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5 章(1 / 1)

实在受不了直熏脑仁的气味,见閤妃自端(盆)自饮,八匹马都拉不回来,还不知要喝到什么时候。

纱芊碧只好先行告辞。

“姐姐,你慢慢喝,本宫就先不奉陪了。”

閤妃没什么反应,仍然玩了命地狂饮,也不知是中毒后遗症,还是喝猪尿喝坏了脑子。

纱芊碧也没在意,给閤妃留下三盆猪尿后,带着小翠起身离去。

临走前嘱托萍儿:“如果缺尿,尽管去宫中索要,若有什么困难,就说是本宫的旨意,任何人必须予以配合,实在不行就来找我。”

说完,又郑重加了一句:“无论如何,都要保证閤妃姐姐,猪尿的供应。”

閤妃:“……”

我真是感谢你八辈祖宗!

回去的路上,纱芊碧十分歉疚。

想到自从穿越以来,自己就一直在宫里,也没认识几个人。

还不知什么时候能回去,搞不好余生都得住在此处。

下人们都对自己恭顺有加,却也敬而远之。

偌大的后宫,能一起聊天玩耍的,除了小翠之外,也就这么两个地位差不多的妃嫔。

彼此之间应该搞好关系。

尤其上次财政危机,自己打算裁撤宫人,腾出皇城搞旅游的时候,二人都那么支持自己。

今天本想盛情款待她们一番,结果却差点搞出人命,閤妃更是被迫喝尿。

每念及此,纱芊碧就郁闷得想要挠墙。

无论如何得修补一下,彼此关系的裂痕。

最好是稍后再去探望一下,安慰安慰对方,顺便送点礼物。

送什么好呢?她们贵为皇妃,按理说什么也不缺。

之前送卓吾宭和端王黄马褂,两人很喜欢。

刨去缺心那块装饰的事不算,说明古人很吃这套。

还是得用自己那个世界,古代人偏爱这里却没有的东西,去讨好这些古人。

必定事半功倍,达到自己满意的效果。

而后世宫廷中贵妃喜欢,这里又没有的物件,都有什么呢?

黄马褂是男人的心头好,那女人钟爱何物?

对了!有个东西,这里的后妃没有。

她想起清宫影视剧里,得宠的男性都是被赏赐黄马褂,而后妃似乎也有特殊的装饰。

就是围在脖子上,像哈达一样白色的东西,好像叫“龙华”。

那玩意简直是宫斗之必备,后妃们撕逼时的标配。

每个战斗力爆表的妃嫔,脖子上必定会围一条。

这样东西,她们想必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些,她一回寝宫,马上就拿起纸笔,勾画出龙华的样式。

参照影视剧中的情形,在那条白色的围巾上面,通常还会绣些华丽的纹饰。

她根据二人不同的气质,设计了两款既精美又独特的图案。

仱妃是一朵白荷花,閤妃是一朵白牡丹。

为什么都是白色的呢?

因为她觉得,这样更显得高洁出尘。

却完全忘记了,白布绣白花,它毫无色差,看起来就跟没绣一样。

样稿完成后,纱芊碧十分满意,命小翠赶紧拿回尚衣监,叮嘱她找人尽快做出来。

* * *

仱妃离开湖心亭回到寝宫,已然彻底慌了神。

她眼神惊恐,坐卧不安,像是受到惊吓的鸟儿。

贴身宫女怜儿问:“娘娘,您怎么了?”

仱妃突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心有余悸的叫道:“我命危矣!”

怜儿吓了一跳,惊问:“娘娘何出此言?”

仱妃惶恐地说:“今日閤妃中的毒,你猜是何人所下?”

怜儿心头一跳,瞪大眼睛失声道:“您的意思是……皇后她……?”

仱妃痛苦地点头:“閤妃中了毒,所以必然不是她下的,水果端来前都用银针试过毒,也有太监宫女试吃,防止下毒……”

怜儿震惊道:“所以,毒是当场下的!”

“有机会接近桌子的,就是桌边坐着的我们三人,除我之外,你说还能有谁?”

怜儿瞠目结舌:“皇后娘娘……亲自下毒!这……这……”

仱妃恨恨道:“她为了致我们于死地,还特意弄了个转桌,真是煞费苦心啊!”

怜儿恍然大悟:“哦!原来那桌子,竟是为了下毒而造!”

“天幸是閤妃先中了招,令本宫有所警觉,否则恐怕就是我们一起,遭她暗算。”

就这样,经过仱妃大侦探“缜密”的推理,纱芊碧莫名其妙再次成了背锅侠。

若是她本人知道,一定会大声喊冤——老娘没招谁没惹谁,咋又特么躺枪啦?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这下轮到怜儿慌神,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仱妃此时已经恢复镇静,她在房中来回踱步,双手紧紧掐着手帕,不断绞缠。

“你去,快去打听一下閤妃的状况,看看她现下如何了,有没有被救回来。”

“此事须得我们二人联手,共同对付那毒后,或许才有一线生机!”

怜儿立即应声:“奴婢马上就去。”

“等一等,先去太医院,求些解毒的药剂,然后再去閤妃那边,我怕皇后使人在饭菜里下毒。”

怜儿被她说得紧张万分,诚惶诚恐地应声:“奴婢知道了。”

怜儿来到太医院,同样获知最擅长解毒的徐太医不在,不久前刚刚疯了。

陆院判叹息:“先前几日,他还说要去给閤妃诊治,没想到见完皇后娘娘,就……唉!”

其实是前些天,閤妃预约徐太医给她针灸调理脾胃。

閤妃感觉自己上回吐的太剧烈,伤到了胃肠,所以召他来看诊。

仱妃不怎么关注朝中事情,只对閤妃盯得紧,因此不知道皇后娘娘“施刑”(救人)的事件。

怜儿更不知道。

她回宫将此事,转述给自家主子。

听完这些话,仱妃充当侦探的热情,再度高涨起来。

经过短暂的分析,得出一番相当不靠谱的结论——

“閤妃对皇后将会下毒,似乎早有防备。”

“所以借着看诊之名,向徐太医求取解药。”

“皇后娘娘得知此事大为震怒,便对徐太医出手,将他残害疯了。”

于是,纱芊碧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况下,罪状又增加了一条。

——用下流手段残害忠良,逼疯徐太医。

梳理着自己得出的推论,仱妃不禁更加惧怕皇后的凶残。

她紧张兮兮叮嘱怜儿:“你快去瞧瞧閤妃怎么样了,看她是否搞到其他解毒之法。尽快帮我问来!”

怜儿也知道事关重大,丝毫不敢耽搁,急匆匆朝閤妃的寝宫赶去。

* * *

閤妃“酒(尿)量”太大,萍儿不放心,怕现存的猪尿供应不上,准备再去御膳房要点。

怜儿刚来到拢月宫的门口,就碰到拿着铜盆,急火火朝外走的萍儿。

她们也算是熟识,刚才在湖心亭,都陪着各家主子,没空多聊几句。

此刻终于有时间寒暄,一见面便互相打起招呼。

怜儿率先道:“萍儿姐姐这是去哪?听闻太医院擅长解毒的徐太医疯了,不知閤妃娘娘如今怎样啦?”

见她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又提到徐太医的最新情况,萍儿惊讶地猜测起来:“难道仱妃娘娘也中毒啦!这……”

怜儿没有对她隐瞒的必要,幽幽叹了口气。

“倒是还没什么异状,但……或许……这毒药因人而异,起效的时间不同。是以,我家主子十分担心,想打听一下閤妃娘娘可曾解毒,用的又是什么灵丹妙药?”

萍儿心中恍然:“是了,仱妃娘娘也吃了那些水果,保不齐也会毒发。”

怜儿脸上满是悲伤:“可不是嘛!所以还请姐姐救救我家主子,若有什么解毒的妙法,还望不吝相告。”

萍儿闻言左右为难,若是寻常的方子,说给仱妃主仆倒也无妨。

可这药涉及到自家主子的声誉,怎好轻易示人。

她思虑再三,在怜儿的苦苦哀求下,最终还是决定如实相告。

本来涉及主子的名誉,她是无论如何不肯说的。

但想到事关仱妃的性命安危,也就只能破例一次啦。

“唉,别提了!”萍儿疲惫地叹了口气,“我家主子为了解毒,喝了整整一盆猪尿。”

“啊——”

怜儿失声惊叫,惊动了墙角处路过的小宝子。

他侧耳倾听,只听怜儿难以置信地惊呼:“喝猪尿!?”

“嘘!”

萍儿忙叫她小声些,“此乃徐太医的秘方,没疯前遗留的手迹,我费了千辛万苦才得到。”

说完,她做贼似的左右瞧瞧,确认四下无人,一颗心才收回肚子里。

怜儿听完感慨不已:“从前妹妹我只知道,徐太医是美容养颜方面的专家,今日才得知,原来他还擅长解毒。”

徐太医调理肌肤的方法,效果十分显著,在后宫中名声响亮。

“此事切不可声张。”萍儿仔细叮嘱一句,掏出在火场找到的残页给她看。

怜儿浑身巨震。

“真的是徐太医的笔记,我见过他给仱妃娘娘开的养颜方子。”

小宝子就只听到“我家主子”、“喝猪尿”、“徐太医没疯前遗留”、“养颜”、“秘方”……寥寥几个字。

他自行脑补,将信息组合在一块,得出了一个惊天的结论。

閤妃娘娘得到了,徐太医没疯前的养颜秘方——喝猪尿!

常宝儿心中万分震骇。

想不到自己无意间,居然撞破这般惊人的秘密。

更令人发指的是,这秘方竟然如此丧心病狂!

他简直难以置信。

看向拿着大盆去往御膳房的萍儿,小宝子一路尾随跟踪,发现她居然真的在索要猪尿。

这……

实锤了!

他心神巨颤,飞快跑回去禀报干爹。

常淮恩同样震撼无比,将信将疑地问:“你会不会听错了?这……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常宝儿指天发誓,“閤妃娘娘的婢女,现在就在御膳房接尿呢。”

常公公仍然不敢相信。

他又派人盯梢閤妃的寝宫,重金收买里面的太监,打探閤妃的一举一动。

只为汇总各样消息,看閤妃娘娘是不是真的喝了猪尿。

然后,他又派人去御膳房查探,得知萍儿真的接了不少猪尿,接完一次又来接,说是以备不时之需。

常公公三观当场崩碎,身形踉跄数步险些跌倒在地,足足呆滞了五分钟,才消化如此劲爆的消息。

当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吩咐小宝子:

“去,给咱家也搞点猪尿来。”

常宝儿瞠目结舌,惊骇道:“干爹,你不会也想……喝那东西吧?”

“你懂个球!”常公公怒其不争地责备,“贵妃都抢着喝的,必然是好东西。你想想,宫里的贵人们吃的用的,哪样不是天底下最好的?”

“你再想想,徐太医若没疯,谁能搞到这等秘方?”

“以閤妃娘娘的心机,恐怕对此方惦记已久,趁徐太医疯癫,她才千辛万苦弄来。如今被咱们知晓,绝对是捡到宝啦!”

转过脸,他又眉开眼笑夸奖道:“小宝子,你立了大功,咱家要重重赏你!”

小宝子得了赏赐,自是心花怒放,屁颠屁颠地跑去御膳房求尿。

怜儿回来向主子禀报,详细述说了閤妃依照徐太医秘方,解毒的经过。

“名侦探”南贵妃听完,再次得出了一套逻辑“严谨”的结论。

“实锤了!下毒的必然不是閤妃,若是她下的毒,自己肯定会有解药。”

“若是閤妃有解药,她又怎会喝尿!”

怜儿对自家主子的分析能力,叹服不已:“娘娘此言好有道理!”

仱妃言罢,忽然神情落寞,悲从中来。

“皇后逼迫至此,以后还不知会,怎样对待于我。”

她越说越伤感,怜儿心中也变得愁云惨淡。

二人满是绝望,如同即将末日临头,聊着聊着竟抱在一块,相对垂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