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 章(1 / 1)

离开仱妃的住处,纱芊碧又去了閤妃的拢月宫。

两条龙华总要送出去一条,否则岂不是白费一番心血。

閤妃两眼无神地躺在床上,嘴唇干裂脸如白纸,远远看去,就像是床榻上摆了个上坟用的纸人。

显然她还没从,被灌尿的打击中缓过来。

纱芊碧捧着另一份果篮,亲切地问候:“姐姐康复的不错耶!”

不错你妹!

閤妃一见到她,牙根都在颤抖,恨不得把她的头也按在尿盆里,当场淹死。

虽然明知不能这么做,但至少可以无声地表示抗议。

閤妃愤然转开脸,对皇后娘娘根本不加理睬。

以此表达心中,罄竹难书的怨愤。

纱芊碧一点都没有被人痛恨的觉悟,微笑着将果篮递到床边。

热切地套着近乎:“上次姐姐没有吃尽兴,本宫特意又带来一篮荔枝,这回的水果保证没有毒,可以放心食用。”

“荔枝”两个字落入耳中,閤妃霎时惊骇欲绝,急忙转回脸。

“呕~”

当看到满满一篮子熟悉的小圆球,她大受刺激,条件反射地再次干呕起来。

先前各种永远不想回忆起的画面,刹时充斥脑海,口中仿佛又填满猪尿的味道。

“快拿走——”

“呕~~”

閤妃再度开启狂吐模式,一如之前被摧残时的景象。

皇后娘娘懵逼地看着手中的篮子。

没错呀!里面是荔枝,不是屎。

她想起仱妃刚才,拿起荔枝时难以下咽的样子。

奇怪地想:怎么你们俩见到这东西,都跟见了屎一样?

只不过一个是难以下咽,另一个是当场作呕。

这玩意有那么可怕吗?

她拿起一枚用鼻子闻了闻,没问题呀?

真是莫名其妙!

虽然心中不解,不过眼见着閤妃吐得死去活来,不忍卒睹的惨状。

她还是忙将荔枝篮,偷偷藏到身后,交给哈仕奇赶紧拿走。

足足等了半炷香时间,閤妃才停止狂呕,渐渐恢复平静。

纱芊碧慢慢靠近床边,看着几近虚脱的閤妃,小心翼翼地问:“你爽完啦?啊,不,你没事吧?”

閤妃顶着憔悴无神的肿眼泡,狠狠怒瞪向她,虚弱但不失愤怒地说:“我像……没事……吗?”

纱芊碧老脸一红,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刚要说点别的,閤妃已经开口送客。

“皇后娘娘……你就开门见山,道出来意吧。本宫……身子不适,如果没什么重要事情,就……请回吧。”

见人家貌似不欢迎自己,纱芊碧只好长话短说。

“先前给姐姐灌尿,完全是为了解毒救命,姐姐千万不要怪我。”

閤妃一听“灌尿”二字,屈辱的眼泪立时在眼眶内打转,她倔强地强咬着嘴唇,断然道:“此事休要再提!永远,别、再、提!”

“不是,我真的出于好意。当时吧……”

“啊——”

纱芊碧还想解释几句,閤妃已经抱着脑袋,发出歇斯底里的狂叫:“我说,不要再提啦——!!!”

“好好好,”纱芊碧惊慌失措,连忙柔声抚慰,“不提,再也不提……”

萍儿见主子被刺激到,像是要发疯病,忙哀求皇后:“娘娘,主子她身体刚刚脱离险境,还需要好好调养,要不您改日再来吧?”

“如此也好,那我就先回去啦。”

发觉实在没有再留下的必要,搞不好閤妃会冲下床来,直接暴揍自己,纱芊碧决定还是先撤为妙。

“对了,这个送给你家娘娘。”她取出那条绣着牡丹的龙华,“这是戴在脖子上的饰物。”

閤妃倒没误会此乃白绫,但她受了刺激之后,似乎对任何事都丝毫提不起兴趣,扫了眼上面的花纹,冷冷道:“我不需要。”

“不喜欢啊?”皇后娘娘颇为失望。

想到她命人灌自己喝尿,閤妃含恨从牙缝挤出三个字:“不、喜、欢!”

“要不你再看看,”纱芊碧还不死心,卖力地推销起自己设计的围巾,“它功能可多啦,除了可以佩戴,还可以擦吐出来的东西。”

閤妃:“……”

你特娘的,是不是在讽刺我?!

老娘是吐得比较难看,怎么滴?你至于特意给我设计个,擦呕吐物的围巾吗?

你诚心恶心我,是吧?

她咬牙切齿,怒怼道:“不、需、要!”

“还可擦汗……”纱芊碧费劲巴力补充着。

见閤妃仍是无动于衷,她继续大叫:“擦桌子也行啊!”

一听这话,閤妃脑海中霎时浮现,店小二跑堂擦桌子时,肩上搭着的白毛巾。

越想越觉得,跟皇后送自己的东西,简直一毛一样。

“你!你、你……”

閤妃如今身体本就虚弱,被她如此羞辱,登时气得“咣”一声栽倒在床榻上,当场晕厥了过去。

* * *

仱妃的寝宫——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怜儿捧着一盆猪尿,心急火燎地奔了回来。

由于过于慌张,黄色的尿液溅洒出不少。

滴落到地面上,留下一路长长的水痕。

她风风火火冲进仱妃的寝居,一见到自家主子,就急切大喊:“娘娘,快,快喝,还热乎的呢。”

“呕~~”

被冲鼻的尿骚味熏得阵阵晕眩,仱妃扶着椅背干呕起来。

“娘娘,快趁热喝吧,否则毒发身亡就追悔莫及啦!”

为了自家主子的性命着想,怜儿拼了命的苦劝。

仱妃无论如何还是难以下口。

这毕竟不是,正常人能咽得下的东西。

“您想想,閤妃娘娘那么冷傲的人,都咬牙喝啦,您还有什么顾虑的。”

怜儿摆事实讲道理,不厌其烦的开导,“您就当这是难喝的浊酒,还有什么是比命更重要的?”

仱妃一想也对,人家閤妃能喝,自己有什么不行的。

为了活命,豁出去吧!

她紧皱眉头拿起羹勺,忍住呕吐的强烈冲动,捏着鼻子往自己嘴里猛地灌去。

拼着老命咽下三大碗猪尿,仱妃被恶心得涕泪横流,活像是被扒了一层皮。

无论如何,她再也喝不下去啦。

怜儿见状,担忧地苦劝:“再喝点吧,据萍儿姐姐说,閤妃娘娘吃了一颗荔枝,为解毒喝了足足两大盆。”

她不说还好,她这一说,仱妃整个人都崩溃了。

算算自己吃了三枚。

她想死!

在怜儿的苦劝,以及自己强烈的求生欲望支撑下,仱妃还是强忍着巨大的痛楚,灌完了六大盆猪尿。

直喝得她肝肠寸断,痛不欲生,双眼凸鼓出眼眶,味觉都短暂丧失。

整个世界仿佛都只有尿骚味,她就像是坠入了一片尿液的汪洋大海,恶臭腥咸的海水无边无际涌入口中。

即将溺亡!

直到铜盆第六次见底,终于凑够了药(尿)量。

仱妃热泪盈眶。

她觉得自己就如话本里,渡过尿劫的修士,历尽生死重获新生。

贵妃娘娘喝猪尿的事,隐秘非常,不能假手他人,怜儿唯有自己忙前跑后,着实把她累得够呛。

“幸好够了!”

用袖子擦了把额头的汗水,她长吁出一口气,轻声感慨:“御膳房的人说,猪都尿不过来了。”

仱妃:“……”

合着他们是嫌我喝的尿太多,想说猪都快累死了呗?

* * *

御膳房——

半小时前,当怜儿端着第六盆尿走后。

厨师们纳闷:“怎么贵人们,都吩咐贴身宫女,来咱们这弄猪尿?”

“她们拿去要干嘛?”

有名太监神秘兮兮地接口:“具体干什么没说,但是我偷偷打探过,俺有个相熟的宫女同乡,是在閤妃宫里伺候的,无意间听到贵妃娘娘,跟贴身的婢女萍儿姑娘交谈,说是拿来喝。”

众人惊得齐声大叫:“这个,能喝?!”

四周所有人都面色怪异,这大莎国的皇妃,莫不是都有饮尿的怪癖?

赖大厨一拍大腿,恍然惊叹:“我知道了!必然是她们获知了猪尿,具有某些咱们不清楚的用途。”

福贵疑惑猜测:“难道是宫廷秘方?”

立即有人附和:“哎呀!定是跟美容养颜有关的,否则贵妃们不会如此感兴趣。”

众人齐齐点头:“有道理!”

“那我也给相好的准备点。”

“我也来点。”

……

大家七嘴八舌,纷纷表示自己也要加入抢尿大军。

然后,常宝儿来了,带着个大木桶,说是来给常公公接猪尿。

众人立时围拢上来,再三恳求下,小宝子才不情不愿地透露了一点讯息。

说得相当隐晦。

但大家有了先前的推断,再跟他的话相互印证,立刻心领神会。

果然跟猜测一致,与美容有关。

于是秘方的消息不胫而走,甚至几天工夫,便从宫内传到了宫外。

大莎国京城,短时间内掀起了一场,喝猪尿的风潮。

一时间,京师尿贵!

据说连卖猪肉的,都改行卖猪尿了。

作为再次把京城,搞得乌烟瘴气的罪魁祸首之一,皇后娘娘一点都没觉悟到,自己又闯了大祸。

当时在閤妃房间里,帮忙灌尿的几名宫女太监,虽然也听到传闻,明知此事胡扯,根本就跟美容护肤毫无关系。

却因皇后娘娘下过封口死令,皆不敢泄露半句真相。

事情便这样愈演愈烈!

* * *

仱妃当然并未毒发身亡,她自认为逃过一劫。

其实荔枝本来就没毒,吃了自然毛事没有。

她吐得浑身难受,苦不堪言,躺在床上捂着鼓胀的肚皮,翻来覆去呻.吟不停。

“本宫……如此难受,必是……余毒未清。”仱妃气若游丝虚弱哼唧,一张嘴直往外冒黄汤。

“这可怎么办才好?”怜儿焦急万分,六神无主地说,“要不再多喝点?”

仱妃面上浮现出,视死如归的神色,艰难无比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去、取、吧!”

过不多时,怜儿慌慌张张跑了回来,大叫:“不好啦!御膳房接尿的队伍已经排到半里外,我说娘娘您要用,他们虽然让我先取,可猪实在是尿不过来,一共五头猪都已累倒昏厥,下一泡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仱妃没想到,事情竟会发展成这样。

她脸色惨白地问:“怎会如此?”

“奴婢听闻,是閤妃娘娘喝尿的消息,走漏了风声,大家都在效仿。说是……用来补身子……”

“啊?”

仱妃被惊得浑身一颤,“哇”地吐出一大口尿。

“娘娘,您没事吧?”

怜儿慌忙跑过来搀扶,都快要急哭了:“偏偏尿又不够了,这要怎么办才好……呜呜~”

“无……妨……”

仱妃只好故作镇定,强撑起身体安慰她:“就算有些许毒素……未曾清除,相信也只是……时间问题,对本宫的身子也无甚大碍,你……不用担心。”

她咳嗽几声,继续说:“随着药(尿)物……起效,过几日定然会好的。”

怜儿眼中带着忧色,可怜兮兮地点头,“希望如此吧!”

* * *

经过数日的调养,仱妃身体恢复了些许气力,面色也红润了一点。

她对自己被赐毒一事愤愤不平,既为发泄心中不满,也为了日后自己的性命考虑。

仱妃决定去找閤妃商议对策,二人联合对付毒后。

见面不久,仱妃就开始滔滔不绝,咒骂皇后。

“那贱人在水果里下毒害我们,姐姐吃了那贱人下的毒……”

“下毒的贱人不得好死,我诅咒她永世不得安宁……”

“那在荔枝里下毒的贱人,她……”

……

仱妃骂的一句比一句阴损,每句还都要加上,“那在水果里下毒的贱人”。

閤妃越听越崩溃。

你这到底是骂皇后,还是在骂我呀?

她有苦难言,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吞,默默承受着辱骂。

一张脸憋得通红,由红变紫越来越黑。

最后实在听不下去了,因为这仱妃的嘴,真是太毒啦!

变着花样的咒她不得好死。

閤妃只能打断其恶毒的诅咒,故作大度地说:“我觉得还是宽恕一下那个人吧,毕竟她就算下了毒,咱们也没什么大碍。”

仱妃不干了,立刻跳脚,忿忿叫嚷:“姐姐可真是心怀大度,可是她如此歹毒,逼得姐姐喝尿,怎能如此就算了!”

“啊!”閤妃闻言大惊失色,惶恐地问:“你……你……怎么知道(我喝尿的事)?”

仱妃心直口快,想也未想便答:“后宫都知道啊?”

“啊!啊这!”

閤妃刹时感觉,天都仿佛塌了下来。

她眼前阵阵发黑,胸腔中一股鲜血直往上涌,差点喷吐出来。

仱妃不厌其烦地继续唠叨:“现在宫里宫外,全在议论这件事呢,大家都说姐姐在用猪尿,偷偷进补。”

閤妃“咣当”一下摔坐在椅子上。

整个人面如死灰,如同丢了魂一般。

怎会如此!这叫她今后,还如何见人?

现如今,她简直后悔的要死,事情怎么会搞成这样!

自己为何鬼迷心窍,非要去毒杀皇后?

真是咎由自取!

早知如此,还不如不解毒啦!

眼下该怎么办?要不自己现在直接死掉算了。

仱妃还在滔滔不绝地煽风点火,努力给皇后娘娘拉仇恨。

“别说了!”閤妃当场泪奔。

“你回去吧,我想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