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1 章(1 / 1)

閤妃被抬回寝宫,放到床榻上躺好。

皇后娘娘也关切地跟来。

纱芊碧心急如焚,在床前不停徘徊:“姐姐中毒,这可如何是好?!”

解药开始起作用,閤妃的症状慢慢缓解,四肢恢复了一点力气。

她腹中不再绞痛,气色也比先前好了许多。

喊人捞鱼的太监,肃立在一旁,瞧了眼閤妃的脸色,轻声进言:“奴才看贵妃娘娘的容色,似乎不像毒发的样子。”

纱芊碧面色一怔,停住脚步朝床头瞧去。

閤妃心脏狂颤。

妈卖批!要穿帮啊!

老娘现在剧毒已解,当然看上去不像濒死之人。

可是,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安然无恙,什么事儿都没有。

自己又该如何解释?

真特么日了狗了!

她陷入两难的境地。

只听纱芊碧疑惑地说:“看起来的确不像,中毒之人通常脸上浮肿,毒气淤结不散,可是閤妃姐姐却面色红润。”

閤妃:我红润个头啊!老娘那是脸色恢复正常而已。

太监又道:“若如您所说,难道是毒气还没冲到脸上?”

纱芊碧认真分析:“也有可能!须得再观察一会儿,才能判断是否中毒。”

她盯着閤妃的脸,不错眼珠地瞧,虽说自言自语,却又仿佛在询问病人。

“不过那盘中的荔枝,本宫确定无疑是被下了毒药,我亲眼见着姐姐将其吃下,怎么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閤妃被她瞧得汗毛直立,眼皮可怜兮兮地眨动,目光诚挚无比,似乎在说——你放心吧!姐姐肯定不负所望,一定会中毒的。

二人眼神交流,仿佛在隔空问候。

纱芊碧:姐姐真的中毒了?

閤妃:真的!

纱芊碧:可是你一点事也没有啊?

閤妃悲痛地:你放心吧!一定会有事的!

纱芊碧:那我就放心了!

閤妃:多谢妹妹关心。

当然,以上这些感受都是閤妃的臆想,她对此深信不疑。

当纱芊碧撤去疑窦的眸光,閤妃有种想哭的冲动。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貌似不有事都不行啦!呜呜~

好心塞!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太医来了!”

纱芊碧急吼吼地发一声喊,朝门口奔去。

太监宫女“呼啦”一下,全都跟在她身后。

床榻前一个人都没剩下。

閤妃赶忙趁此时机,奋起刚积攒的余力,从被窝里伸出胳膊。

一咬牙,铆足了劲抡起老拳,含泪朝自己脸上猛砸下去。

她不敢扇巴掌,怕声音太响引起注意。

“叮!”

“咣!”

“叮叮、咣咣!”

……

一口气砸了自己二十多拳,打得脑袋晕晕乎乎,閤妃摇摇欲坠。

脸瞬间肿起老高,胀得跟个猪头一样。

做完这一切,她安详地躺回床上。

本宫终于“有事”了!

本宫终于没事了!

呜呜~呜呜~~

门外并不是小翠回来,只是一名路过的太监,走的有些急促。

纱芊碧失望地回屋,不经意往床上瞧去。

“哎妈!”

她吓得差点坐到地上。

只见床内原先閤妃所在的位置,此刻正躺着一个满脸淤青,脑袋肿如猪头的“怪物”。

“它”咧着肥厚发紫、闭不严实的嘴唇,双眼呆滞地望来。

目中尽是生无可恋!

还有无法言说的悲愤。

纱芊碧惊恐大叫:“此乃何物?!”

身旁众人乍一打眼,也都吓得屁滚尿流。

但再壮着胆子细看时,却发现那人身上穿着,似乎是閤妃的装束。

难道眼前的“妖怪”是閤妃?

太监双腿战栗,结结巴巴说:“似乎……是……黑……妃……娘娘……”

“啊~?”

纱芊碧感觉难以置信。

这个人形的物体,它怎么看也不可能是,冷艳雍容的閤贵妃呀。

閤妃颤抖着,艰难地伸出尔康手。

抬起脖颈,气若游丝地唤道:“嬷嬷(妹妹),四五(是我)……”

方才下手太重,她把自己揍得嘴角淤肿,说话都有些漏风。

“閤妃姐姐,”纱芊碧瞪大眼睛,惊悸地问:“难道……你本是猪妖成精,中毒现了……原形?”

閤妃差点崩溃吐血。

你才是猪妖,你全家都是猪妖!

她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脑袋一沉,“咣当”栽地回床上。

太监拉了拉纱芊碧的衣角,小声提醒:“皇后娘娘,有没有可能,是毒气冲到了脸上?”

“哦~”

纱芊碧恍然醒悟。

“原来如此!”

忙冲上前去,急切地问道:“姐姐,你没事吧?”

閤妃心中大骂:

我像没事吗?

她缓缓顺过气来,含泪倾诉:“我……终于毒发了!”

心中如被刀割:你满意了吧?

纱芊碧咋舌:“想不到此毒如此猛烈!”

閤妃满脸哀怨,还不都是被你逼的。

你当我想,这么残害自己吗?呜呜~

纱芊碧若有所思,诧异地自言自语:

“不对呀!中毒怎么可能只表现在脸上,应该伴随吐血什么的才对?”

閤妃哭了:干你老母!怎么又来新花样?

不吐行不行啊?呜呜~

太监震惊地问:“真的会吐血?”

纱芊碧神情十分笃定:“你要相信专业人士的判断。”

心说:本宫怎么也是学医出身,这点认知我还是有的。

她目光落在閤妃脸上,似乎满含期待,想要印证自己的判断,证明自己在医学上的造诣。

閤妃惊了,几乎吓尿。

你这什么眼神?你很希望我吐血是不是?

怎么一脸迫不及待的样子?

“没吐?”纱芊碧神色凝重,喃喃自语,“难道不是中毒?”

此话如巨锤般,敲击在閤妃心头。

不能穿帮!

她真想对纱妃狂喊:我是中毒,的的确确是中毒啊!

老娘真不是装的!真没服解药!

不就是吐血吗,我吐还不行嘛?你千万不要起疑。

门外突然又传来吵嚷声。

纱芊碧眉毛一扬,喜道:“太医来了!”

呼呼啦啦,她又带着一票人冲出门去。

留下閤妃独自一人在屋内,悲痛地瞧向自己的拳头,心中骑虎难下。

老娘到底是吐血呢,还是不吐呢?

略作犹豫,她最终还是含泪举拳。

不能半途而废,否则脸岂不是白肿了!

閤妃把眼一闭,痛苦地挥起拳头,狠狠砸向自己的心口。

“咚!咚!咚!!”

带着内劲的铁拳,猛烈锤击在胸膛,打得她五脏翻涌,两眼翻白,直至怀疑人生。

可是,虽然被震出内伤,就偏偏没吐血。

閤妃感觉天空都变得灰暗。

忙活了半天,挨了三十多拳,打的自己几乎内脏移位。

竟然没有达(打)到效果!

一会儿皇后娘娘回来,若是自己还没吐血。

这顿自残,不就算白挨了吗?

呜呜~我怎么这么惨!

现在她真是骑虎难下。

不打吧,已经把自己捶到半死了。

继续打吧,万一仍旧没吐,那岂非更加悲催?

不行!必须得加把劲!尽快把自己打到吐血!

閤妃心中默默发誓。

一二三,加油!

“咚~”

一二三,加油!

“咚~”

一拳接一拳,她拼着老命狠揍自己,肋骨险些被敲断。

终于,在众人回来前的几秒,经过不懈的努力,以及顽强奋斗的精神加持。

閤妃“哇”一口,喷出了大滩鲜血。

好感动!老娘终于吐血啦!

她激动得热泪盈眶。

门外仍旧不是太医,而是两名侍卫在大声抬杠。

太医院的人,怎么这么磨叽?

纱芊碧失望地走回来,小心翼翼朝床上看去。

饶是有了心理准备,还是给吓了一跳。

床榻前的地面,还有被褥上,染满大片的鲜血。

“閤妃姐姐真的吐血啦?”

太监和宫女目瞪口呆。

皇后娘娘,您的嘴是开过光吧?

您说什么,閤妃娘娘就有什么。

您还是收了神通吧,否则奴才担心,閤妃娘娘过会儿,被您给说死。

毒药被解药综合,药性消退,閤妃恢复了讲话能力。

口齿慢慢变得清晰。

她双眼空洞模样凄惨,颤动着身体,异常艰难地抬起胳膊。

努力抓住纱芊碧的手,将心中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姐姐我,是……真的……中了……毒!”

“我相信!”纱芊碧奋力点头。

继而面露忧色:“看来症状不轻,八成有性命之忧!”

閤妃浑身一颤。

卧槽!表演过度了,一不小心把自己弄成了必死之姿。

纱芊碧的眼神仿佛在说——

我看你骨骼清奇,今日必死无疑!

閤妃忙挣扎着缓缓抬头,一脸哭丧地澄清:“你也不用担心,太医……定然能……将我救回来!”

你别宣判啊!

我给自己准备的剧本,可是起死回生。

纱芊碧幽幽一叹,心说:那也未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