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8 章(1 / 1)

连续的谋害失败,令閤妃恨纱芊碧恨得,都快精神分裂了。

每天都拿着写有皇后名字的纸人,咒骂至少一个时辰,然后再用刀戳戳戳个不停。

终于,閤妃再也按捺不住。

尤其听说大臣们,因为皇后娘娘虐囚辱尸的暴行,集体呕吐。

甚至有流言传出,说其实是集体失禁。

她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现在就算除掉那个女人,估计也没人会为其追究责任,自己顺理成章,也就能成为新的皇后。

关键是再不动手,她怕自己真的会疯掉。

这一次,她决定下毒。

——时机终于来临。

这日她在御花园闲逛,忽然听见路过的宫女说,皇后娘娘正在湖心亭吃茶点。

閤妃精神一振,连忙回寝宫取了毒药,直奔御花园北侧的忘忧湖。

萍儿见主子匆匆忙忙,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急急跟了上去。

“娘娘,您去哪?”

“听闻皇后在湖心赏景,本宫去跟她叙叙旧。”閤妃随口撒了个谎。

萍儿不疑有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忘忧湖位于皇宫的北面,面积大约十余公顷,紧邻御花园。

从岸上有条白玉栈桥,直通湖中的一座水上石台,离岸大约六七十米。

石台上面修筑着八角凉亭,也就是俗称的“湖心亭”。

到了湖边不远处,閤妃隔着树木,偷偷往亭子中央观望,皇后果然在此。

瞧着她鬼鬼祟祟的举动,跟做贼似的。

萍儿心说:您这叫叙旧?怕是想敲闷棍吧?

到时候自己是假装看不见呢,还是上去帮忙?

她心里真挺纠结。

原来今日,小翠回来看望主子。

纱芊碧十分高兴,拉着她到湖心亭中闲话家常。

二人吧啦吧啦说个不停,就如闺蜜间聊天一般,言谈甚欢。

常淮恩因为给皇后娘娘,拉皮条的热情高涨,甚至达到了时刻不忘的程度,屡屡进言要为娘娘联系业务。

被纱芊碧所不喜,虽没打发他再回去管茅厕,却也不常带在身边。

近来负责伺候的,都是等级低微的太监。

要不然小翠都已赐座,常公公论资历和品级,无论如何也没有站着的道理。

因为今日他不在,所以亭中只有二女对座,其余宫人则是垂手侍立。

纱芊碧拉着小翠的手,有说有笑,忽然想起什么。

“你饿不饿?本宫这里有御膳房刚送来的桂花糕,我让人取来,你也一起尝尝。”

小翠微笑道:“那就多谢娘娘了。”

远远瞧见宫女端来点心,閤妃顿时支棱起来,一个箭步窜出树丛,把身后的萍儿吓了一跳。

娘娘,您这是要抢点心,还是怎么地?

想吃咱让御膳房做呀,您咋跟见到主人喂食的猫一样冲动。

咱别这么激动行不行?

已经闯到水榭边的閤妃,心里说不出的兴奋。

哈哈!你们终于吃东西了,现在正是下毒的好时机。

宫女太监一见閤妃娘娘驾到,全都恭敬请安。

小翠也忙起身见礼。

纱芊碧也不好意思再坐着,站起来客套道:“閤妃姐姐也来赏荷花吗?”

閤妃朝她欠了欠身,算是见过礼。

“是啊,今日天清气爽,出来透透气,没想到皇后娘娘也在。”

纱芊碧纳闷,这回你咋不跪了呢?难道你只喜欢,在自己寝宫给人下跪?

不过她也没过多纠结此事,热情地说:“正好,我也许久未见姐姐了,咱们一块坐坐吧。”

閤妃装作很开心的样子,隔着圆木桌坐到纱芊碧对面。

小翠自然不能再同席,默默退到皇后娘娘身后站立。

“来,尝尝御膳房的糕点。”纱芊碧一指桌中间的托盘,笑吟吟地招呼。

“那姐姐我就不客气啦。”

閤妃早将无色无味的毒粉捏在指尖,借着取点心的动作,以宫装的大袖做掩护,将满盘糕点都撒了个遍。

心说:这还不毒死你!

她做的十分隐蔽,没被任何人瞧见。

然后,閤妃拿起一块桂花糕,作势放在嘴边。

见纱芊碧没有动,她柔声劝道:“皇后娘娘怎么不吃?您不吃,姐姐怎么好独自享用。”

“说的也是。”纱芊碧不疑有他,伸手捏起一块。

閤妃的心,随着她夹桂花糕的手指,高低起伏。

眼见纱芊碧就要将糕点,贴近嘴边,閤妃神经紧绷。

“啵!”

身后的湖里,忽然传来游鱼吐气泡的声音。

像是才想起什么似的,纱芊碧突然站起身,欢喜地叫道:“对了,听说这湖中的锦鲤个头肥大,十分好看!”

她回身走到围栏边,朝亭子下的水面观望。

果然,一条红彤彤的鲤鱼在悠然游动,翻起点点的水花。

閤妃心里大骂:你特么吃东西能不能专注点,瞧把我这小心脏弄得这个紧张!

但既然纱芊碧兴致勃勃,她也只好起身,跟了过去。

刚要再次劝说,快把糕点吃下去,就听一声愉悦的欢笑。

“给你吧。”

“咕咚~”

皇后娘娘直接把手中的桂花糕,投进湖里喂鱼了。

我这……

閤妃几乎要气疯!

你特么能不能赶快去死!别瞎折腾了行不行?

心里还没骂完,那条吃了桂花糕的鲤鱼,已经肚皮翻白,直挺挺漂上了水面。

“这……”

所有人都傻眼啦!

閤妃更是吓得险些尿崩。

卧槽!完犊子了!

这要是皇后发现有人下毒,自己再被当场按住搜身,那铁定难逃一死。

关键是糕点端上来前,都会当众提前试毒。

所以怀疑对象的范围,仅限于在场几人。

閤妃本打算趁着皇后娘娘毒发,众人大乱的时候,处理剩余的毒药,将其和擦手的绢帕一起投入湖中。

到时候抵死不认,再指证个替死鬼。

自己必然能够轻易脱身。

可现在只死了一条鱼,好像周遭围观的群众,情绪十分稳定。

这可咋办?

突然,她灵光一闪,急中生智,指着纱芊碧惊呼道:“妹妹,你……你……”

“我怎么了?”看看湖中的死鱼,又瞧瞧閤妃,纱芊碧满脸错愕。

“你把它……砸死啦!”

“啊~?”

纱芊碧一脸懵逼。

“没错!你把它砸死了!”閤妃的神情十分笃定。

纱芊碧瞅瞅桌上的桂花糕,又望向湖里的死鱼,终于回过味来。

她当场大怒:“岂有此理!”

閤妃浑身一激灵。

以为皇后娘娘,在斥责自己胡说八道,登时心虚不已,双脚发软。

“扑通”一声瘫坐于地。

她面如死灰,满眼的绝望。

果然没有糊弄过去!呜呜~

这下不仅没忽悠成功,还惹恼了对方,被当面斥责。

自己也必然成了,重点怀疑对象。

閤妃追悔莫及。

“姐姐,你怎么了?”纱芊碧和众宫女,连忙将她搀扶起来。

“没什么,脚太……太滑……,你……你继续……”

“那你坐会。”纱芊碧语气带着关切。

心中却道:这么大的人了,还脚滑,你骗谁呢?

你就承认了吧!

是不是,你给人下跪的毛病又犯了?

你刚才没忍住想跪下,又意识到不妥,最后强行控制腿脚,这才站立不稳?

唉!这病也真够折磨人的!

得出上述结论,纱芊碧神色古怪地微笑,眼神中透出一种了然的轻嘲。

似乎是在说——

你不用解释,我都明白,咱们心照不宣。呵呵……

閤妃的心咯噔一下,纱妃咋笑得那么诡异,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是不是已经看透我的伪装,准备对我用尽手段,进行摧残报复?

一想到这,閤妃绝望地看向湖面。

她听说过皇后娘娘的酷刑手段,那真是惨绝人寰,男默女泪,生不如死啊!

心道:无论如何,不能落入这毒妇的手中。

电光火石的短短几秒,閤妃似乎已经看见自己,惨遭酷刑的画面,真是令人痛不欲生!

她心如刀绞,下定决心。

就算是自尽,也绝不能落入那贱人之手。否则必是生不如死!

“岂有此理!”

纱芊碧一拍桌子,继续刚才的话题。

閤妃心脏剧烈颤动,最后一道防线失守,心态彻底炸裂。

她决定一死了之!

最初,纱芊碧是背对湖心而坐,閤妃则面对湖心,坐在她对面。

到两人看死鱼时,则都起身离开座位,去到纱芊碧身后临近湖面的栏杆边。

后来閤妃摔倒,被扶在皇后刚刚坐着的椅子上,纱芊碧则背对她站立,因为糕点的事发火。

此时的閤妃,抱着必死之心,趁其不注意,一个箭步冲到亭边,单脚跨上围栏,就要往水中跳去。

她准备当场自尽。

就在她已经完成所有技术动作,即将投湖的前一秒,只听被背着她的皇后娘娘,愤然骂道:“御膳房竟拿如此坚硬的糕点,呈献给本宫。连鱼都能砸死,人如何能吃?真是岂有此理!”

一只脚已经搭上栏杆的閤妃,刹那间身体僵住了。

她凝固般定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握草!“岂有此理”这句,原来不是骂我呀?

哎呀妈呀!吓死宝宝了!

你特么说话,能不能加个前缀?

老娘让你吓的,差点投湖自尽。

你说要是因为这误会,本宫畏罪自杀了,死的冤不冤?

憋不憋屈?!

她甚至已经脑补出,自己的墓志铭——《因为皇后责怪御膳房糕点太硬,閤妃娘娘投湖自杀》。

这么弱智的死因,估计够全国人民笑一整年的。

她还在那浮想联翩,发现她单脚跨越栏杆的众人,已经集体石化。

一个个呆愣愣张着大嘴。

面对一道道“您是不是中邪了”的惊疑目光,閤妃霎时满脸通红,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此刻,察觉到周围宫人们的惊愕表情,纱芊碧也转回头,朝閤妃的位置看来。

一瞧之下,她顿时呆若木鸡。

我勒个去!

閤妃姐姐你这是,在练劈叉吗?还是在压腿?

为何一只脚迈出围栏,难道你是想骑上去?

“姐姐你……?”

听到纱芊碧的问话,閤妃欲哭无泪。

她强打精神,绞尽脑汁拼凑说辞:“姐姐我,平时素来……喜欢鲤鱼,最见不得它们逝去,就想着把它捞起来,好好……埋葬。”

说完后,閤妃惊讶地发现,自己的演技居然在进步,编瞎话的本领正在突飞猛进,简直已经到了张口就来的地步。

她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高兴。

纱芊碧深信不疑,其他人也都信了。

“姐姐,你真是心地善良!”纱芊碧感慨万分,随即又劝道:“不过这种事,还是让下人们来吧。”

閤妃赶紧趁机下台阶,忧桑地轻轻点头,“嗯!好吧。”

然后,对旁边的太监道:“那你们跳下湖去捞吧。”

那名太监原地没动,像看智障一样瞧了她几眼,然后冲岸边摆了摆手,大声喊道:“小术子,你过来一下。”

一个穿着杂役服的太监连忙跑了过来,扛着一个带长木杆的捞网,显然是正在清理水中的落叶和杂物。

太监对其吩咐道:“贵妃娘娘,让你把那条死鱼捞起来。”

“好嘞~”

小术子办事麻利,一个呼吸的功夫,鱼就被捞了上来。

大家再次像看智障一样,瞧向閤妃。

连萍儿看她的眼神,都有那么一点淡淡的忧虑。

仿佛在说:主子,要不咱吃点啥补补脑吧?

閤妃的心态又炸了。

感觉自己再一次大型社死。

她脸上火辣辣的,如同在燃烧。

心中愤怒咆哮:姓纱的,都特么怪你。害得本宫反复丢脸!

要不是你刚才说话大喘气,老娘至于这么丢人吗?

我一定要弄死你这个贱人!

本来因为方才的惊恐,已经开始退缩的心,又重新被仇恨点燃。

报复的欲望,再次蠢蠢欲动。

皇后娘娘发话:“去把鱼埋了吧。”

小术子奉命刚要走,纱芊碧又叫住他:“回来!”

“把这盘垃圾也给我扔掉,再替我去御膳房申斥一番,告诉他们,若下次再拿这等劣质点心糊弄本宫,定不轻饶!”

“奴才遵旨。”

小太监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