚钱才能准备够物资,法术练习也要抓紧,就算暂时不知道怎么才能学见习法师的法术,也要把法师学徒能练的那些掌握好。 安竹顺着石板路继续向前,很快就看到了一个乱糟糟的集市,大都是异种,他们看见安竹,有些低下头去掩饰情绪,有些则谄媚地挤了过来给她推销。 安竹心里微微叹息,却没有拒绝,跟着一个打扮还算干净的蓝皮肤混血往集市里面走,她想买一些日用品。 蓝皮肤混血带着安竹买了些普通的牙粉和肥皂,还有盐和糖。 “多亏了玛丽女王,把这些东西都改良了,不然哪有这么白的糖粉,还有可以在冷水也能起泡的肥皂?”蓝皮肤混血感叹道。 过去最早的肥皂只能在热水里被洗掉,很多穷人没法频繁用热水洗漱,只能用冷水清洁,甚至不洗漱,据说玛丽女王早年还是科隆公主的时候,讨厌不干净的人和街道,才改良了肥皂,无论是人还是异种,现在哪怕再冷也会尽量每日擦洗。 这个玛丽女王还挺会营销的,她那会儿没法下达什么卫生政令,但可以通过名人效应营销肥皂。 安竹点了点头,又问道:“有没有法师的东西?” 蓝皮肤混血紧张极了:“那种违禁物,我们这个集市绝对不会有的!” 安竹叹了口气:“那你知道哪里有卖的吗?” 他不停摇头:“我不知道!” 说完就立刻远离了安竹,她都没来得及给他一点小费。 看来在加尔,对魔法物品的管制更严格,不过安竹估计,只是针对异种,对于人类中的富商和贵族绝对不会如此。 不过安竹的计划第一步就夭折了,本来她还想着可以在加尔的集市上买到简单的魔法物品,就像秘法印记项链那样的,方便生活的物品,炼金术那部分有一些可以和日常用品结合的,她都有好多想法,只是碍于能力估计自己做不出来,但普通集市没有卖的,她只能期待在黑市会有收获。 安竹只好迅速离开了这个集市,她基本把加尔转了一圈,在街上看见了几个法师路人,也见到几家卖着普通商品的法师开的店,但没有卖法师炼金所需的物品,更别提魔法物品,只见到了一个法师学徒用简单的法术当做魔术在广场中心变戏法,赚一点卖艺钱。 法师还真是尴尬,在异种看来,是和人类一伙的,但人类里现在掌权的维塞和黎曼都不喜欢来自科隆的法师。 天近黄昏,安竹只好先去找布兰德。 她估算着布兰德的时间,这个点也不会有什么人再招聘了,他应该回住处休息了。 安竹越往过走越感觉偏僻,墙角到处都是酒瓶和呕吐物,还有尿渍和痰,她努力屏息快步走过,因为除此之外,路两旁都是小酒馆,门口站着醉醺醺的酒鬼。 这还没有天黑呢,安竹加速向前。 却被站在酒馆门口的一个男人喊住了:“喂!怎么不理人!” 安竹没有理会,打算继续向前,没想到对方直接走过来拽住她:“装什么啊!我在莱安也玩过法师……” 安竹反手一个巴掌上去,她力气不大,效果不佳,男人更加怒了。 安竹又想起来她现在会法术了,犹豫了半秒要不要用燃火术直接烧,燃火术的危险性太大了,还是用了刚记住的眩晕术,以她现在的能力,每次施法只能让一个普通成年男性头昏目眩三秒。 但三秒也足够了。 安竹趁机狠狠攻击男人的要害,踢了好几脚,还用皮箱砸他的脑袋,一边怒骂发泄这几天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恐慌。 安竹从来不是吃亏的性格,过去她和其他人发生矛盾了,并不擅长体育运动的她只能靠嘴皮子功夫获得胜利,但这个时候她发现法术并不需要多么有力的肌肉,就能获得力量,心头上的忧虑都一扫而光。 男人蜷缩在地,半天都站不起来,待安竹走远了,他的同伴才揶揄地走过来笑话他:“那么多异种妓.女,随便你挑,干嘛要惹法师?要是喜欢顺从听话的女孩,维塞有一大把,怎么就喜欢有脾气的?” 男人痛的龇牙咧嘴,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缓了半天才说道:“我就是喜欢看堕落的高傲女法师。” 同伴嘿嘿地笑道:“女法师数量还是不多,今晚找个女精灵?” 男人也笑了:“也不错。” 安竹也是靠近了布兰德的住所地址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刚才那个男人会骚扰她,因为这附近都是下等妓.院,好一点像个旅馆,有老鸨管理,差一点的就是个体户,直接在自己租住的房间营业,所以他就以为这里的女人无论什么种族都是妓.女,她后悔没有踢得再狠一点。 布兰德就住在聚集了大部分个体户的楼上。 安竹没能想明白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住,是房租更便宜还是什么原因? 还没到晚上,已经有些姑娘开始营业了,安竹穿过廉价香水味的走廊,穿过哭喊或呻.吟的房门,穿过打扮上不同程度暴露的异种女孩,来到了布兰德的房门口,她敲了敲门。 “布兰德,我是安。” 里面传出一个不耐烦的甜美女声:“布兰德还没回来!” 过了几秒,房门打开了,安竹眼前一亮,屋里的兔兽人女孩脸上的闪亮亮妆容画到一半,身上已经换好了蓬松的红舞裙。 兔兽人女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安竹,转身回屋:“进来等吧,他很快就回来了。” 安竹跟着走进去,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单人床,剩下的空间有一张小桌子,兔兽人女孩正坐在桌前化妆,化妆刷似乎很不好用,她粗暴地扫着闪亮的眼影,才能上一点色。 兔兽人女孩半天上不完妆,越发急躁,手上稍一用力,眼影粉都碎成渣渣了。 安竹在一旁听着她一边骂脏话,一边收拾,越收拾粉越撒的到处都是。 “那个,你其实不用化这么浓,也挺好看的。”安竹温声说道。 “你懂个屁!我要上舞台跳舞的,不化这么重,台下根本看不见我!”兔兽人女孩又补了一句,“我叫邦尼!” “邦尼,你看这样好吗?既然这些亮粉一时半会没法清扫干净,不如都抹到裙子上,这样在舞台上,你整个人都是最闪亮的,脸上稍微没有那么明显也没有关系。”安竹温声说道。 邦尼脸上对安竹的不耐烦消失了:“听上去很不错。” 安竹笑了笑:“我帮你抹裙子后面。” “谢谢。” 安竹把皮箱放下来,帮邦尼涂抹亮粉,她从肩部开始。 邦尼挺直了脊背,耳朵唰得竖了起来,她轻轻吐了两口气,耳朵才慢慢耷拉下去,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注意,一边和安竹聊天,希望她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你找布兰德有什么事吗?” “我想让他去雷蒙村帮我做事。”安竹看着邦尼的裙子后腰处的短尾巴,忍住了摸一摸的渴望,“不过我不知道你们在一起生活,可能他不会愿意……” 安竹还没讲完,邦尼喊起来:“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是室友,我晚上去舞厅表演,他晚上在这里睡觉,白天他去工作,我回来睡觉。” “对不起,我误会了。”安竹诚恳道。 “这样分摊更便宜,而且他一个提夫林租房也不容易。”邦尼说道。 正说着,布兰德就回来了:“邦尼,你还没出发……”他下一秒就看到了安竹。 “安,你怎么来了?”布兰德惊喜道。 “你找到工作了吗?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怎么样?”安竹笑道。 “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