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字胡”离去后,牢房里只剩下纱芊碧二人。 她一筹莫展,连连叹气。 哈仕奇却没有丧失斗志,“娘娘,您不必愁眉苦脸,我们定能获救。” “可是如今这情形,连消息都无法传递。唉!” 说罢,纱芊碧又是深深一叹。 “娘娘,咱们双手虽被绑住,但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哦,你有什么主意?”纱芊碧闻言眼睛一亮。 哈仕奇笑了笑,胸有成竹道:“哈某自幼习练飞刃,不仅手指敏感,脚趾的灵活也是异于常人。” 纱芊碧:“……” 那是什么意思? 她惊奇地问:“脚趾?你练飞刀,还用脚扔吗?” 哈仕奇语带自豪:“的确曾经练过!” “不是吧?!” 这是什么非人脑回路? 纱芊碧彻底无语。 面对皇后娘娘的质疑,哈仕奇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免得被误以为是智障。 “下官并非吃饱了撑的,而正为了应付如今的状况,才苦练这门绝技。其实我还曾训练过,脚趾解绳索,甚至可以编辫子。所以俺平日都是不穿袜子的!” 看向他脏兮兮的鞋面,纱芊碧难以想象,用脚趾编辫子,是一种怎样的奇葩景象。 最后只能移开视线,她怕自己想多了会吐。 “那你快解开自己的束缚呀!”她催促道。 哈仕奇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我练习的时候,没有算到手会被绑在两边,现在这种情况,解不开!” “那手绑在背后,你能解开?” 哈仕奇尴尬地承认:“解不开,绑在前面能解。” 纱芊碧让他给气笑了。 “绑前面,我特么用牙也能解!” 哈仕奇懵逼:“是啊!那我练来做什么?” 纱芊碧没好气地骂道:“你傻呗!” 二人再次陷入沉默。 气氛中弥漫着绝望与忧伤! 忽然,纱芊碧心念一动,欢喜地叫道:“你的脚能够到我右边的手臂,快帮我解开。” 两人都被绑在十字架上,因为是斜对着,她捆在木桩上的右手,恰巧在哈仕奇脚尖能够到的范围。 “对呀!”二哈如梦初醒。 惊喜地抬眼看了看距离,忽然又颓丧摇头:“解不了!你的绳结不在手腕,在后背,哈某无能为力。” 纱芊碧差点没被气吐血。 “和着你的脚趾,苦练所谓的绝技,到头来除了会编辫子,毛用都没有呗?” “不!还是有用处的。”哈仕奇不甘地抬起头,目光带着崇高的自我认同,一字一顿道:“它能用来撕衣服!” “撕衣服?” “是的,”哈仕奇神情肃穆,“写求救信总要布的。” “哦,”纱芊碧目光落在他的衣袍上,纳闷他用脚怎么撕自己的衣服。 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 不由好奇:“那你表演一个给我看。” 哈仕奇沉吟了一下,嗫嚅道:“我说的……不是……自己的衣服。” “那是谁的?” 忽然,纱芊碧震惊地瞪大眼睛:“你说的是……我……我的?” “没错!娘娘您,猜对了!” 说着,从靴子中抽出两只大脚。 “自己的衣服,我够不到。” 不会吧!? “呕——” 纱芊碧忍着恶臭,瞄了眼他漆黑的脚掌,被呛的头直发晕。 这特么是多少天没洗呀! 胃肠翻涌了好一阵,皇后娘娘才缓过劲来。 踌躇再三,最终她还是艰难,而又痛苦地作出决定。 咬着牙悲催道:“好吧!放马过来。” 为了逃命,老娘豁出去了! 哈仕奇就等这句话,闻言不再迟疑。 见两只满是泥垢的大脚,缓缓伸向自己,纱芊碧仿佛被烙铁加身,一阵剧烈瑟缩。 借助木桩支撑身体,哈仕奇凌空抬脚,双腿左右分开,脚趾分别夹住娘娘裙摆的两边。 低喝一声:“开!” 两条腿往不同方向,拼命用力,猛地一个劈叉。 纱芊碧只觉一股腥风拂面。 浓重的脚臭味,呼啸灌入鼻腔,堪比催泪瓦斯。 “呕——” 她要被毒晕啦! 纱芊碧痛不欲生,憋着气奋力扭开头。 希望能减少一点,脚臭味的冲击。 面料太结实,哈都尉当场掉链子。 居然没特么扯动! 皇后娘娘屏住呼吸,声音怪异地催促,就像在捏着鼻子发声。 “到底还行不行?再这么用力拽,我整条裙子都给你扯下来啦!” “抱歉,俺换个姿势。” 哈仕奇扭了扭腰,变换方位,重新夹好裙边。 “开!”他再次猛喝。 裙角“刺啦”裂开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丝绸制成,像是睡衣的长裤。 粗黑的脚趾,继续撕扯,裂口越开越大。 “轻点!你再用力,老娘就得裸奔啦!”纱芊碧不满地嚷嚷。 “噤声!”哈仕奇紧张侧顾,看向栅栏外的走廊,“莫喊来看守。” 他双腿放缓力道,从裙子上缓缓撕下一大块布,用脚带回身前的地面,平摊在干草上。 哈仕奇喘着粗气,牵动手指的伤口,汗水大滴大滴的从脸颊滚落。 等他歇息的差不多了,纱芊碧才出言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二哈抬起脸,目光坚毅:“需要您……咬破我的脚趾,咱们好写一封血书。” “什、么——?” 看着他令人作呕的大黑脚丫子,纱芊碧忍着狂吐的冲动,破口大骂: “滚你丫的!老娘死都不会……” “呕——” 未曾想不由她分说,对面的二货已经付诸行动。 哈仕奇抬起右腿,举着脚朝纱芊碧嘴边递来,眼看就要戳到脸上。 吓得她魂飞魄散。 冲鼻的气味,呛的人痛不欲生,涕泪横流。 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 拼命扭脸朝旁边闪躲,纱芊碧挣扎狂叫: “不要啊!滚!滚——” 这酸爽的味道,不亚于神经毒气。 方才臭脚只在膝下位置晃悠,已经令她生不如死,如今近在咫尺。 简直是地狱级的酷刑! 哈仕奇还在费力劝说:“娘娘,您就牺牲一下吧。” 纱芊碧泪目。 我怕我不是牺牲一下,而是直接牺牲。 她心中悲呼:老娘没死在敌人的屠刀下,估计先要被你熏死啦! “呕——” “滚开!快拿走!” 幸好,哈仕奇的身体被绑着,木桩之间的位置,限制了他脚趾,所能伸展的极限距离。 差那么一点才能够到,纱芊碧扭开的嘴。 黝黑的脚掌,离她吹弹可破的脸颊,仍旧隔着半寸。 纱芊碧精神崩溃了。 拼命扭着脸躲避,歇斯底里地狂吼: “滚啊!呕——” “若再不拿开,本宫脱困后第一个先咬死你!” 咦?为什么是咬死? 妈蛋!潜移默化已经受他影响,居然用上了“咬”字。 见娘娘宁死都不屈(吃),哈仕奇只能扼腕叹息,无奈地撤回脚掌。 死里逃生,纱芊碧翻着白眼,瘫软在木桩上。 感谢苍天啊! 幸好二哈这个蠢货听劝,选择了放弃,没有最终逼(熏)死自己,否则可真是莫大的讽刺。 其实主要还是够不着,除非纱芊碧转回脸,伸着脖子迎上去。 哈仕奇仍然不甘,埋怨道:“娘娘,您咋就不能忍辱负重,委屈一回呢,这是我们逃走的唯一办法!” 纱芊碧心有余悸,喘着粗气回怼:“我宁肯不逃,还是让贼人……杀了我吧!” 哈仕奇面色为难,纠结半晌提议道:“要不您伸脚,我咬!” “滚!” * * * 二人正在争辩,走廊里突然传来动静。 牢内瞬间变得死一般沉寂。 不好,守卫来啦! 两人提心吊胆,凝望向栅栏外。 淅淅索索的响动过后,一个出人意外的小家伙探出脑袋,却不知是谁养的土狗。 黑色的皮毛,短小的身子,萌萌哒甚是可爱。 眸子呆萌眨动,充满好奇。 哈仕奇顿时眼前一亮。 纱芊碧惊讶望来:【你这表情,该不会是……?】 哈仕奇以眼神回应:【没错!看来只能如此了。】 “吱吱,汪汪,咕咕……” 嘴里不断发出温柔的怪声,二哈使出浑身解数,极力挑逗诱惑。 终于将小黑犬吸引进栅栏内。 对于它的身体来说,那窄小的缝隙自然可以轻易穿过。 “好狗狗,快过来。” 狗儿小心翼翼地靠近,爪子踏过铺在牢中地面的干草。 哈仕奇欣喜异常。 待小家伙来到身前,他却突然翻脸,猛地抡起右腿,照着狗头“咣”就是一脚。 小黑狗吃痛惨叫,翻滚在地,爬起身先是懵逼。 接着,立刻疯狂吠叫,照准他的脚趾“咔嚓”就是一口。 “啊——” 哈仕奇如同触电,整个身子瞬间绷直,肌肉抽筋般的扭曲。 脸上表情痛苦万状,嘴巴大张几乎咧到耳际。 他不能大喊,只能在心中狂嚎。 狗狗却不松口,不停扭动脖子撕咬。 虽然利用它咬破脚趾,正是哈仕奇想要的效果,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畜生咬上居然就不松开了。 这是要把脚趾头,整个啮截肢啊! 纱芊碧闭眼转头,不忍再看。 二哈先前手指断了,这次估计脚趾也要保不住。 好惨! 哈仕奇疯了一般,玩命地甩动大腿,如同在施展江湖失传已久的,无敌追魂绝命连环踢。 终于,在一顿狂甩之下,小黑狗脱离他的身子,嘴里带着大片皮肉,仰面朝天倒飞出去。 脑袋“咣当”撞在石墙上。 翻滚着跌落在地面,摔入墙角的稻草中。 呜咽叫了几声,踉踉跄跄朝前走了两步,小黑狗一头栽倒在地,嘴角溢出鲜血,一动不动没了声息。 “你怎么把狗摔死了?”纱芊碧于心不忍,语气中透着埋怨。 “别管那些,”哈仕奇龇牙咧嘴,倒抽着冷气,“还是先求救要紧。” 脚趾头不停滴着鲜血,都已流淌到脚心,再不写就浪费了。 用另一只左脚展开铺在地面的裙布,他忍着疼痛“刷刷刷”书写起来。 不大会儿功夫,已经弄好,似乎还画了自己的专属印记。 用脚拨拉过一块稍大点的石块,双足翻飞娴熟地用布裹好。 脚趾夹住布兜封口处,开始像甩链球一样抡动起来。 别说,他的脚丫子,还真挺灵活! 跟大猩猩的后抓有的一拼。 “嗖”一下,布团穿过窗户的铁栅栏,被甩出后窗。 眼见着石块掉落,碎布在空中展开,“血书”随着凛冽的狂风,缓缓飘向远方。 成功了! 两人激动不已。 这封求救信里面,真是有血有泪! 饱含二哈的鲜血,以及自己被熏出的热泪。 纱芊碧默默祈祷。 卓将军、端王,你们一定要看到啊! 老娘真的不想,让他再写一次。 太特么熏人啦!
第 112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