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1 / 1)

本来皇后遇刺这种情况,应该当日或者次日紧急召开朝会,哪怕不是惯例上朝的日子。

但是由于大臣们吐得太严重,身体极度虚弱,十之八九都告假无法参加。

只能将朝会延后一天,中间留出一日给大家修养。

所以翌日,纱芊碧就闲了下来。

受手术中“患者”惨嚎的触动,她琢磨着该研制麻沸散,以缓解病人的疼痛。

古代的资源有限,别的先进东西搞不出来,但是这玩意的原料不是问题。

来自曼陀罗花。

她打算找太医询问,采集曼陀罗一事。

相熟的只有徐太医。虽然这老头有点变态倾向,喜欢没事就找人扎着玩,但据说行医多年见多识广。

纱芊碧还是决定找他问问。

跟太医院的医官一打听,那人神态变得怪异,回禀道:“徐太医他……疯了。”

“啊~?”皇后娘娘目瞪狗呆,“他疯了?!”

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他不是专治疯病的吗?”纱芊碧万分诧异,心中闪过各种猜测,“难道是被患者传染了?”

想到狂犬病这种疯病,会不会是某种类似的病毒,感染了看病的医生。

那名年轻的医官,偷偷瞄了她一眼,尴尬地说:“徐太医擅长的是配药解毒、针灸调理,皮肤养护等,治疯病并他的非专长,他只……给娘娘您治过脑疾。”

“你意思是我传染的呗?”纱芊碧不满地质问。

医官诚惶诚恐:“小人不敢!只是……据实禀报……”

纱芊碧心中还是很不爽,狠狠瞪了他一眼,继续问:“他怎么疯的?”

这回医官不敢再乱说,只结结巴巴道:“昨日,昨日……”

“说呀!”

纱芊碧嫌他磨叽,语带斥责。

“去……见了娘娘后……就……就……”

医官仍旧吞吞吐吐,怕一不小心惹恼了皇后娘娘,说错话掉脑袋。

“你意思,还是我传染的呗?”

“小人不敢……”医官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地辩解,“汪太医说……是受了刺激……”

“受刺激?”

纱芊碧若有所思。

哦——

难道是看到我的救治手术,他惊为天人,崇拜我,崇拜的?

不应该呀!那也不至于疯吧?

她面带疑惑地问:“汪太医可曾说过,能否治好?”

“他说……他……说……”

医官偷瞧了眼娘娘的脸色,低下头没敢再讲。

“说呀!”纱芊碧怒了,跟你聊天可真费劲,总特么吞吞吐吐的。

“他说只要……远离娘娘,慢慢……就能自愈……”

“啊?”纱芊碧呼吸一滞。

“你们的意思,病因还是在我呗?!”

医官惶恐:“小人不敢!”

纱芊碧懒得跟他废话。

“带我去找汪太医。”

那人以为她要问罪,忙替汪太医求情。

“娘娘千万别见怪,汪太医不是故意触怒您的。”

“我找他另有别的事。”纱芊碧沉着脸说。

医官将信将疑:“那我……传他来见您。”

“你只管带路就好。”

纱芊碧有信心能解释清楚,徐太医发疯,绝对不关自己的事。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找汪太医专属的医舍。

汪太医见徐太医接触过娘娘后,突然就癫狂了,本来还在庆幸,幸亏昨天没去凑热闹,否则说不定自己也已经疯掉。

哪成想皇后娘娘居然找上门来,他真是有苦难言,想躲都躲不掉。

见纱芊碧来了,汪太医表情很不自然,见完礼后一直躲躲闪闪,像是她有传染病似的。

纱芊碧这个气呀!你什么意思?

她气鼓鼓地郑重强调:“我的脑疾不传染!”

汪太医一愣,随后一副“你是皇后,你说啥都对”的神情。

敷衍点头,老神在在地说:“臣知道。”

特么的!

老娘都让你们给气糊涂啦,怎么语无伦次了?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纱芊碧马上大声更正:“不是,本宫没有脑疾!”

汪太医还是那副欠揍的表情,不紧不慢:“臣知道。”

脸上明显写着——我不信!

纱芊碧拿他没辙,只能不去理会,慢慢自行消气。

然后,转而询问自己关心的问题。

“那个,徐太医怎么样了?”

深深看来她一眼,汪太医道:“时常惊醒狂叫,‘娘娘饶命’、‘不要过来’……”

纱芊碧:“……”

卧槽!怎么又是我的锅?

她急力辩解:“本宫没把他怎么样。”

“臣……知道!”

这次汪太医答的略显犹豫,而且表情怪异,分明仍是不信。

“好吧,咱们不说这个。”

感觉解释的心累,纱芊碧转换了话题。

“你知不知道曼陀罗花?”

汪太医摇头。

难道在这个世界,不叫此名?

她拿出事先画好的图样,大概描述了一下花的特性,以及生长环境等等。

嘱托汪太医,让太医院众人帮忙寻找。

汪太医盯着纸上的图画,捻着胡须沉吟:“臣似乎听过类似功效的植物,但是有毒,不知娘娘为何寻找此物?”

“真的!”纱芊碧面露喜色。

“这个你不用管,到时候就知道了。”

* * *

到了第三天,正好也是按例,应当召开朝会的日子。

大臣们无法继续休息,只能心有余悸地上朝议事。

讨论行刺一事的追查进展,以及嫌疑人谢太师,该当如何处置。

文武百官一副手软脚软的模样,看到皇后娘娘,皆是畏畏缩缩面色苍白,欲吐又止,欲呕还羞。

不过该干的事还得坚持处理,首先由大理寺卿奏报:“臣前日将谢大人收押,并且连夜审问,他已经全盘招供。娘娘可要亲自核实?”

通常审问够品级的大臣,为免严刑逼供屈打成招,皇帝都是要亲自复审。

纱芊碧也听端王提过这个规矩,遂点头道:“将人带上来吧。”

谢太师戴着镣铐,被御前侍卫押上金銮殿。

短短两日,他已眼窝深陷,面容憔悴到几乎无法辨认。

眼神失魂落魄,神情尽是绝望。

一见到皇后娘娘,谢太师立刻惊惧地向后瑟缩,如同面对的是凶狂猛兽。

还没等纱芊碧开口,他已经抢先惊惶大叫:“我招,我……全招,千万别……别……别用那种酷刑……”

纱芊碧:“……”

啥酷刑?谁动的刑?

他不满地转向大理寺卿,怒声责问:“邢大人,本宫不是再三叮嘱过,不可以用刑吗?”

“娘娘,冤枉啊!臣没有动刑,都是谢大人主动交代的。”

邢大人面皮轻颤,已经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朝堂上的其他人,也都心知肚明,一起看向罪魁祸首——皇后娘娘。

纱芊碧犹自未觉,继续不依不饶地质问:“那他怎么说,别对其用刑?”

“这……”

大理寺卿欲言又止,神情甚是怪异。

见他扭扭捏捏,纱芊碧不耐烦地,将脸转向地上跪着的犯人。

“谢大人,你来说,何人对你用刑?”她像个主持正义的大侠,义正词严地对其打着包票,“不要怕,今日本宫为你做主!”

这番“做作”的说辞,令大臣们极度鄙夷 。

娘娘,您在故意装糊涂吧。这两天对人用刑的,不是只有你自己吗?

还一次“拷问”死两个。

听到皇后的垂询,谢显祖抬起愁容惨淡的老脸,颤抖着回答:“就是……娘娘……,您用在刺客……身上的……酷刑……”

“啊?酷刑?”

纱芊碧傻在当场。

“本宫明明是在救人好不好,怎么到你这变成酷刑了?”她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心中极度愤慨,拍着龙书案大叫,“你能不能不要冤枉本宫?”

谢显祖幽怨地望着她,愤然无语。

群臣皆是同一副表情。

——装!你接着装!

瞧见众人如此一致的反应,纱芊碧心里真是日了狗了。

急切地大声申辩:“本宫真的是在疗伤救人!”

大臣们面露不屑,心中暗暗冷哼。

——演!继续演!

反正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我们。

发觉根本没人相信自己,皇后娘娘心里这个憋屈。

“好吧,既然你们觉得我是在用刑,我也没什么可说的。”

她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即便解释估计也说不清楚。

“那个……咳咳……”

她只好用咳嗦掩饰尴尬,试着转移话题。

目光落在谢太师脸上,纱芊碧气鼓鼓地质问:

“居然参与刺杀本宫,谢大人你还挺有胆子,可你的动机是什么呢?本宫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呀?”

“没、做、过,对、不、起、我、的、事?”

谢太师双眼含着泪花,一字一顿地重复着这句话,心如刀割,恨意难平。

“仕子消籍一事,你毁弃老夫的名节,让我背负多少骂名,还说没有对不起我?”

纱芊碧大讶:“这事不是你自己提议的吗?”

“我……”谢太师登时被噎得,哑口无言。

好,娘娘您不承认坑我,故意装糊涂。

又来这招!你缺不缺德?

敢做不敢当,就知道甩锅让别人背。

谢大人的眼神充满哀怨,委屈而又愤懑。

“还有,”他嘴唇轻颤,一脸屈辱地说:“臣气不过被您当众羞辱,逼得我在朝堂尿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