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 章(1 / 1)

第98章 远来的使者

纱芊碧回到寝宫已是申时。

太医院效率很高,研究出毒药的成分,主要是五步蛇的蛇毒。

太医院虽然现在无人懂得制毒解毒,但是把毒荔枝喂给动物吃,其症状表现跟被五步蛇咬伤类似,只是比直接被咬效果减弱,毒发更加缓慢。

此毒并不像其他毒药,比如砒.霜、鹤顶红……等发作时的情形。

因此太医院几位名医,才大致做出判断。

三盘荔枝只有一盘被下了毒,纱芊碧不相信会是针对閤妃。

对自己的人缘,她心里还是有点逼数的。

严重怀疑目标本是自己。

只不过转桌弄乱了位置,閤妃才替自己挡下一劫。

想到閤妃呕吐的场景,她就不寒而栗。

如果不是有个倒霉蛋,意外帮自己挡枪,那么被迫喝尿的恐怕就是自己。

好恐怖!绝对不能再让这种事发生。

敌在暗我在明,不知会是谁,也不知何时会下毒,唯一的办法就是搞出解药。

让宫人试毒太残忍,何况也不能百分百保证没有纰漏。

先前的荔枝也试过毒,不还是被敌人偷偷下药,完全没人察觉。

所以,人为试毒根本不靠谱!

喝尿解毒又太不人性化,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的生命安全,纱芊碧决定自己研制解药,以备不时之需。

既然毒药是蛇毒,那就需要对应的血清。

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她开始回想所学的知识。

关于血清的制造原理,她多少听过一些。

风干、加热或强酸、强碱及重金属盐类溶液,能弱化或者破坏蛇毒。

首先,将通过以上手段,人为弱化后的毒素,少量注入到马的身上。

等马自己痊愈,再加重蛇毒量,重复注入马的身体,等马慢慢有抗体了,抽取马血就能产生原始血清。

这样的血清容易引起过敏,抗蛇毒血清有用的成分不在于血浆,而在于血液中的一种蛋白质。

然后,要做的就是,提取其中能抗蛇毒的免疫球蛋白。

免疫球蛋白,是动物和人体血浆的重要成分之一。

血浆蛋白质的成分多达七十余种,要从血浆中分离出免疫球蛋白,首先要进行的貌似是,尽可能除去其他蛋白质成分的粗分离。

好像有种盐析法,是粗分离蛋白质的重要方法之一。

这是她读杂志的时候,偶尔翻到的内容,觉得以后学医也许可能会考,就顺便记在心里。

书上说用硫酸铵盐析最好,可惜天然的硫酸铵不存在,古代又无法合成。

但是纱芊碧印象中,芒硝(硫酸钠)溶液应该也可以,虽然效果不如前者好。

将血浆与硫酸钠溶液混合,搅拌后静置,扔掉沉淀部分,得到的上层清液,便是血清蛋白和血球蛋白。

继续加饱和芒硝溶液,再搅拌静置等着分层,这次上面的好像叫清蛋白,沉淀的叫球蛋白。

扔掉上清液,留下沉淀部分。

继续加芒硝溶液,调整饱和度,继续搅拌操作,然后还得静置,上层清液继续扔掉,沉淀的就是免疫球蛋白。

如此便算大功告成。

而制取后的抗毒免疫球蛋白,应当储藏于二到八摄氏度,如果是后世的标准环境,保质期可达三年。

在古代现有的条件见下,纱芊碧估计最多也就半年。

冰窖的温度过低,深一点的地窖,通常就可以达到这个条件。

脑海中一点点还原血清的制作步骤,并在纸上整理出来。

下一步,就是如何实际制造。

还有一件事,必须打造针头和针管,因为血清是不能服用的,而是得肌肉注射。

因为注入蛇毒和抽取马血,也都需要用到针,所以第一步必须先打造针筒。

当然,人跟马所用的针管大小规格,可能不太一样。

不知道古人目前的技术,能否搞出来,可以先从大号的针筒开始试着造。

徐太医的针也不知是何人所制,可否将中间弄出孔洞呢?

改天她准备,找工部的匠人们好好谈谈。

* * *

连日来,皇后娘娘都在忙着制造血清和注射器,却想不到这段时间,皇宫外的京城已是一番雷人景象。

京师“菜市街”内,往日卖猪肉的摊位前。

有不明真相的百姓前来买肉,摊主眼也未抬,爱答不理地道:“不卖!”

说话的口气很冲。

“咋不卖了?”来买肉的人十分费解。

摊主语气不善,冷冷哂道:“猪尿你都快喝不起了,还吃猪肉,你知道现在一头猪多少钱?”

“啊?”

那人当场懵逼。

此话何意?什么猪尿?

难道是我今天起床的姿势不对,你说的这些话,我咋一句都没听懂?

旁边人告诉他:“申屠户不卖猪肉,改卖猪尿了。”

买肉者三观震碎,惊诧到怀疑人生。

“尿也……有人……买?”

“你懂个屁!”申屠户不屑地训斥,“连太医都喝,徐太医每天三斤,都是在我这买的。”

此话一出,围在摊边的人群立时沸腾,开始议论纷纷。

徐太医的病情刚有所好转,清早起来遛弯,想买点肉吃,正好自己路过菜市街,也就不麻烦下人了。

才走到猪肉摊附近,就听摊主来这么一句。

当场气得爆血管。

老夫何时喝过,你家的猪尿?!

还没等他冲上去理论,人已经又给气疯了,再次犯起病来。

御史中丞担忧地看着这么一幕,不明白为何猪尿突然就脱销了?

看来事情十分严重,必须得奏报给皇后娘娘。

别是敌国的阴谋!

他准备再调查一番,汇总好证据后,再去向娘娘禀报。

这一耽搁就导致,纱芊碧完全被蒙在鼓里。

人群外,两名衣着怪异的异国男子,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切,怀疑自己不是来到了大莎国的京师,而是身处“吃屎国”的皇城。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奇葩的国度!

没来前,总是听人说大莎如何繁荣先进,比自己的国家,文明进步不知多少倍。

怎么实际情况,竟是如此的丧心病狂!

这是大莎国还是大傻国?

两名外国人,一个高鼻深眼颌下无须,名叫萨里昄。

另一个狮鼻阔口,满脸络腮胡,叫做多徹。

都是来自岑国的使者。

入宫觐见前,他们打算先领略一下,大莎的风土人情。

没想到,竟然遇见如此催人尿下的一幕。

远离人群后,萨里昄悄悄道:“这真的是我们来之前,听闻的那个大莎国吗?”

多徹也是一脸懵逼,他想了半晌,安慰同伴:“或许这只是,大莎底层小民的蒙昧之举,上层的达官贵胄、文人士子等有识之士,应该不至于如此。”

对这个分析,萨里昄极为赞同,迫不及待想要去验证。

“贤弟言之有理,正好已到午膳时间,咱们这就去酒楼查探一番。”

多徹补充说:“得去最上等的馆子,只有达官贵人才能光顾得起的那种。”

“对!就这么办。”

于是,二人选了一家京师最有名的高档酒楼——“飘香楼”,满怀希望地走入其中。

不约而同想着:这里的人,总不会再是愚昧百姓了吧!

他们刚坐定,就听有人点菜:“小二,来一壶上好的猪尿。”

二人震骇到几乎当场疯掉。

我没听错吧?

这特么大莎国的人,全都疯了不成?

旁边另一桌,一个文士打扮的公子,惬意地端起酒杯,正在自斟自饮。

他们拿眼瞧去,下巴差点惊到地上。

那酒,倒出来黄澄澄的,怎么还有泡沫?

不会也是尿吧?

大莎国的人,竟然恐怖如斯!

居然人人饮尿!!!

那文士细细品了一口,享受地舔着嘴唇,意犹未尽。

发自内心赞叹道:“还是‘飘香楼’的猪尿纯,别处的许多地方,都会以次充好。”

靠窗一桌,两位穿着华丽,周身珠光宝气的公子,齐齐点头。

其中一人接口:“是呀,居然有人往里兑马尿、羊尿,真是黑心商家。”

他旁边的折扇公子点头:“那还不是最离谱的,居然有人兑人尿。哼!被无良商家坑害多次,老子什么尿没尝过,一口就能辨别出来,当场便砸了他家的招牌!”

人……尿……???!!!

两位使节的世界观,山崩地裂般的塌陷。

你们这的人,也太特么魔幻了吧!

口味都好重!

神农尝百草,你们尝百尿!

是否功德无量不知道,肯定是满嘴的骚味。

伙计忙完别桌,殷勤地跑过来:“二位点点什么?我们这有上好的母猪尿,公猪尿,以及更贵的猪崽尿……,也可以单点白猪尿,黑猪尿,花猪尿……,还有猪尿料理。”

二人阵阵欲呕。

萨里昄强忍着恶心:“我们什么……也不喝,就来点普通饭菜,不加尿的!”

多徹忙不迭地补充:“打包带走!”

不打包不行啊!

满楼都是食客桌上飘出的尿味。

原来应该都是酒香,现在——

真是一言难尽!

所谓的“飘香楼”,现在完全可以改名“飘骚楼”。

绝对的实至名归!

等待饭菜过程中,他们听到周围食客的交谈。

“听说京师尿贵,都需要从外地调运了。”

“可不是嘛!长此以往,恐怕全国的存猪,都无法维持这么高的消耗量。”

萨里昄闻言忽然灵机一动,“多兄,此事或可大做文章。”

多徹不解:“此话何意?”

“咱们这次不是有求于莎国吗,猪尿之事,或许能当成一项不错的筹码。”

“你的意思是……?”

萨里昄神秘地笑笑:“贸易拿捏!”

“咱们国内不是有许多的猪吗,猪尿根本毫无用处,不如出口到大莎国,到时候既可以赚钱,又可以掌控莎国一项重要的饮食(尿)命脉。”

“妙哉!”

多徹击掌称赞:“你真是足智多谋!俺也觉得在大莎国,饮尿有代替饮酒的趋势。”

就这样,二人在觐见前已经定下策略,想好了说辞——

我们卖尿。

打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