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佩州所说的试一把就真的只是试一下。 创业嘛,总是需要试错的。 她和许顾生一大早就起来收拾东西,如同流水线一样的站位,许顾生站在前面桌子上噼里啪啦敲锅盖,变了一个又一个馒头包子出来。 邢佩州就在后面不急不缓给食物们找漂亮的容器放着,摆在小推车上。 她的那些微缩作品正正好好能放下,摞起来的时候有种繁琐和复杂的吸引力。 快四点的时候许顾生累不行了,一屁股坐地上,敲锅盖的手也一直抖:“姐姐,我好累。” 邢佩州睨向他温柔地笑了下,过去揉了揉他的脑袋:“不是说想要多卖点东西吗?” 许顾生眯起眼睛傻乐呵:“嘿嘿,对呀,为了姐姐的小康大业。” 邢佩州每次见他这个样子都有一种养孩子的感觉,难免就会温柔许多:“已经足够多了,休息一下,我们去镇上。” 许顾生点点头,坐在地上盘腿晃啊晃。 于是十分钟后,两人推着改造后的小推车又去了小镇。 毕竟村子离镇上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更别说还要翻越一座小山。 每天早上三四点起床,翻山越岭,到镇子上的时候就已经六点钟了。 邢佩州之前的生活作息一直是晚上工作更多,但睡觉和工作时间都比较固定。 许顾生就不一样了,一个快毕业的大学生,作息不规律,每次起床都像是要挂掉了。 “如果实在是很困,就趴着推车睡一会儿。” 两人在小镇上溜达了一圈,最后停在学院区附近的十字路口,邢佩州看许顾生实在是困,没忍住母爱泛滥。 许顾生疯狂摇头:“我不。” 他太倔,邢佩州也无法,但等了一会儿后,许顾生清醒了很多,还看着人来人往,骄傲地偷偷凑邢佩州旁边叭叭:“我就说这边肯定人多吧,这个点好多家长送孩子来上学,各个年龄阶段的都有,咱们的升级版餐点肯定有用。” 他刚说完就有人过来了,马上坐直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 邢佩州垂眸一笑,然后看向那个驻足的阿姨:“想要什么吗?价格都有标注,不贵的。” 那个阿姨领着一个小姑娘,看到他们桌上摆着的东西顿时眼睛亮了亮。 指了指他们桌上摆着东西,好奇问:“怎么包装这么好?可以带走吗?” 邢佩州点点头:“当然可以带走,组合带走的话对折,是十分划算的,而且包装还可以给孩子当玩具。” “那我要两个。”阿姨没有犹豫,拿了两个蒸笼盒子的包子离开,那牵着的那个小姑娘咬着包子,手上挥着那个竹编蒸笼盒子。 许顾生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姐姐,买出去了!” 他之前降价都没人买的。 果然人和鸟一样,都喜欢亮晶晶和稀奇的东西。 邢佩州点点头,这些都是意料之中,虽然打对折的价格可能没有她之前和许顾生在人流入口卖得多,但这符合大部分人的预期。 供大于求的时候,必然需要采取措施,提高产品的实用性,将价格放在需求预期内,就一定会成。 这是个好的开始。 和他们昨天商量的一眼,在学校门口卖一点简单的早点果然一扫而空。 邢佩州数了数钱,比他们预计的要多一点。 “走吧,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中午和下午都有硬仗。” 许顾生傻乐呵跟在她后面蹦跶:“好耶好耶!” 邢佩州:“……” 两人找了个茶馆坐下,虽然不是很便宜,但他们能负担得起。 邢佩州找了个比较舒服的角落待着,给许顾生堆了很多软垫过去:“睡会儿吧,知道你困。” 原本还想撑一会儿的许顾生这会儿困意上来了,很快就倒在旁边睡着。 邢佩州撑着这会儿也靠着椅子休息了一下。 终于顺利起来了。 ‘哐!’ 邢佩州被楼下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清醒过来。 ……她才刚说顺利起来了。 Fla不能随便立。 但好在许顾生还睡得很香,邢佩州没闹醒她,下楼去看什么情况。 刚走过拐角就和闯进来的一群地痞流氓对视了。 邢佩州:“……” 大金链子:“……” 场面有点尴尬,有个小弟背对着他们还在拆椅子腿,感觉周围都安静下来了,还乐呵呵催促:“你们干嘛呢?赶紧赶紧的,这儿好多钱!” 无人应答。 那孩子摆摆手抬头看像木桩站立的一群人,疑惑:“你们干嘛呢?” 终于有人看他可怜了,伸手指了指他后面:“你……往后看。” “嘿还往后看,干嘛,总不能有鬼ba……” 和邢佩州对视的那一刻,他一僵,眼睛都不转了,默默挪回了兄弟旁边,把大金链子空出来。 他小声和旁边的兄弟嘀咕:“这不是那个疯女人吗?” 邢佩州回过神走下去:“我听得见。” “错了姐!” 邢佩州被他这一声吼了个激灵,她微微蹙眉揉了揉耳朵:“不用那么大声,我听得见。” 她其实一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群地痞会害怕她扮演的丧尸,明明都知道是假的。 邢佩州看向缩在柜台后面的老板,招了招手:“没事,出来吧。” 老板惊恐.if:NONONO! 这女人看上去也不简单,就像是警匪片里的幕后大Boss,不然这些地痞为什么会怕她? 出去她才是傻蛋。 邢佩州见说不动老板,也不看她了,反正不重要,又打不起来……吧? 他们应该不会因为上次被吓唬了这次就突然想要跟她一决高下吧? 大金链子颤抖着一双手抓起旁边的一把凳子,指着邢佩州:“女人,我警告你啊,我、我们不怕你。” “对!不怕你!” “我们井水不犯河水,你、你就当做没看见。” “对!没看见!” 大金链子站在前面一脸惊恐‘谈判’,他的小弟们就缩在他身后附和。 邢佩州看着他们一群人如同老鹰捉小鸡一样的队形,陷入了沉思。 难道这个村落不但又穷又乱,而且文化水平不高,不然怎么会形成这种局面? 邢佩州是个想到什么就会问的人,她偏头看他们,露出了一个她自以为十分友善的笑容,然而地痞们齐齐后退了一步。 “……”邢佩州深呼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跟小孩子计较,然后问,“你们读过书吗?” 对面沉默了。 还是之前那个反应慢半拍地先回过神,他敲了敲大金链子,低声:“老大,她、她是不是脑子也有点问题?” “打架之前还要看学历吗?” “是不是我这种没读过书的就不配被她打啊?”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也没读过书。” 邢佩州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如同傻蛋,就算不问也知道答案了。 她深呼一口气,对面瞬间安静,又齐齐退了一步。 “她要打我们了吗?” “我在最后一排,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吧?” “老大上次不是被她揍过吗?问问。” “老大,你上次被她揍,疼吗?” 大金链子:“……”鲨了他们! 邢佩州觉得他们的思维真的十分活跃,在无语的路上一去不复返,但是他们对她这莫名的害怕似乎可以利用起来。 于是嘴角一垮,眼露凶光:“刚才砸的东西赔给老板。” 一群人安静一瞬,马上排队去前台赔钱,一群人还掉眼泪,好像被打劫的是他们一样。 大金链子坚持了一会儿自己的面子后,还是溜过去混在队伍里交钱。 邢佩州十分满意,坐在离自己最近的一张桌子前撑着下颌微笑。 她就说嘛,这群小流氓就是欠教育。 等他们交完钱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邢佩州才假嘛意思敲了敲桌子,开口:“你们,不然跟我干吧?” “什么?!”大金链子一脸不可置信,“跟你?你有啥?你就推小破车的。” 旁边一个小弟十分势力地戳了戳他,面向很倒戈:“哎,不能这么讲老大,就算是为了吃饱,也是谁厉害跟谁呀。” “……一边儿去。”大金链子将人踹远了些,看向邢佩州的时候十分幽怨。 邢佩州马上就接收到信号了,举手表示无辜:“我也不是要跟你抢,不然这样吧,虽然跟我干,但我就是个出主意的,你还是执行的那个,如何?” 大金链子被说动了。 邢佩州立刻加码:“你看,我出主意肯定也是为了大家好,我能获利,你们才能吃香的喝辣的,而且大家还是听你的,不好吗?多个军师而已。” 大金链子十分动容,沉重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成!我们就这么办!” “好,兄弟,你贵姓?” 邢佩州暗自感叹了一下,她说的其实类似于董事和执行总裁,但忽悠嘛,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和大金链子达成共识,两人相互介绍了一下,大金链子叫杨树,兄弟伙们都是附近山村里没人管的小孩。 最高学历也就是小学,还是辍学的那种。 大家基本都是报团取暖,也没什么特长,只能仗着人多抢劫,习惯了也就真的成了地痞流氓。 邢佩州看了看,杨树年纪最大也才十八岁,看上去是真的困难。 她也是这个时候开始想要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点滴。 和曾经世界完全不一样的穷苦和混乱,如果这是平行时空,那对面世界的温暖就显得格外令人难过。
第四章 你们是复读机吗?(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