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1 / 1)

端王二人,将玉佩在腰间悬挂好,他们继续前行。

纱芊碧驻足在,一个卖猎物的地摊前。

摊主是京师郊外的猎户,隔几日便将打到的猎物,拿来城中售卖。

他的摊位上摆着死狐狸、死獐子……等等,还有一只狼的尸体。戳在地上的猎叉顶端,倒挂着几只死去的野山鸡,以及不知名的鸟雀。

纱芊碧对此很感兴趣,蹲在地上细细研究。

发现它们有的是被箭矢射中,有的则是被陷阱绞杀。

望向背着弓箭的卖货大汉,纱芊碧不用想也知道,他的箭术,肯定比哈仕奇靠谱的多。

她眼神扫过狐狸尾巴,那猎户见状,忙不失时机地推销:“这是上好的皮料,冬日做领子或者毡帽,暖和着呢!”

纱芊碧对此不感兴趣,轻轻摇了摇头,又将视线移往旁边。

突然,她发现地上一堆动物尸体中间,躺着一只雪白可爱的小野兔,后退竟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

纱芊碧顿时爱心泛滥。

瞧着那似乎还没断气,身上沾着大片血污的兔子,只觉得小家伙好可怜!

摊主追随她的目光看去,马上推荐道:

“这是今早刚打到的,还没死透,保证肉质新鲜,只要三十文钱。”

“如此可爱的小动物,你怎么能忍心吃掉呢?”

纱芊碧脸色一沉,气鼓鼓地指责。

猎人懵逼。

你是不是有病?

兔子不就是吃的吗?

“不吃难道养来下蛋?”他不服气地回怼。

纱芊碧眼神鄙夷,不满地瞧向他。

你们古代人,都没有同情心的吗?

“当然是养来撸啊!”

没见识真可怕,难道可爱的小动物,一定要杀戮吃肉吗?

养着玩不香吗?

撸猫、撸兔子,多惬意!

猎户:“……”

说的什么胡言乱语。

实锤了,这姑娘定然是有病!

虽然不知道娘娘什么意思,但身后的两个男人不明觉厉。

端王和卓吾宭也同仇敌忾,看向错愕的猎户,都是一副“你太过分了”的样子,似乎他罪大恶极。

感受到三人鄙视的目光,猎户气得肝颤。

心中大骂:“你们仨是不是都有病?”

“三十文是吧?我买了。”纱芊碧不再废话,直接掏钱。

铜钱到手,猎户转怒为喜。

不怕他们再反悔。

忍不住好奇,他问出心中疑惑:“听姑娘的意思,似乎不打算吃肉,也不准备利用野兔的皮毛,不知您买只死兔子干什么用?”

“难道就是拿来,做所谓的‘撸’?”

“死的怎么撸,当然是活的才能撸。”纱芊碧严肃纠正。

“可这兔子马上就要死了。”猎户不解。

“谁说它会死?”纱芊碧胸膛一挺,自豪地说,“有本(宫)……姑娘在,它定然不会死的。”

你当自己是神仙啊!

这都开肠破肚了,再有一两个时辰,它要不死我当场吃屎!

看着面前出尘脱俗的美貌女子。

猎户摇头叹气。

多俊的丫头!可惜了!

咋就脑袋有病呢?

端王二人也是将信将疑。

离开后,卓吾宭问:“真的能救活?”

“相信我!”纱芊碧自信满满。

“找一个僻静的屋子,我要给它治疗。”

“本王的府邸离此不远,不如就去我家吧。”端王自然是藏有私心的,他希望留娘娘多在家里坐坐,或许能促进一下彼此的关系。

“好!那咱们快走。”纱芊碧立即拍板。

抱着奄奄一息的兔子,他们快步朝等候的马车赶去。

* * *

到了端王府,三人连同哈仕奇,一起进入内宅。

纱芊碧叮嘱道:“得找间光线最好的屋子。”

端王看了看日头,已经到了下午。

“去醉雨轩跨院的东厢房吧,现在那里应该光线最足。”

旌锋营此次跟来保护娘娘的兵卒,都被安排在宅邸的前院休息,王府地方很大,足够大队人马停留。

罗参将混杂在队伍中,也悄无声息地跟了进来。

其余人都认得他,自然也没拆穿。

宽敞的厢房内,纱芊碧将兔子放在桌上,吩咐道:“叫两个伶俐的下人,给我当帮手。”

“不用,本王亲自为您打下手。”端王毛遂自荐。

卓吾宭也抢着说:“俺也一样!”

纱芊碧很不满地横了他一眼。

你说这话啥意思,是不是在讽刺我?

想到当初娘娘夺嫡时的糗事,卓吾宭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连忙改口:“我也留下来,帮忙!”

对于二人的热心行为,纱芊碧并没反对。

她交代哈仕奇,一会儿守在院中,不许其他人进来打扰。

待她大概讲解完要做的事,哈仕奇瞪着大眼珠问:“娘娘,这所谓的‘手术’,真的可行吗?”

“放心!这只兔子,应该是被陷阱中的利刺,穿透了腹部。但我观察创伤并不太严重,估计只是失血过多。只要切开皮肉,将破裂处归位缝合,虽然没办法输血,但是也有八成把握救活。”

其余三人仿佛在听天书。

都是一脸“娘娘你能不能说人话”的表情。

见他们貌似是“听明白了”,纱芊碧松了口气。

其余三人也松了口气——终于结束了,可惜一句没听懂!

端王叫来管家,纱芊碧命其准备相应的用具,将所需之物逐一罗列。

看着有条不紊安排一切的皇后娘娘,卓吾宭惊奇地问:“这种事,您之前做过?”

纱芊碧露出缅怀之色:“以前给猫狗做过小手术。”

三人互相望望,原来如此!

卓吾宭和端王一想到,就算不成功,无非死只兔子,却可以跟皇后娘娘共同经历,这么有趣的事,都不禁跃跃欲试。

管家布置好热水、小刀、烧酒、蜡烛,煮过的纱布……等物品。

丫鬟端着托盘将之送进来,然后遵照吩咐退出房间。

“小哈,你去外面守着,不准别人进来打扰。”

哈仕奇依言退了出去。

自己的专业技能,终于能派上用场了!

纱芊碧准备大显身手。

她爱好医学,亲戚里有开兽医诊所的,她假期曾帮忙协助过,给猫狗做手术。

自信此番帮兔子缝合伤口,应该不在话下。

* * *

“将军他们去了哪里?”

罗参将问打探消息回来的丁四。

丁四抬起头,为难地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你倒是说呀!”罗参将脾气火爆,急得直跺脚。

丁四面现踌躇,犹犹豫豫道:“去了……醉雨轩……所在院落的……东厢房。”

“没去书房,没去花厅,竟去了厢房?”罗参将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了。

这特么不是会客,这是要滚床单啊!

“两男一女,共处一间卧房。”他气得浑身哆嗦,“分明是要白日宣淫!”

丁四嫉妒地说:“真会玩!”

语气有些发酸。

罗参将狠狠瞪了他一眼,大骂:“什么叫真会玩?应该是岂有此理!”

丁四面上一囧,有些不太确定地继续汇报:“说是淫乐吧,可属下瞧着又不太像,他们还带着买来的那只兔子。”

“什么?还带了只兔子!!!”

罗参将浑身剧颤,差点栽倒在地。

瞬间脑补出一幅,道德沦丧的画面——

两男一女,外加一只兔子,正在房间中做着【不可描述】之事。

你们玩的可真够重口味!

罗参将不敢再想下去,他怕自己会恶心吐了。

正在此时,隔着不远的跨院中,猛然传出兔子的阵阵惨叫。

原来,在纱芊碧一顿清洗伤口之下,野兔从昏厥中苏醒过来。

它发现自己正被三个人类蹂.躏。

腹部的创口处钻心剧痛,似乎有人正在拿手翻拨皮肉。

兔子凄厉大叫:“你们真是——毫无兽性!”

罗参加带着丁四,愤怒地冲到声音传来的院落。

哈仕奇如门神般拦住二人去路:“这里不能进!”

“闪开!让我们进去!”罗参将大声怒吼。

哈仕奇一点不讲情面,厉喝道:“娘娘他们在办事,闲杂人等不可打扰!”

“在、办、事……!”

罗参将几乎将牙齿咬碎,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气得双眼通红。

显然他理解的“在办事”,跟哈仕奇所说的“在办事”,办的根本不是一件事。

这时,兔子的哀嚎更加凄厉,一声接着一声,仿佛能穿透人的耳膜。

罗参将已经认定,兔子正在遭受惨绝人寰的强.暴,或者是惨绝兽寰的轮爆……

想到兔子那娇小可怜的身形,在两个大男人和一个大女人的共同□□之下,无助地发出一声声震人心扉的绝望悲鸣。

罗参将的眼睛湿润了。

“禽兽!变态!”

他浑身颤抖,目眦欲裂。

心中万分哀痛:不知那可怜的小东西,正在遭受怎样惨无人道的折磨!

你们真是是畜生啊!简直禽兽不如!!!

这种只有遭受酷刑才会有的惨叫,如果是人类发出,他或许不会怀疑什么,可能会认定是在逼供。

但是绝对没有必要,在兔子身上施刑啊!

他那简单的头脑中,无论如何想不出来,能让兔子如此经久不息悲嚎的,还能有什么其他事。

见哈仕奇仍旧面无表情,一步步不让地拦阻在面前。

罗参将无比动容,他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怜悯之心。

兔子是无辜的!!!

他义愤填膺地指着哈仕奇,手指不停颤抖,厉声质问:“你没听到兔兔在惨叫吗?”

哈仕奇大言不惭地回道:“娘娘说,这事是很痛的,但是过会儿就好了!”

什么?!会很痛,但过会儿就好了!!!

是我想的那样吗?

你怎么可以把强.奸这种无耻的罪行,说的如此轻松写意?

见他不信,哈仕奇向其保证:“放心,兔子不会有事的!”

罗参将眼中擎着泪水,异常悲愤地说:“怎么可能,不会有事!”

哈仕奇安慰道:“你要相信娘娘,她在猫和狗身上做过!”

他指的自然是手术。

罗参将却会错了意,顿时三观再次崩碎,内心滔天愤慨。

什么?连猫和狗也没放过!

她竟然都做过!

如此变态的行径,竟然还不是头一回。

究竟还有多少无辜的动物,曾经惨遭其毒手?

这特么还是人吗?!!!

恰在此时,房内传出卓吾宭的吆喝。

“按住它,别让他动!”

“等我把这个放进去就好了!”

他说的是兔子的肠子。

罗参将瞬间呆傻,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啥放进去,放进哪去?

这配音效果,简直不要太贴切。

端王喊道:“塞进去,快塞进去。”

纱芊碧大叫:“错了,是肚子下面的洞!”

端王责怪道:“轻点,又流血了!”

这……

罗参将如遭雷轰,已经有些站立不稳。

卓吾宭抗议:“我这姿势不方便,王爷,你挡住我了……”

端王大呼:“我抓住它的脚,娘娘你快弄啊!”

纱芊碧急叫:“把洞撑开!”

她说的是血洞。

但三人这一番没头没尾的交谈,不明内情的人听上去,就完全变了味。

一句句歧义严重的话语,像连珠炮弹般,不停轰炸着罗参将脆弱的神经。

一幅幅,比【不可描述】+【不可描述】,更加【不可描述】的画面,随着三人的叫喊,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中闪现。

罗参将彻底崩溃!

“禽兽啊!畜生——”

他眼含热泪,激愤地冲向房门,拼命高呼:“让我进去,我要制止这种人神共愤的暴行!”

“不行!绝对不能打扰!”

哈仕奇冲前一步,硬生生将他再次挡了回来。

罗参将无比愤怒,指着眼前这个助纣为虐的家伙,犯罪分子的帮凶,大吼:

“你,助纣为虐,这是虐待生灵,会遭报应的!”

哈仕奇却不这么认为,这是拯救生命好不好。

死马当活马医,说不定还能救过来。

“你不懂,兔子都要死了,这是最好的选择。”

罗参将气得嘴唇都在打颤,含泪斥责道:“快死了,你们就可以这么摧残它吗?”

说着说着,他的眼泪扑簌簌滚落。

可怜的兔子!

还有曾经令人敬仰的卓将军!

您的一世英名,难道就这么自甘沦丧吗?

不行!我要拯救兔兔,更要挽救将军大人!

他不顾一切地扑向门口,疯了般大喊:

“不要啊!将军,您不能啊,快出来!……”

手术正进行到紧要关头,卓吾宭听到这个自己严令不许出现的人,突然之间跑出来搅局,心中加倍愤慨。

“住口,别打扰我!”他厉声呵斥,隔着木门传入院中,声振瓦宇掷地有声。

“将军……”

被哈仕奇死死抱住的罗参将,将手奋力伸向房门,含着泪高声痛呼。

“滚!”卓吾宭被他吵的心烦。

“将军——!!!”

罗参将如被负心汉抛弃的怨妇,声泪俱下地纵声悲嚎。

一直在后面,从最开始就处于石化状态的丁四,此刻终于从连续不断的震惊和打击中,陡然回过神来。

看清眼前的状况,他猛地扑上去,连拖带拽,将罗参将奋力拉出了庭院。

“大人!您要冷静啊!”

“大人!咱们从长计议……”

“大人!您不能再去啦!”

“大人!您听我说……”

在丁四不断的劝阻下,罗参将慢慢恢复冷静,他哀伤地看了眼将军所在的院子,含着泪黯然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