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1 / 1)

皇宫西暖阁,纱芊碧居于主位,端王和卓吾宭与她相对而坐,共同听取王府侍卫小良子的汇报。

“去打探的如何,京中还有什么谣言?”

“满街尽是诋毁圣后的言论,内容污秽不堪。”小良子一脸为难,简直无法启齿,“实在太难听了!还是别问啦。”

纱芊碧对此已有心理准备,正色道:“本宫派你们去探听消息,就是要尔等如实相告,否则尽是阿谀奉承之词,我如何能掌握事态的真实动向?”

卓吾宭宽慰他:“没事,你尽管说。”

小良子面色为难,看向统领大人:“也有关于……您的流言蜚语。”

“怎么还有我的?”

卓吾宭蹙起眉头,有些出乎意料。

小良子踌躇道:“是造谣您的……绯闻。”

“什么?可恶!”卓吾宭勃然大怒,“本将军哪有什么绯闻?”

“说您淫.乱后宫,绯闻的对象是和……皇后娘娘……”

小良子讲的结结巴巴,卓吾宭表情变换,和皇后娘娘呀,那没事了。

卓将军淡定地说:“些许流言而已,本将一向心胸大度,不与此等鼠辈计较。”

意思很明确——这个,可以忍!

瞅瞅泰然自若的统领大人,见卓将军面上丝毫不以为意。

小良子继续吭吭哧哧道:“小的……还……没,说完……”

瞄了眼娘娘身后,膀大腰圆的哈仕奇,他犹犹豫豫道:“和皇后娘娘……的保镖。”

终于说完整了,小良子感觉如释重负,斜眼偷偷观察将军的脸色。

“混蛋!”

卓吾宭勃然大怒,破口大骂:“岂有此理!造谣之徒其心可诛,意在扰乱社会治安。这种行径绝不能纵容,必须坚决予以打击!”

哈仕奇也义愤填膺:“打击!”

端王沉默不语,看着情敌出糗,他心中暗爽。

“王爷!”小良子看向自家主子,“也……有您的……不好传闻。”

不成想,自己居然也躺枪。

端王身子一颤,霎时紧张起来,轻声问:“说来……听……听……”

“说您和……皇后娘娘,夜里……共……处一室……”

和皇后娘娘?

端王心中窃喜。

这个可以有!

大度地摆摆手,端王云淡风轻地表示:“些许风言风语不必介怀,要有一颗包容的心。”

“还有……”小良子欲言又止。

“还有什么?”

小良子咬了咬牙,终于吐出后面的话:“还有卓将军!流言说……你们三个……大被同眠(一起滚床单)……”

“妈的!”

“谁造的谣,”端王狠狠一拍桌子,大怒咆哮:“给老子彻查!”

纱芊碧一直默不作声,在旁郁闷地听着,感觉头痛无比。

“谣言如此盛行,真如杜中丞所说,长此以往必有大祸。你们看该如何制止?”

其他人没有说话。

卓吾宭和端王经过深思,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事情很不好办,并非轻易可以解决。

见二人皆无对策,纱芊碧轻叹了口气: “朝中诸臣都是阳奉阴违,本宫难以信赖,此事只能倚重你们了! ”

她眼巴巴瞧向面前的人,让他们尽量想办法。

卓吾宭面有难色:“旌锋营人数有限,还要肩负保卫皇宫的重任,实在抽不出多少力量追查。”

端王也颇为头疼:“若是大理寺和五城兵马司等各衙门,积极配合联合行动,此事或有可为,但现在……”

边说边无力地摇头。

“源头不好找,而且可能不止一处,就算能抓到一些人,估计也尽是道听途说的好事之徒,无法斩断根源。这个事情我真没辙!”

那怎么行!这可是关乎老娘的一世英名。

这次轮到纱芊碧坐不住了。

“必须查!”

其余人皆露出一张苦瓜脸。

皇后娘娘见状大手一挥,学着很有魄力的样子,给他们打气:

“俗话说得好,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制造困难也要上!”

她本来想说:必须彻查,俗话说得好,没困难要上,有困难,排除困难也要上。

然而一不小心,却把熟记的网络句子给用上了。

自己还全然不知。

撂下这句话,纱芊碧便心情郁闷地甩手走人。

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娘娘这是啥意思?”小良子挠着脑袋不解地问。

哈仕奇没有离开,而是留下来帮忙思考对策。

“我分析应该是,”此刻他加入讨论,“有人造谣,我们要抓,他没造谣,我们制造证据说他造谣,也要抓。”

“啊~?”

小良子感觉,这是在制造冤狱。

“不对!”卓吾宭摇头反驳,说出自己的猜测。

“娘娘不是乱抓无辜之人,我觉得她的意思应该是,有谣言肆虐,我们要抓造谣者,没有谣言传播,我们就算制造谣言,也要引出那些心怀叵测的人。”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胡乱剖析。

端王在旁边听着,心思慢慢活络起来。

突然,他一拍大腿,思路豁然开朗。

“我似乎明白娘娘的意思啦!”

其余人皆朝他望来。

带着深不可测的微笑,端王意味深长地说:

“查查哪些三品以上的大臣,没有被流言困扰。”

* * *

几日后又是朝会。

纱芊碧忧心忡忡:“近日流言是否又有蔓延的趋势,诸位爱卿可曾想出对策?”

诸位大臣皆不以为然。

有人掏耳朵,有人打瞌睡。

一个个漫不经心,全都假装听不到。

还有的暗自憋笑,分明一副等待看好戏的模样。

纱芊碧一筹莫展,头发几乎愁白。

这可如何是好?!

“娘娘,依微臣之见,现在试图控制,必然徒劳无功。”

费大人慢悠悠出列,面带微笑,大言不惭地说:“娘娘不用理会,过段时间,谣言自然就慢慢消散。”

就在此时,御史中丞突然启奏:“启禀娘娘,城中近来又有新的传言。”

纱芊碧心脏一颤。

又是啥呀?!

我都已经这么惨了,你们还用新花样编排我。

朝臣们互使眼色,嘴角含笑心照不宣。

又有好戏看了!

就连打瞌睡的人,都刹那间精神起来。

支棱起耳朵凝神细听。

就在大家等着看笑话时,御史中丞的话,却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臣弹劾费大人!”

“我?”

费大人懵圈。

咋扯上我了,这剧情不对劲呀!

不是该热炒娘娘的丑闻吗?

其余人也莫名其妙,一脸的迷茫。

只听御史中丞杜大人,铿锵有力地道:

“近日来,京师的人都说,费大人家里只养母猪,不养公猪。费大人时常夜入猪圈,母猪彻夜发出惨叫,不久之后费府母猪集体怀孕……”

本来从容淡定的费大人,忽闻“噩耗”,顿时如遭五雷轰顶。

不知所措地傻在当场。

满朝文武皆惊悚看向他。

老费,原来你有这等变态的嗜好!

纱芊碧也惊了。

前几天京中被造谣中伤者,不是还只有自己,以及跟自己关系密切的,端王和卓吾宭二人吗?

怎么转眼功夫,连其他朝臣也被殃及?

这些谣言的幕后推手,究竟想干什么,难道要将文武百官一网打尽吗?

“丧心病狂!”纱芊碧痛骂谣言的始作俑者,“怎么能如此下做!”

连费大人这么浓眉大眼的,你们也下得去手?

还编排出如此恶心的言论,真是令人发指!

费大人浑身剧颤,娘娘你骂我?!!

“对,丧心病狂!”瞧着他铁青的脸色,端王强憋着笑狠狠补刀。

“简直禽兽不如!”纱芊碧气得嘴唇发抖,大声怒斥丧尽天良的造谣者,“这样卑劣的行径,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费大人:“……”

娘娘你嘴好毒,骂人都这么有创意!

端王恨声赞同:“禽兽不如!”

卓吾宭也强烈谴责:“衣冠禽兽!”

端王系的一众大臣,随即加入围殴。

然后就是与卓吾宭,交好的几位官员。

最后,文武百官全被带了节奏,齐声附和,跺足痛斥:“禽兽!”

也不知心里是在咒骂造谣者,还是在骂费大人,或者仅仅为了配合娘娘做做姿态。

费大人满脸惊恐,看向昔日同僚,他觉得一双双眼睛充满鄙夷。

或许这只是自己的脑补。

但他慌了,不顾一切地急声辩解:

“娘娘,母猪怀孕,真不关臣的事呀!”

纱芊碧从愤怒中回过神来,温和地安抚他:“本宫相信你……”

说完又觉得不足以表达,自己坚定站在他这边的立场,又画蛇添足地补充了一句:“真的。”

这句看似很真挚的话,多此一举地加上“真的”两个字,则完全变了味。

听在费大人耳中是如此苍白,似乎带着浓浓的敷衍。

费大人崩溃了!

眼含着热泪,失声申辩道:“娘娘,此乃谣言!谣言啊!……”

纱芊碧心说:我怎么可能相信,这种无稽之谈。

但观察众臣的神色,还真有不少人神情古怪,似乎饶有兴致。

“本宫相信你!”

她决定马上帮费大人辟谣,用自己的道理说服吃瓜群众。

“大家也不要信这种无稽之谈,毕竟费大人的夫人怎么也比母猪漂亮,他又岂美丑会不分,舍妻求猪!”

费大人:“……”

舍妻求猪?

娘娘,您这推理真是,骂人不带脏字!

而且还是,把我们全家都给骂了。

就在纱芊碧以为,自己已经替费大人解释清楚,帮他摆脱了流言困扰的时候。

“内个……”端王突然插嘴,“如果本王没记错的话,费夫人好像……在年前过世了吧?”

啊?原来是夫人过世啦!

难怪造谣团伙,会编造关于费大人这方面的“绯闻”,实乃针锋相对有的放矢。

纱芊碧摇头叹气:“难怪!”

但她这句“难怪”,听在别人耳中却是:难怪费大人会强.奸母猪,原来因为夫人过世了,憋的!

费大人快要疯了,哭喊道:“娘娘,我没有啊!我家连一头猪,都没养……”

他四处跟人解释:“大学士、侯爷……你们该相信我!我真的没有非礼母猪啊!”

“老许,老许你是了解我的,晚上咱们都一块喝酒的,你知道哈……?”

许大人慌忙撇清:“喝酒都是前半夜,后半夜你干什么我不清楚,而且我可没去过你家猪圈。”

费大人:“……”

他见众人都跟躲瘟疫一样,以他为中心急速散开,他想跟谁解释,谁便拼命往后退。

刹那间心如死灰。

“我家真的没养猪!呜……”他痛哭流涕,心态彻底崩了。

忽然,他又将希望寄托在皇后娘娘身上。

只要娘娘相信,别人自然也会慢慢信的。

他近乎哀求地哭诉:“娘娘!我……”

才说三个字,已然泣不成声。

这夭寿的造谣者,为什么要害我!呜~~

纱芊碧同情地望向他,眼神带着怜悯,心痛地道:“本宫知道你的苦衷!”

她是可怜费大人,也成为受害者之一。

那种被人误解的痛,身为承受谣言最多的人,她深有体会。

费大人多好的一个人啊,都快被谣言逼疯了。

费大人:我是被你不带脑子的话,给逼疯的好不好。

娘娘表态之后,群臣也纷纷同情地叹息:“老费,我们知道你的苦衷!”

“是啊!你也不容易!”

……

许大人还走上前来,心痛地拍拍他的肩膀。

什么也没说,却好像什么都说了。

费大人彻底懵逼。

你们知道个毛啊?我啥苦衷呀!

你们说的苦衷难道是——

一想到答案,他霎时面如死灰。

难道是说:知道我夫人不在了,老夫憋的迫不得已?

“天呐!我家真的没养猪。哇……呜……”

费大人失声痛哭,哭嚎声回荡在朝堂,听上去格外凄惨。

“费大人呀……”

纱芊碧瞅着面无人色、涕泪横流的可怜虫,还准备安慰两句。

“娘娘——”

费大人绝望地扑倒在地上,嚎啕哀求:“求您别再说了!呜……”

求您别再鞭尸啦!!!

您这嘴开过光吧?!每说一句,我就更惨一分,再说真就万劫不复啦!

算我求您啦!快收了神通,闭嘴吧!

费大人趴在地上呜呜痛哭,众人皆唏嘘摇头。

色字头上一把刀!!!

费大人多好的前途,就这么毁了!

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他跟自家的母猪不清不楚。

可惜呀!怎么能倒在了母猪的诱惑之下呢?

真是——没有品味!

不去管哭晕被抬走的费大人 ,让他借着眼泪和昏迷释放自己吧,顺便冷静一下。

朝议继续,御史中丞再次奏道:“臣还有本要奏。”

还有?大家都想,这次该是娘娘的脚臭的事了吧。

纱芊碧也做好了,自己被谣言淹没的准备。

却听御史中丞杜大人道:“是关于许大人的事,臣弹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