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陈泊生说完了,简嘉才反应过来。他转头,神情依然很诧异: “师哥,怎么突然说这么多?” 陈泊生倒也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说完之后,动作很自然的站起来,有点儿居高临下地看着简嘉。简嘉从下往上,这个死亡角度望上去,竟然也觉得这大帅比帅的离谱,颜值压根没有死角。 睫毛也好长,是很直不翘的那种。感觉可以让小孩在上面玩滑滑梯。 “你刚才不是跟你老师也说了很多吗?”陈泊生理直气壮道。 简嘉哭笑不得: “那是因为她是我老师嘛,总觉得来都来了,还是得说点儿什么。” “嗯。”陈泊生也有理由: “那我是因为自来熟。” 简嘉:.. 行。 自来熟。 简嘉真想不到有一天这个词能从这位拽王的嘴里冒出来。还是用来形容他自己的。 不过他没有继续问了。 简嘉不傻,也知道陈泊生是为了安慰自己编的。不仅仅是在任书禾墓碑前说得这一些话,包括早上说上班迟到所以送他的那事儿。 虽然一开始可能是为了顺路送他。但在得知简嘉的目的地是墓园的时候,陈泊生显然改变主意,留下来陪他。 简嘉心想也不怪自己对他心动。那也确实,大帅哥不但帅,还贴心,谁顶得住啊。 下山的时候,想起陈泊生刚才的话,简嘉下意识问了一句: &a;#34;对了,师哥。&a;#34;陈泊生偏过头看他。 &a;#34;你刚才最后一句,是不是跟我妈说,我两个月之后要谈恋爱啊?&a;#34;&a;#34;怎么了?&a;#34; “没怎么。”简嘉道: “就是好奇,师哥怎么知道我两个月之后能谈上?” &a;#34;不然呢?”陈泊生的语气就跟吃饭一样自然: “你想现在谈?&a;#34; 简嘉愣了一下。 然后耳根不自觉有点发烫。 什么呀。 大少爷这话说得。 下次能不能加上主语。 不然搞得好像是他们俩准备谈恋爱一样。 &a;#34;不过,也不是不行。”陈 泊生拉开车门之前,慢条斯理地看了他一眼: “现在这个年纪谈,也不算早恋。&a;#34; 简嘉后来想了一路这到底跟早恋有什么关系。他算什么早恋?陈佳佳现在谈恋爱才算是早恋呢! 想到陈佳佳。 简嘉又有点头疼。 摸出手机看了下陈黎回复他的消息了没。一看还真有,估计是有时差的原因,一个小时前回的。 回的是个问号:[?] 简嘉自从放弃喜欢陈黎之后,也不太爱逐字逐句的琢磨陈黎发给他的消息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目前比较担心陈佳佳这个小学生一头脑热的跟人二十一岁的死变态搞早恋。 于是很认真地回了一句: [哥,你还是要多关心一下你亲弟弟的感情问题。][免得到时候他真的谈上恋爱了,家人才追悔莫及。] 半晌,陈黎似乎很迟疑地回了一个:[行。] 简嘉放下心了。 把手机重新收回口袋里。 茶花街虽然不在郊区,但也不在市中心。公墓开过去半小时,是东城一片比较著名的城中村。 云京的发展一向迅速,这几年城中村老破小几乎拆的都不剩多少了。 保时捷从宽敞的大路慢慢驶入窄窄的巷子,简嘉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熟悉的铝合金防盗窗,蜘蛛网一样拉在头上密密麻麻的电线,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还有中年人赤果着上半身坐在小店门口喝酒吃饭。 时光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到了五六年前。 只不过没感慨多久,简嘉就开始担心巷子里的各种自行车、电瓶车和三轮车刮擦到陈泊生的保时捷。 他干脆从车上下来帮着停车,茶花街原本落在这辆百万豪车上的目光就多,此刻见上面走下来这么一个大帅哥,打量过来的视线就更多了。 &a;#34;小伙子,这车多少钱呐!&a;#34;有个五十来岁的大叔搭话,简嘉擦了把汗回道:“我也不太清楚,这车是我朋友的。&a;#34; &a;#34;哦哟哟,要好几百万吧,这么好的车开进来,不怕被刮花啊!&a;#34; “怕啊。”简嘉笑着,他笑起来感染力特别强,跟人闲聊的时候仿佛两人已经认识了十年一样:“所以这不是下来帮我哥看路了吗。” 话音刚落,陈泊生悄无声息出现在后面: “你叫我哥?” “吓一跳。”简嘉真吓一跳,然后懵了一下: &a;#34;怎么了,不行吗?&a;#34; 之前不是一直叫“师哥”、 “师哥”的吗。跟“哥”有什么区别吗,况且陈泊生不是比他大一岁,这么叫也没毛病吧。 &a;#34;没有,挺好的。”陈泊生道: “就是有点儿不习惯。&a;#34; 简嘉刚想说你要听不习惯那他改回来就是。结果陈泊生淡淡地继续: &a;#34;所以你接下来尽量多叫几次,我熟悉熟悉。&a;#34;……好像也不是什么强人所难的要求。 简嘉懵懵的点头:“行啊,哥。” 没看出来大帅比内心还有一颗想当哥哥的心。 几分钟后,王为进就从楼上下来了,他拄着一根拐杖,是个头发剃的快贴头皮的男人。简嘉把后备箱里面买的菜都拎出来,王为进已经很激动地开口了: “爱宝!” &a;#34;哎。”简嘉答了一句,笑盈盈地: “进叔。&a;#34; 陈泊生忽然看他一眼。 王乐乐跟着她爸一块儿下来,看到简嘉,也激动的不行。四五岁的小姑娘连跑带跳的蹦达到简嘉身上,脆生生道:“爱哥哥!” 陈泊生又看了简嘉一眼。这一眼,简嘉余光注意到了,递了个疑惑的眼神。 下一秒,简嘉拎着菜,身体晃了一下才抱稳了王乐乐。他笑道: “乐乐想没想哥哥?怎么感觉你又有点儿胖了。” &a;#34;想的!”王乐乐抱着简嘉就不撒手了,闹了好一会儿娇才看到陈泊生,她歪着头: “这个大哥哥是谁啊?&a;#34; 王为进提高声音: “乐乐!你哥还拎着东西呢,也不嫌累着你哥,给我下来!” &a;#34;没事儿,进叔。”简嘉抱着王乐乐: “我不累的,乐乐不重。&a;#34; 陈泊生很有眼力见的帮简嘉拎过手中的肉和菜。 王为进看向陈泊生: &a;#34;这是?&a;#34; 简嘉解释道: “进叔,这是我师哥,现在跟我住一起的。” &a;#34;哦哦,是你同学啊?”王为进自动理解为大学同学,笑呵呵道: “难得看你带人 过来。&a;#34; 简嘉笑了笑,王为进已经拉着他上楼了,嘴里念叨: “我就说让你不要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你上回给我买的牛奶我都还没喝完,你挣钱不容易,下次不要这么浪费钱,我年纪大了糙的很,吃不吃都无所谓……&a;#34; “那哪儿行啊,叔,你不吃乐乐还得吃呢,我不能把我妹给委屈了吧。” 简嘉这次过来也带了很多东西。除了中午要做的饭菜之外,还有各种补品跟牛奶,一箱一箱地往楼上扛。 茶花街是条老街,筒子楼里面都没安装电梯,家家户户为了省电费,都在阳台上乘凉。 简嘉他们的动静闹得不小,再加上陈泊生那辆引人注意的豪车,几乎引来了整栋楼的大爷和婶子们的围观。 &a;#34;他进叔,你家儿子又来看你啦。&a;#34; “对啊,来了啊!他上班忙,今天还是请假来的,我都让他别来了,你说真是。”王为进就跟大部分家长一样,孩子回来之后就爱在街坊邻居面前显摆。 听别人把简嘉叫做自己儿子。心里别提多美了。 “我儿子现在在大公司上班呢,挣的钱老多了,就两个字,优秀!” 简嘉给王为进说的脸有点红,但又不好意思阻止。难得他这么高兴,走起路来都没那么跛了。 “是咯!”婶子们笑: “你看看,每次来都买这么多东西,虽然说是个儿子,但是就跟女儿一样贴心的咯!让人羡慕的呀!&a;#34; 婶子又看到陈泊生,是个生面孔,没见过,大嗓门的问了一句: &a;#34;为进啊,这帅小伙子是你女婿啊?&a;#34; 简嘉差点儿脚一滑,从楼梯上滚下去。陈泊生眼疾手快扶了他一下,警告道: “看路。” &a;#34;……哦。&a;#34;简嘉压下心中的震尴尬,心跳有点快。 他心想,陈泊生哪里像什么女婿了?结果站直了身体才看清楚,还真挺像的。 王为进走在最上面带路,简嘉抱着乐乐走在中间,陈泊生自然承担了所有的拿蔬菜瓜果和牛奶的劳动,大包小包的拎着,走的笔直的同时还面不改色。 他是天生的冷白皮,还是不易出汗的体质。年轻的身体充满着蓬勃的力量,小臂的肌肉在用力的同时微微紧绷着,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 你别说,这配置。还真像嫁出去好几年的“女儿”带着外孙女和新婚丈夫,回娘家的场景。 王为进已经跟邻居们解释了陈泊生不是他女婿。 简嘉心里还是有点儿微妙,于是放下乐乐让打算让她自己走两步,然后递把手给陈泊生,分担一点儿他手里的重量。 结果陈泊生直接拒绝了: &a;#34;不用。&a;#34; “我拿一点儿吧。”简嘉嘀咕: &a;#34;东西不少的,你一个人拎着不累啊。&a;#34; “累是累。”陈泊生大大方方承认了,看他一眼之后懒洋洋道: “我不都给你爸当女婿了,累点儿也是应该的。” 简嘉: &a;#34;……&a;#34; 师哥。大可不必这么快沉浸式入戏! 接下来的时间里,陈泊生好像真的突发奇想的开始沉浸式扮演“女婿”这个角色。 不仅把所有的东西都拎上了六楼,听王为进说家里的电视机坏了之后,还顺便帮王为进把电视修好了。 这完全代入式的角色扮演。 把王为进都给整不会了,趁着陈泊生修电视的同时,悄悄地拉过洗菜的简嘉,问道:“爱宝,你这朋友是不是在追你啊?&a;#34; 简嘉哭笑不得: “没,进叔,你别乱想了。”他想追陈泊生还差不多。 “哎,进叔就是年纪大了。”王为进叹了口气: “我这个身体,眼看的还不知道能活几年,看不到乐乐成家,我就想着能看到你结婚也好。&a;#34; “我昨天去看了你赵老师……” 王为进哽咽了一下,说不出话了。 简嘉上午去的时候就看到赵芹的墓碑前放着瓜果和花了。 王为进带着女儿出门不方便,简嘉没车,他也不肯麻烦简嘉,往往都会提前一天去,在墓园里坐到深夜。 “你看我,今天你来这么高兴的日子,我又讨嫌。”王为进连忙擦了把脸: &a;#34;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搭把手,咱爷俩今天好好聚聚,喝一杯。&a;#34; 简嘉哪儿能让他搭把手。但王为进闲不住,就是想帮他做点儿什么。 /&a;t; 都是家常菜,简嘉想起陈泊生的口味,特意做的不辣的。汤是莲藕炖猪蹄,小简同学这次是认真的,要让大少爷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中华小当家! 从厨房里出来,王为进说还是老样子,去天台上摆一桌。 王为进住的是茶花街筒子楼的六楼,最高的一层。再往上就是个宽敞的天台,晾衣服、晾被子、晾鞋都在这儿。 简嘉在任书禾出事后的有一段时间,一只住在赵老师家。他经常一个人爬上这个天台,从七楼往下看,觉得整个世界都空荡荡。 乐乐小胳膊小腿的也勤快,抱着碗筷上楼摆好桌子。简嘉跟陈泊生负责端菜拿凳子,没一会儿四个人就坐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少有的凉快,中午刚过也没什么暑气。顶楼风景虽然美,但望出去还是一片老的老、破的破的旧城区。 简嘉掌了个塑料凳给陈泊生坐,真担心这大少爷洁癖发作,掀桌走人。 他不知道陈泊生家里具体有钱到什么程度,但从他换车比换衣服还快的速度来看,挥一挥手买下这栋楼应该不在话下。 &a;#34;师哥,你要是不习惯的话就跟我说,老城区这边就是破了点儿。&a;#34;“还好。”陈泊生开口: “挺习惯的。我小时候住过比这更差的地方。” 简嘉好奇: &a;#34;你小时候不是在英国吗?&a;#34;“嗯。”陈泊生应了一句。 简嘉有点诧异。 还以为陈泊生就算是在英国的那段时间,依照他的经济水平。怎么的也是跟公主一起住城堡的吧,住的还能比云京的城中村更差? &a;#34;想什么呢。”陈泊生无奈地开口: “真觉得国外的月亮就比较圆呢。伦敦破的地方你是没去过,睡天桥都比睡贫民窟舒坦。&a;#34; 简嘉还真没去过。他唯一一次对英国的印象,是念幼儿园的时候。 任书禾那时候还能申请出国,一家三口在泰晤士河旅游。 他点了点头,看得出来陈泊生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王为进已经拿出来刚从楼下买的酒,他不能喝,只能给简嘉倒上,然后自己以茶代酒。 /&a;t; 一顿饭结束,已经是下午两点。王为进说什么都不肯让简嘉去洗碗,把他跟陈泊生两人扔天台了。 简嘉脑袋有点晕,七楼的天台没有防护网,但天台的边缘垫了个三十公分的矮墙。尽管如此,看着也不是很安全的样子。 除了矮墙,边缘还有个不知道谁家的沙发,简嘉想过去坐一会儿。 陈泊生忽然拽住他: “别走太边上。” 他皱眉: “很危险。” &a;#34;……哦。&a;#34;简嘉喝得有点醉,反应慢半拍。 陈泊生笑了一下: “什么酒量啊,半杯就倒了。又菜又爱喝。”“你才菜呢,师哥。”简嘉不服的反驳。 天空阴沉沉的,看样子一会儿要下雨。蜻蜓飞的很低,空气中的湿度在缓缓增加。 陈泊生忽然问: &a;#34;进叔为什么叫你爱宝?&a;#34; “爱宝?”简嘉歪着头,然后说: “哦……你说这个啊。因为这是,我的小名。” “小名?”陈泊生挑眉。 简嘉点点头: “我妈怀我的时候,特别痴迷一本外国小说,你应该听说过,叫《简·爱》。” 他慢吞吞道:“那时候,我妈以为自己怀的是个女孩,所以不顾众人反对,坚决要给自己小孩取个名叫简爱,以致敬自己最爱的女主角。&a;#34; “后来生下我是个男孩,这名儿就用不上了。”简嘉笑道: &a;#34;然后就变成我的小名了。&a;#34; 简嘉仰着头看他,笑了声: “一个男生叫这个小名挺奇怪的吧?” &a;#34;还好,挺适合你的。”陈泊生试着叫了一声: “爱宝。&a;#34; &a;#34;啊?师哥,你这就喊上了啊,怪不好意思的。&a;#34;简嘉调侃了一句,打着哈哈,实际上心跳如雷,感觉酒精在体内沸腾。 &a;#34;怎么,喊你小名还得有什么条件吗?&a;#34;“没。”简嘉笑道: “一般都是亲近的人喊。” “我们还不够亲近吗。”“哈哈,师哥,你这话说的。真接不上了。” 简嘉移开视线,眯着眼往远方眺望。 心脏违背自己的意愿疯狂为另一个人跳动。 他还是 跑到了天台的沙发上坐着,陈泊生站在他身后。就这么—秒,男人忽然俯下身,从沙发后面将他笼罩住。 这是一个过线的距离。 简嘉下意识仰着头,和陈泊生视线对上。 没由来的。 简嘉觉得这个姿势像接吻的预兆。 陈泊生垂着眼睫看了几秒,用指尖揉了一下他耳垂。声音散漫低沉:“简嘉,你耳朵好红。” 借着酒劲,简嘉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疯狂念头在脑海中滋生。他漂亮精致的喉结滑动了一瞬,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口。 “陈泊生,问你个事儿。” 他少见的喊他的全名,声音干净。简嘉眼睫颤动的厉害,像被攫的蝴蝶。 “追你的话,性别方面有要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