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纱芊碧绝望之际,不远处的草丛中,忽然闪出一大票不速之客。 尽皆蒙着脸面,手持兵刃,一看就不像好人。 带头的“三角眼”狞笑着靠近。 “皇后娘娘,这次终于被我们擒到了吧!哈哈~” 纱芊碧差点吓尿。她心念电转—— 是上次袭击马车的那群人。 难怪地上这么多金子,原来是人家布好的杀局! 那“井沿”必然提前动过手脚,否则怎会恰巧垮塌。 想通前因后果,纱芊碧瞬间手脚冰凉。 这帮人上次说过,是来刺杀自己的。 完犊子啦!这回死定了! 她吓得身体瘫软,不受控制地向后栽去。 立时有两名歹人一左一右,同时抓住她的胳膊,将其身体扶住站稳。 灰头土脸的哈仕奇,被人从坑里拖拽上来,跟塌方事故现场,刚救援出的幸存者一样,满身满脸的土屑。 根本瞧不出原本的模样。 此情此景,令纱芊碧想到,卡在捕鼠器中的耗子。 就这样,自己的“金牌保镖”,立志成为“千手人屠”的有志青年哈仕奇,被拙劣的陷阱,像逮老鼠一样抓个正着。 纱芊碧都替他感到羞愧。 面对正将自己五花大绑的敌人,劫后余生的二哈或许是太过激动,逢人就因获救而表达感谢。 “谢谢啊!谢谢……” 搞得捆他的人都直发愣。 这是脑袋缺氧,被埋傻了吧? 瞧着自己的“猎物”,“三角眼”踌躇满志,得意地喊道:“将人给我带回山上去!” * * * 他们被押着几经辗转,带上一座隐藏在群山中的峰峦。 山顶别有洞天,规整有序地分布着几排,隐蔽的房舍。 给人一种避世田园之感。 无法令人联想到,这里居然是贼窝。 回归老巢,目标已经抓到,匪徒们再无顾忌,都摘掉了面巾。 “三角眼”是个面貌凶狠的大汉,形象狂放威猛,匪气昭彰。 “把人带过来,给阿七瞧瞧,是不是那昏后。” 一间简陋的木屋内。 有个腿脚残疾的青年,枯坐在藤椅上,神色憔悴脸带病容。 见到纱芊碧的第一眼,便怨毒地大叫起来:“没错,她就是那妖后!这张色眯眯的脸,我在国子监见过。” 纱芊碧被绑着,心中不忿。 我哪里色啦? “这位大哥,你……认错人了……” 她想要辩解,希望能糊弄过去。 “住口,上次为了杀你,老子折了一条腿,你的样子,化成灰我都记得!” 没想到还有目击证人。 恐怕这次真的,在劫难逃啦! 纱芊碧心底涌起绝望。 “三角眼”放声大笑:“真乃天助我也!哈哈哈……” 一众小弟狂拍马屁:“还是大哥计策巧妙,连妖后身边神出鬼没的‘高手’,都被您手到擒来。” 随即又有人接茬,恶狠狠盯着哈仕奇道:“是啊,上次咱们损兵折将 阿二和秃三还有一众兄弟,全都惨死在其手中,这回老大出马却未费吹灰之力。” 显然,他们把上回伏击马车,损失惨重的账,算在了二哈头上。 以为是他暗中蛰伏,潜藏在马车里,出手击毙的同伴。 哈仕奇此时,神志已经恢复清醒,不服地说:“有本事放了哈某,咱们重新比过!” 众匪人瞧他的眼神,都带着几分鄙夷:你是不是傻? 费这么大劲设计陷阱,才抓到你,然后俺们把你放了。 想啥呢? “三角眼”意气风发,美滋滋道:“若不是妖后,还需拷问情报,既然已经确认无误,那就拖出去杀了吧!” 两名俘虏齐声嚎叫:“不要啊!” 匪徒们根本不听,上来就要往出拖拽。 “你们抓错人了,本宫……啊,不对……我不是皇后……”纱芊碧扯开嗓子大喊,身体拼命挣扎。 “等一等。” “三角眼”制止了手下喽啰,面露轻嘲之色。 斜眼看向她,调侃道: “都本宫了,还说你不是皇后?” 纱芊碧脸上发烫,内心慌得一批。 她恨死自己了。 怎么顺嘴就把身份给曝光。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这下可好,一点回旋余地都没了。 哈仕奇也急着附和:“娘娘的确不是妖后!” 这个猪队友,你想坑死老娘啊? 你连娘娘都叫了,这不是等于默认。 “你闭嘴!” 纱芊碧恨不得一脚踹死这货,回头狠狠瞪了二哈一眼。 “让我自己说!” 她骂完人转回脑袋,换上谄媚的嘴脸,赔着干笑:“好汉们!小女子真不是那‘妖后’,我刚才是演戏太投入,串词啦……” “演戏?” “三角眼”戏谑地瞧她:“你接着编。” “众位好汉,且听我细细道来……” 纱芊碧冒着冷汗,仍在试图解释,内心万分惶恐。 合理的说辞一点也没想到。 能说啥呀?她完全不知道。 那要怎么才能蒙混过关? 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基本上是——死定了。 “三角眼”露出一副反正老子无聊,索性陪你玩耍一会儿的表情。 “没关系,老子有的是时间。” “能不能先给口水喝?” 我得想怎么自圆其说呀。 没有办法,只能胡乱搪塞,尽量拖延时间。 能多活一刻也是好的! “要不要再来点酒菜?” “那最好不过。”纱芊碧恬不知耻地接口。 “想得倒美!” 贼人首领让她给逗笑了,对手下大喊:“把这两个家伙给我押到牢里,我倒要看看他们耍什么花样。” 其实他是想瞧瞧,传说中的妖后为了求生,如何巧言雌黄的丑态。 “还有牢房啊?配置挺齐全的吗!” “那是当然,”收起笑容,“三角眼”不紧不慢地说,“我们还有大莎十大酷刑的刑具呢,齐全吧?” “大莎十大酷刑?!” 纱芊碧一个哆嗦,差点再次瘫软在地。 “老老实实痛快上路,只是一刀之苦,如果你的理由不能令我满意,那就免不了要给你,享受享受全套服务。” 纱芊碧面如土色,颤颤巍巍说:“一定(编的)让您满意……” 二人心照不宣。 皇后娘娘和她的保镖,被带入靠近山顶西侧,一栋老旧的石头房子内。 其余屋舍皆是木制,唯有这里用砖石筑造,乃是特意修建的牢房。粗如儿臂的木栅栏,彻底掐灭了两人,破坏监室出逃的念头。 后墙上只有一扇小小的天窗,高度至少四米。 墙外则是悬崖峭壁,山风呼啸不知多深。 真可谓插翅难飞 ! 纱芊碧更加绝望。 他们互相斜对面,被绑在两个十字架上,相距五六尺远,是为了彼此受刑的时候,对方能看得真切,感同身受的体会到切肤之痛。 更好达到震慑效果。 “条件有限,牢房只有一间,只能委屈二位。” 纱芊碧赔着笑:“不委屈,关在一起挺好的,没事还能聊聊天。” “三角眼”微笑:“我觉得也是。” 令人搬来桌椅,还有一盘瓜子,一壶酒,就坐在边上翘起二郎腿。 “现在你可以说了。”他拿起一枚瓜子,惬意地磕了起来。 那样子格外悠闲,但也很欠揍。 被带过来的这段短暂时间内,纱芊碧搜肠刮肚,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应付危机。 忽然灵光一闪,终于给她想到一个理由。 可以顺着先前的借口,继续编下去。 “这位大哥……不,大侠!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是皇后,为什么要离开队伍独自赶路,给你们可乘之机?” 众匪的确没深思过这个问题,“三角眼”闻言,神经瞬间绷紧。 “难道又是陷阱?” 上一次的惨痛教训记忆犹新,他听兄弟们说,大家就是中了官兵的暗算,才差点全军覆没。 确实不合逻辑! 两名喽啰立时抽刀,架在二人脖子上,警惕地四处戒备,提防暗中的敌人。 所有人如临大敌。 面对锋利的刀刃,纱芊碧声音颤抖,惊叫道: “大侠!别……别误会,没有……隐藏的官兵……” “三角眼”并不相信,提着兵器慌忙起身,一扫先前的轻松倦怠,神情紧张兮兮。 “那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见他终于动容,纱芊碧心中暗喜,按照事先想好的台词,开始卖力地忽悠。 她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柔柔弱弱地说: “其实我是……逃出来的。” “你说什么?” “三角眼”面容震惊:“你不是皇后吗?大莎国属你最大,为何要逃?” 纱芊碧悲悲切切,假装无比心痛,“只因……我是那妖后抓来的……替身……” 唉呀妈呀!老娘太有才了! 这借口简直天衣无缝! “替身?”盯着她哀怨无助的脸庞,“三角眼”将信将疑。 “没错!我与那妖后不共戴天!”为了突显效果,纱芊碧苦大仇深地控诉,“就因为与其长得相似,她便以家人性命相威胁,要我替她演一场,离京出行的戏码。” “因为她得到消息,有人会在半路截杀。” 逻辑完全没有问题,完美阐述自己为何离队出走,以及自称“本宫”串词的原因。 而且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她抛开护卫,单独上路的怪异举动。 留在牢房内的四名喽啰,已经信了七八分。 留着“八字胡”的小头目,霍地抬眼望向首领,“大哥,莫非咱们京师那边的眼线,提前走漏了消息?” 只有“三角眼”为人狡诈,并不轻易信任别人。 他仍旧心存疑虑,思索片刻,突然一抬眼,目中精光迸射。 举刀指向哈仕奇,厉声逼问道:“你说你是偷逃出来的,那他又怎么解释?” “休想唬弄于我!自你二人离开大队,我便派人一路尾随,他可不像要抓你回去的样子。” “八字胡”也回过味来,恍然怪叫:“是啊!据我们所知,他可是妖后的心腹,乃是那□□倚重的贴身高手。” 纱芊碧很想指着鼻子质问他,你从哪看出老娘是□□,二哈这货是高手的? 但此刻,她须得小心应付对方的质疑,没空掰扯这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好在早有准备,纱芊碧幽幽一叹,含羞带怯地望向哈仕奇,扭捏作态:“其实,我们是……私奔……出来的呢。” “啥——?!” 在场诸人险些惊掉下巴,连哈仕奇都身子震颤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皇后娘娘。 这种谎话你都编的出来?娘娘您可真行! 众匪徒瞧瞧娇艳如花的少女,再瞅瞅满脸络腮胡子的哈仕奇。 感觉就是现实版的天仙与魔兽。 “三角眼”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豁然感慨:“原来美女喜欢,俺们这个类型的猛男!” 众手下瞧着他一脸无语,偷偷直翻白眼。 大哥,你有点自恋啦! “你们想的没错!” 纱芊碧为了活命,继续不顾节操地演戏,开始无下限的狗血煽情。 “我们就是日久生情,在我充当假皇后的这段日子里,小哈常伴左右,我们之间迸发出情感的火花,萌生了伟大的——爱、情……” 哈仕奇呆滞地张着大嘴,看娘娘声情并茂,讲述他们间的“爱情故事”,憨憨地点头配合:“对!伟大的爱情……” 其实说这些话,纱芊碧自己也觉得膈应,但是为了活命没办法,只能出此下策。 为了追求效果逼真,她忍着呕吐的冲动,娇滴滴的轻唤:“相——公——” 被她逼迫参演的哈仕奇,虎躯陡然一震,脸憋得通红,瓮声瓮气道:“娘……娘、子——!” 好一幕伉俪情深! 这番声情并茂的爱情诠释,几乎将在场的敌人全都打动。 连“三角眼”都黯然叹息。 “八字胡”甚至抹起了眼泪。 “大哥,那现在该怎么办?” “唉!先关着吧!” 搞错了目标,“三角眼”很郁闷,再没之前的春风得意,丧气地甩手走人。
第 110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