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1 / 1)

端王是个饱读诗书的学霸,回到王府后,就开始忧心忡忡查起资料,誓要搞清楚,娘娘想吃的究竟是毒虫,还是特殊的稀奇食物。

结果令人欣喜。

这几种海货,似乎真不像自己想的那样,是老鼠蛆虫类的东西。

据古籍记载,名为鰝狗(也就是虾)和锯蟳(螃蟹)的海物,别有滋味,建议品尝。

他放下心来,决定带着书去赴宴,到时候如果有人质疑,便可为娘娘辟谣。

也算维护女神的形象,同时也是维护整个大莎国的形象。

毕竟皇后吃毒虫这种误会,是会有损国体的。

宴会开始前,他找到卓吾宭,以及自己的跟班,发给他们人手一册誊抄的纸页。

动员大家,组团给娘娘过会儿的举动,刷好评打call。

宴会开始后,他们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因为端王很有先见之明的,事先在每样稀奇的海货菜肴前面,都设计了竖立摆放的小牌子。

上面详细介绍食物的性质。

而且各类食物的桌子,摆放的很分散,谁吃什么也没几个人理会。

再加上他们工作做的不错,每当有人没留意到食物介绍,对菜肴露出惊恐之色,便会有安排好的自己人走过去,义务的帮忙科普。

此乃东夷进贡的海货,古书上曾有记载云云。

听完介绍,虽然没人有勇气尝试,却也没有再现出厌恶鄙夷的神色。

都觉得既惊异新奇,而又排斥而已。

自助酒会的地点在甘醴殿。

甘醴(lǐ)者,美酒也。

这处宫殿是皇宫内,帝王专门用来招待群臣宴饮的所在。

纱芊碧命人,将原来的座席全部撤掉,用餐的几案都搬走。

再在殿内各处摆上高脚的桌子,上面堆放各种美食,任由宾客取用。

就类似于后世的自助餐。

她先前淘汰的那批上朝专用桌椅,此刻倒派上了用场,木桌的高度正适合用来展示美味。

也算是废物利用。

如果谁想坐下来专注吃喝,也有专门的用餐区域。

殿内靠一侧的位置,设置了多张,足够数十人对饮的酒桌。

但皇后娘娘设宴的主要形式是酒会,所以大臣们更多的是把盏闲聊。

闲逛游走间,偶尔品尝几口美食。

宫女托着盛放“玉壶春”、“琼池酿”……各种名酒的银壶,在宾客中往来穿梭,为官员们添杯倒酒。

如穿花的蝴蝶,在席间轻盈飞舞。

负责筹划此次酒宴的,御厨房掌勺赖大厨师徒,为了在众人面前露脸,讨得皇后娘娘欢心,使出浑身解数大显身手。

把各式各样的食材,调理得出神入化,做出的菜肴无不是色香味俱全,堪称莎系菜式之经典。

各色珍馐美味流水般端上来,装载于金簋银盘之内,争奇斗艳地陈列于殿上。

使得满堂飘香,令人眼花缭乱,垂涎欲滴。

每当有人表现出,对某样山珍海味感兴趣时,一旁侍立的太监和宫女,就会奉上清洁干净的餐具,供他们自己动手取用品尝。

宴会的形式别出心裁,大臣们举着杯盏谈论不休,很喜欢这种轻松的氛围。

没有上下级的座次之分,没有繁琐的礼仪,大家都站着随意走动,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畅谈自己感兴趣的话题。

纱芊碧看着大臣们,很快融入宴会欢愉的气氛中,心里甚是满意,感觉自己办自助酒会的想法,很成功。

唯一的遗憾就是,摆放海鲜的餐桌,接近的人寥寥无几。

而且没一个人感兴趣,有想试试品尝的打算。

她目光瞟向桌上的餐具,盛菜的器皿皆是镶金嵌玉,纹饰精美绝伦,尽显皇家奢华。

纱芊碧觉得,如果再有财政危机发生,将这些锅碗瓢盆卖了,应该也能凑出不少钱。

大臣们没见识过这样的宴饮场面,直呼新奇有趣。

瞧着这群震惊的土包子,纱千碧心里超爽。

也让你们见识见识,后世的花样。

朝臣们零散地聚成数个小圈子,端着酒杯聊天吹牛,传播各种小道消息。

瞧见独自一人的皇后娘娘,端王举着酒盏凑上前来。

纱芊碧得意地问:“本宫这酒会办的如何?”

“娘娘处处出人意表,每多新奇之举,总能令人惊叹!”

对于他的马屁,纱芊碧感觉十分受用。

正等着他继续吹捧几句,端王却神情一肃:“本来不想扫娘娘兴致,但有件事必须得禀报您知晓。”

“你说吧。”

“据我安排在离王府的线人调查,朝中又有人暗中私通离王。”

纱芊碧不以为然地摆摆手:“我当什么事呢,没有才怪呢!”

想想当日阅兵时众臣的丑陋表现,有人没私通才算稀奇吧。

她觉得无所谓,端王却十分较真:“娘娘不想知道是谁吗?”

“是谁?”

纱芊碧的确也想听听。

端王两手一摊:“没查到。”

“切!”

纱芊碧轻嗤了一声。

那你搞的这么鬼祟?

端王面色阴沉地环视四周,心事重重道:“不过每个人皆有可能!”

“那就别查了,便当在场的全是。”皇后娘娘根本就不在乎。

端王:“……”

这是什么神逻辑?

卓吾宭也端着酒杯,缓缓靠过来。

“有个重要消息,”他左右望望,神情比端王还要狗祟,压低声音悄悄道:“听说李阁老病好了,也要来参加宴会。”

端王的脸色登时就不好了。

察觉他神色有异,纱芊碧诧异地问:“你怎么啦?”

端王紧张兮兮,四下寻找一圈:“你不知道,李阁老人送外号‘老必斥!’”

纱芊碧失声叫道:“碧池?”

你们这骂人也这么带感吗?

卓吾宭点头附和:“皆因他见到不满之事,必会斥责。”

皇后娘娘这才明白过来。

哦,必须的必,斥责的斥。

我还以为是“碧池”呢。

但是仍然细思极恐啊!

“他这么狗吗?”纱芊碧也慌了。

自己不正是他的客户,啊不,目标群体吗?

想想自己的口碑,估计够他用唾沫星子,把自己淹死几回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

李阁老真的出山了。

他甫一现身,立马成为全场最靓的仔。

端王早就先一步躲远,上次的“青青河边草”事件,他怕老“必斥”逮到自己,顺手把自己骂死。

卓吾宭也光速闪人,瞬间销声匿迹。

李阁老像一头愤怒的公牛,一进场就将目光锁定在皇后娘娘身上。

两只鼻孔宛如在喷气,甩开步(蹄)子就朝纱芊碧逼近过来,走的那叫一个气冲斗牛。

他显然有备而来,早已掌握大量的材料和证据。

所以根本没有去找别人的意思,因为相对于“罄竹难书”的皇后娘娘,其余人已经提不起他的兴趣。

纱芊碧连跑都来不及,就被堵在宴会厅中央。

只能强撑着保持镇定,笑得十分牵强,“李大人病好啦?真是可喜……可贺……呵呵,呵呵呵……”

李阁老胡子翘起,刚正不阿的包公脸往下一沉,慷慨激昂地指着她,义正言辞的开始数落。

从她第一次上朝的事,以及自己被气病的后账,再到纱芊碧昨天吃的晚饭,事无巨细逐一指责。

“皇后娘娘,孩子套狼丧尽天良……”

“谢太师之事,过于残暴……”

“不知礼法有损国体……”

“国子监人心动荡……”

“还有……”

……

一条又一条,把纱芊碧损的羞愧难当,根本都没听清他说啥。

李阁老喋喋不休,就差指着她的鼻子臭骂“昏后”。

纱芊碧终于领教了“老必斥”的厉害,明白大家为何都如此惧怕于他。

“本宫知道错了,必改,必改……”

她几乎将头垂到地板上。

李阁老还要再痛斥。

恰巧兵部尚书从旁边路过,纱芊碧一步蹿出去,猛地抓住皮大人的袖子。

热情堪比老鸨子拉客。

“哎呀!皮大人,你来的太好了!本宫正有要事找你……”

皇后娘娘火烧屁股一样,赶紧将他拉走,只为躲避清流之首,李必斥这个大灾星。

拽着皮大人仓惶逃开,七拐八绕来到一排食材前,终于将李阁老甩掉。

纱芊碧长舒了口气,感觉自己像是捡回一条命。

这里是摆放海鲜的区域,位置非常偏僻,不像别处皆是烤肉、经典菜肴等美味,因此人流量极少。

对于皇后当街殴打离王的传闻,兵部尚书心里清楚,有诸多夸大其词之处。

但是离王两次半身不遂,每当遇见娘娘都几乎殒命,却是不争的事实。

由此也可见,皇后娘娘凶残的本性。

突然莫名其妙被拉来角落,皮尚书惴惴不安,加之心里本就有鬼,神经更加紧张。

“娘娘找臣……何……何事……?”

皮尚书心里打鼓,将我拽到没人之处,你该不会是要动手打我吧?

纱芊碧躲在他身体遮挡的后方,越过他的肩头朝远处偷望。

不知“老必斥”是不是正在场内寻找自己,她一时半会也不敢贸然出去。

听到皮大人的询问,只能胡编乱造,没话找话地拖延时间。

她故作严肃,颔首道:“相当重要的事!”

皮尚书心头猛然一跳。

皇后娘娘凑近他的耳边,偷偷说:“探子送来密告,我怀疑朝中有人勾结离王。”

只一句话,皮尚书差点没被吓瘫,手中的酒立时洒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