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竹第二天睡到自然醒才起来,布兰德站在她卧室门口等候。 这个举动把安竹吓了一跳,她不太适应这种模式,最多可以接受给她做饭打扫卫生,昨天布兰德好像还没有这样殷勤,好像在过度补偿一样。 安竹看了眼布兰德委屈巴巴的样子,实在不忍再说什么,只好先去洗漱,等她再经过卧室的时候,床铺也整理好了。 安竹有些脸红,她妈妈都不再管她从来不叠的被子。 “咳,不用这样,你不是男仆。”安竹说道,这时才注意到布兰德的脸色很差,“你没事吧?没睡好吗?” “……没事。”布兰德掩饰道,“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什么时候做的啊?不用开火吗?”安竹惊讶道。 “我保存了火种。”布兰德平静说道。 简单用过早餐之后,安竹又翻了一遍法术书,她还没抽出时间仔细研究原理,只是照着学习如何施法,她记忆力很好,而且在施法这部分很有天赋,每次一上手就能成功,只需要记住施法的步骤就好了。 安竹这两天的练习中,发现她一次最多连续施展三个法术,再多就要休息了。 她租来的那本法术概要,开篇简单提到念出法术名称会增加威力,不过她还没试过。 看羊兽人阿尤还没有来,安竹就坐在吧台前,翻开两本法术书对照着看。 法师学徒法术合集里面,施法部分有十多个简单的法术,炼金部分也有十多个,加起来有三十个法术,完全够用了。 在法师学徒的炼金术都比较简单,只是在不同的材料上刻上简单的元素或符号,不过租来的那本概要法术书里提到再往上的炼金术,就要更难了,安竹理解为是工科,这太难为自己这个文科生了。 概要法术书开篇提到了一件让安竹很感兴趣的事情,它说最初的法师传说是人类与梦魔结合诞生的。 这就很有意思了,梦魔其实就是男性魅魔,他们都是深渊的孩子,分属于恶魔这个大类,就像马兽人属于兽人这个大类一样。 但安竹也记得,布兰德这个提夫林看着法术书没有学会施法。 “布兰德!”安竹喊道。 布兰德从库房迅速出来:“怎么了?” “你自学法术的时候,有没有试过炼金术?”安竹问道。 布兰德摇摇头:“没有合适的材料,加尔市面上基本不流通,我就没有试过。” “你知道在哪里买材料吗?到时候你试一试,原来法师和深渊也很有缘呢。”安竹笑道。 布兰德愣了一下,似恍然又似迷茫:“我不知道在哪里有卖炼金材料。” “没关系,你知道最初的法师是人类和梦魔结合而来的吗?”安竹问道。 “真的吗?” “租书摊那里的书上这么写的,法术书都是法师传出来,应该不会有错,只是有删减,如果真是如此,那么我的一些疑惑也有答案了。”安竹说道。 比如说为什么法师是独立的一个种族,看上去和人类外形没有太大差别,但也不太受人类欢迎,尽管有维塞女王统治了科隆的因素,可黎曼没有道理也如此,不过加上宗教信仰,含有深渊血脉的法师绝对没法受至高神信徒的欢迎。 同样,玛丽女王让奥兰多普及深渊语也能让人理解了。 不过一旦知道法师也有恶魔血统,提夫林却被当成底层种族被歧视,整件事就很搞笑了。 人们区分他人,外表是最简单方法,异种这个词也很人类中心主义,异于人类的种族,就统称为异种。 异种里面有不同的种族,统统全称异种就好了。 但好笑的是,这样统一的称呼,还有统一使用的深渊语,却让之前各有矛盾的不同异种,开始学着团结。 安竹微微叹息一声,这时听到了敲门声,她合上书,站起身迎接羊兽人阿尤。 布兰德为阿尤开门,阿尤大咧咧地说道:“呀,真有提夫林啊,长得完全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丑陋啊。” 布兰德礼貌地笑了笑:“谢谢您,请进。” 安竹分心瞥了眼系统面板,多了一栏阿尤的信息,她是客人,信仰是母兽神,她代表的光点是绿色的。 布兰德却是黄色的,安竹不太确定,这是代表身份还是友好度的意思? 阿尤提了一个大布包,放到地上,坐在安竹对面开口说道:“安,听说你要开店,太好了,我特别喜欢加尔的咖啡馆,大家都可以坐下来休息。” “很快就会营业的。”安竹笑道。 阿尤不再寒暄,直入正题:“家里还有好多事情要做,我要三个刻在铜片上的秘法印记就够了,至于说费用,我手头多余的现钱不多,只能给你三个银币。”她又提起大布包,放到桌上,“外加这些。” 安竹拆开布包,里面有一大块包好的奶酪,还有一块皮料。 安竹轻轻摸过皮料:“这是什么皮子?” “当然是羊皮。”阿尤说道,“我们家都是羊兽人,为了赚钱,虽然在牧羊,也明白最终它们会进入你们这些吃肉的口中,我们也会自我欺骗,不宰杀它们,直接卖到城里,卖给开着屠宰场的虎兽人。” “加尔有虎兽人?”安竹问道。 “有几个吧,不是很多,基本都是猫兽人的亲属。”阿尤继续说道,“羊的副产品也有很多,我们只用羊毛和羊奶制品,其他都不要,所以这个皮料就给你了。” 因为有几个炼金术需要羊皮,安竹也就收下了。 她还有好多好奇的问题:“你们对牛和马这些动物呢?也这样吗?” “差不多吧,羊是我们羊兽人最亲近的好朋友,牛和马也是朋友,这个事情没有那么难理解吧?人类也不会吃猴子和大猩猩吧?好像很多人类把狗当宠物养,还说是人类的朋友,应该也不会吃它们吧?”阿尤说道。 安竹无奈地笑着点点头:“我现在完全明白了,你稍等一会儿,我把东西拿给你。” 她上楼来到那间实验室,又翻出三个铜片,把秘法印记刻了上去,刻画符号的过程比直接施法要省一些法力,安竹估计她现在还能施展再一个法术就必须要休息了。 安竹把东西交给阿尤,她满意地离开了。 布兰德问过安竹之后,把奶酪收到厨房里,羊皮则放到了实验室,他开始准备午餐。 安竹早上给布兰德了一点钱,让他去买些新鲜食材,雷蒙村大部分都是只吃草的兽人,肉类只能去矮人那里才有,不过分量不多,只够安竹吃两顿。 “明天就去加尔,这次要大采购,你列一个清单,看屋里都缺什么必需品。”安竹看了一眼布兰德的餐盘,和她差不多,这才微微松了口气,而且从早上阿尤的态度来看,布兰德在这个基本都是异种生活的雷蒙村不会遭受白眼。 布兰德点头应下来,库房有防腐的法术,所以可以多买一点储备着,就不用频繁花钱坐车去加尔了。 安竹打算下午三点之后再去矮人奥力的磨坊,她继续看书,又想到一件事,她翻出家谱仔细看。 汤姆的法师血统来自他母亲贝蒂,而贝蒂的法力也源自她的母亲,按照维塞的习惯,汤姆要随父姓,而贝蒂婚后也改了夫姓,但法师的姓氏也保留了下来,他们母子俩的法师姓氏为“林”。 按照家谱记录,安竹和贝蒂没有血缘关系,她是汤姆父亲那边的远房堂兄孩子,因为这是汤姆的家谱,没有记录安竹父母的详细信息,但从安·竹这个名字来看,应该是父亲有法师血统。 如果这是法师名字的普遍规律,那么玛丽女王应该也有这么一个法师姓氏。 安竹这才把玛丽女王的传记翻开,先看法师塔写的,快速找到第一章出生的结尾。 【这就是玛丽·莲·苏的诞生。】 玛丽莲? 玛丽苏?! 安竹正吃着布兰德给她准备的小饼干,一口呛住,咳得满脸通红,喝了好几口水,才缓了过来。 布兰德焦急地关心安竹,她摆摆手,示意没事。 安竹现在对玛丽女王更感兴趣了,她认真读起了这本官方传记。 传记从玛丽女王的父母讲起,她的父亲原本是维塞的高级军官,攻打奥兰多的战功突出,被之前的维塞国王封为小国科隆的公爵,附近还有分别属于维塞和黎曼的公国。 小国科隆并不富裕,玛丽女王的父亲只有打仗的才能,没有治国的能力,结婚这件事上也很任性的选了一个富商的女儿,还是个法师,而不是贵族的女儿。 官方的传记上是夸赞的形容玛丽女王的父母,这种有些贬义的描述来自另一本。 维塞和黎曼的贵族再怎么笑话玛丽女王的父亲,但他没有后悔,至少妻子带来了一大笔嫁妆,足够他挥霍。 官方的传记里写玛丽女王的父母感情深厚,待她很好,而另一本却写玛丽女王的父亲酗酒,脾气暴躁,喜好奢侈,还有一堆情妇,从不管教玛丽女王,却让她沾染了父亲所有坏毛病,而她的母亲就是个可怕的女巫,在宫廷研究巫术,用它们害人,同样花钱如流水,也有一堆情夫,这对夫妻的结合,诞生了一个更可怕的玛丽女王。 如果不是玛丽女王和她父亲之间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亲父女,玛丽女王都要被人怀疑是她母亲的私生女。 对照着两本传记的第一章玛丽女王的出生,同一件事的描述截然不同,安竹只能自己斟酌着各自取舍,不过有些事实没法隐藏。 玛丽女王的父亲是在攻打奥兰多获得的赫赫战功,所以在玛丽女王殖民之前,维塞就已经对奥兰多下手了。 安竹思索着,而科隆之前附近小国林立,所以才有法师生存的空间。 布兰德靠近安竹小声提醒:“快到三点了。” “哦!”安竹回神,她还要去见矮人奥力。 她上楼之后发现布兰德把二楼打扫的干干净净,防尘法术只能保证没有灰尘,其他的污渍并不能完全清除,比如盥洗间的水渍,或是汤姆实验造成的痕迹。 安竹只要干净程度基本看得过去,也就够了,除非很糟糕,她才会拥有大扫除的动力。 不仅更干净了,屋里的杂物也都归置整齐了,肥皂摆正在盒子里,毛巾叠好挂在架子上,就连枕头都拍得膨胀正中放好,实验室里的墨水瓶已经添满了,纸张和钢笔整齐地摆在右手边,那些仪器他没有乱动。 布兰德小声道:“我只来得及清扫二楼的卧室和这间房子,其他地方还没顾得上整理。” 安竹很感动,只花了二十个银币就雇了这么一个全能人才。 “布兰德,你放心,以后会给你加薪的!” 布兰德摇摇头:“我并不是想要加薪才这么做的,只是我的分内工作。”他只能做这些小事来弥补。 安竹感觉三言两语没法给他解释清楚,只好这样劝道:“既然如此,你要配得上我的管家兼经理这个身份,就不能继续穿这身衣服了,深咖色的帆布制成的上衣和裤子,虽然没有补丁,但看上去就是做苦工的,明天到了加尔,必须给你换一身。” 这样的说辞就能说服自卑的布兰德。 安竹说通布兰德之后,让他继续自己的工作,她独自前往了矮人奥力的磨坊。 矮人奥力的房子比豪斯村长家还要大,不过家里很清静,比豪斯村长家的人口还少,矮人奥力是一个人生活。 他拎着个酒瓶一边喝一边摇晃着身子,领着安竹去看损坏的研磨机。 安竹仔细检查,这个研磨机准确来讲就是能自动运转的磨盘,磨盘上隐隐能看见象征一些法术的符号。 其中一个符号边缘处有一个小坑,黑乎乎的,闻上去有些硝烟的味道。 安竹摸了摸小坑,这是子弹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