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1 / 1)

卓吾宭被抬回先锋营的驻地。

营房内,罗参将含泪看着,趴在床上装死的卓将军。

心中特不是滋味,激愤地叫道:“竟然……连那个狗皇后的保镖,都来折辱你!”

卓吾宭羞愤欲死,根本不想再提,暗忖:说多了,只会越描越黑。呜呜~

他彻底放弃了解释,将脑袋埋进被褥里,更加努力的装死。

对罗参将的看法,“关羽”表示质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听说,那个保镖是小花,他……不可能喜欢男人的。”

“张飞”也帮腔劝道:“以大哥的姿色,皇后娘娘就算要辱,也会自己上吧,何必让旁人代劳?”

卓吾宭:“……”

罗参将却完全听不进去。

“花仕奇那狗东西,听说得到妖后的宠幸,连姓氏都改了。二人必是狼狈为奸!”

“听闻坤蓥宫乱得很,他定然已经堕落,否则岂会公然强抱咱们将军?”

说罢抽出刀来,大声叫道:“不若咱们反了吧!”

“关羽”连忙劝阻:“老罗,冷静!此事还需细细查明,不可冲动……”

“张飞”赶紧攥住他的胳膊:“二哥说的有道理,咱们从长计议……”

“还查什么?难道你们真信那贱人的鬼话,会是将军自愿的。”

卓吾宭虎躯一颤,继续装死。

“关羽”道:“我没说是将军本意,但这其中必然有什么误会!”

罗参将:“不行!还是造反吧,我憋很久了。”

“关羽”:“我反对!”

“张飞”:“我也反对!”

……

* * *

连续发生了几起事件,宴会草草结束。

团建不断翻车,彻底失败,纱芊碧黯然离席。

她脸色难看,情绪十分糟糕,匆匆回返后宫。

见其心情不佳,端王追上来想要安慰几句。

他等在娘娘回宫的路上。

见到是端王,纱芊碧心中有些歉然。

“娘娘,方才酒会上的事……”

“是端王啊,”话还未说完,纱芊碧已打断他,“你不来见本宫,过会儿我也会叫人去传你。”

端王一愣:“娘娘有何事?”

“是这样的,”纱芊碧强打精神,换上一副温和的面容,惭愧地解释道:“其实卓将军和哈都尉,他们之间没什么的,完全是场误会!”

“娘娘不必多言,本王全程都看在眼里,了解事发的经过。”

纱芊碧长舒了口气:“那便好,我还担心你误会呢。”

端王:“……”

我误会有什么可担心的?

你该担心其他大臣误会才对吧?

“本王的看法并不重要。”他实话实说。

纱芊碧抿了抿嘴,语气坚定地摇头:“不!你的看法很重要!”

毕竟你俩才是一对,万一你误会小卓和小哈搞在一起,那岂不是得因爱生恨。

端王惊了。

娘娘您该不会是,以为我们俩那啥吧?

想到河边那次误会,他顿时有些慌乱。

“娘娘,我跟卓将军他……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

纱芊碧还当他不好意思承认,为了照顾其面子,贴心地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懂!你们没什么的。”

端王:“……”

你懂个毛线呀!

“娘娘,我们……真的没什么……”

“了解!”

纱芊碧一脸我完全明白的表情。

“……”

端王霎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没别的事,本宫先走啦。”纱芊碧说完,不等满脸呆滞的端王做出反应,已经摆驾回宫。

“诶……娘娘,您听我说呀~……”

“我们真的没什么!~~”

端王绝望的声音,从后面远远传来。

皇后娘娘早已转过宫墙的拐角,消失在他视线之外。

* * *

转眼又到了上朝的日子,纱芊碧真想——“为防金殿遭鄙视,从此君王不早朝”。

奈何!那只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端坐在高高的龙椅上,望着下面一群闪闪缩缩的文武公卿,她感觉气氛特别诡异,说不出的沉闷和压抑。

仿佛大臣们,是被拿枪驱赶来的群众,而自己是台上即将训话的鬼子。

她为了打消大家的顾虑,尽量和颜悦色地开口:“今日天气不错哈,大家都吃饭了吗?”

不提吃饭还好,一提吃饭顿时有人怒火中烧,勾起了酒会上不愉快的回忆。

观察到许多人脸色变得阴沉,纱芊碧连忙岔开话题。

“那个,谁有事要奏禀吗?”

没人吭声。

皇后娘娘心中了然。

肯定是对自己酒会上的行为不满,外加忌惮自己的“淫威”,才都选择装缩头乌龟。

此举也是一种无声的抗议——消极怠工,拒不合作!

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很简单。

百官看自己的眼神,或多或少,都带着敢怒不敢言的“哀怨”。

纱芊碧十分不好意思。

你看这事弄的!

我请你吃饭是好意呀,那些令人不快的场面,真的只是误会!

她想表现出亲和力。

淡淡微笑着:“诸位爱卿,有话尽管说,有意见尽管提。”

一道道怀疑的眼神,明显满是不信任。

仿佛在问——娘娘,您是在钓鱼吧?

见无人理睬自己,纱芊碧很尴尬,再次重申:“大家踊跃发言,本宫发誓,绝对不会责难诸位。”

御史台是朝中耳目,有风闻奏事的特权。

就是听到什么传闻,不用核实真伪,便可以在朝堂上汇报。

以前御史们有啥说啥,后来被凶焰滔天的皇后娘娘所震慑,集体三缄其口。

但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如果长此以往,御史台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说不定哪天便给裁撤掉。

御史台的首脑,御史中丞杜大人心里想着:既然娘娘反复保证,发言者的人身安全,那就姑且一试。

何况自己所奏报的内容,还是替她着想,应该不会迁怒于我吧。

御史中丞犹豫再三,壮着胆子启奏道:“臣有本奏!”

犹如开业一整天的买卖,终于有客人光顾,焦虑等待的纱芊碧,顿时喜出望外,言语间相当热情。

“爱卿请讲,放心讲,大胆讲,随便讲……本宫洗耳恭听。”

御史中丞神色一肃,躬身奏道:“近日有流言泛滥,皆是诋毁皇后您的,如不早做处置,恐对娘娘不利。”

事实上,目前京师早已流言满天飞,造谣诽谤娘娘的段子甚嚣尘上,已经到了混乱不堪的地步。

都说纱芊碧如何残暴不仁、淫.乱不堪、嗜血成性、倒行逆施、色.欲狂魔……

反正怎么变态怎么编。

大臣们基本都心知肚明,却不约而同选择默然旁观。

如今的结果,是多股力量共同推波助澜,默契造就出来的。

谣言最大的源头是閤妃,她匿名收买黑.道人员,雇佣他们散播关于皇后的恐慌言论。

国子监等处,皇宫之中,权贵口中……也因为诸多误解,流出不少黑素材。

大臣们则反应出奇一致,似乎有意放任流言传播。

甚至有的人还推波助澜。

管理京师治安的机构,装作没看见,拒不作为。

丝毫未加控制。

等等原因……

便造成了今日乌烟瘴气的局面。

“这……”

纱芊碧感觉事关重大,而且似乎颇为棘手。

她求助地看向文武百官,认真问道:“诸位可有何办法,能制止流言?”

大臣们几乎都抱着,想看她笑话的心态。

甚至暗中耻笑她自作自受,活该遭此劫难。

纷纷用沉默表示:臣束手无策!

纱芊碧连问数声,没人回答,心中颇为憋屈。

终于——

端王表明了态度,出列道:“大理寺,当彻查谣言的源头。”

卓吾宭也道:“五城兵马司,该缉捕故意造谣者。”

相关部门主事的官员,顿时加以反驳,他们众口一词:“此乃市井口耳相传的闲言碎语,我们如何堵塞,难道整天盯着别人聊天……?”

总之,罗列各种借口,中心思想就是——我们也没办法!

嘴上说的情真意切,心中却暗自腹诽。

查毛线呀!

哪是造谣,分明就是事实。

大臣们大多这般想法,因此都表现得不以为然。

听着他们互相打太极,纱芊碧的头越来越大。

* * *

退朝后——

几名大臣于花船上聚会,听着歌姬的小曲,把酒言欢。

他们言谈肆无忌惮,不乏偷偷取笑皇后之辞。

费大人尽吐心中不满:“自打皇后上位以来,朝政愈发糜烂,少有令人满意之处……”

田大人拍案附和,大加贬斥:“简直是一无是处,人神共愤!”

许大人抿了一口酒,语带三分轻蔑:“还想让咱们帮她查造谣者,笑话! ”

潘大人嬉笑道:“不若我再送她一个流言,就说皇后娘娘脚臭无比,迎风熏三里……”

“哈哈哈哈……”

在座众人开怀大笑,纷纷击掌称妙,推杯换盏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