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皇后娘娘惊恐的叫声,众将士立刻炸了锅,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黑灯瞎火看不清楚状况,只知道有刺客袭击。 纷纷慌张地嚷道: “有人袭击娘娘!” “有刺客!” “敌人在脚下!” “打死他!” …… 当发现威胁来自地面上,刚被娘娘踹飞的人影,众将士群情激奋,开启了混合痛殴模式。 幸亏下手的人多,挥舞兵器怕伤到自己人,大家都只动用拳脚。 否则,“金牌保镖”哈都尉,可以直接含恨九泉了! 这顿不问青红皂白的胖揍,只把哈仕奇打得痛不欲生,连连哀嚎。 从咒骂声他已经认出,殴打自己的“暴徒”身份,心中把这群傻叉的祖先,全都问候了个遍。 苦于发音含糊不清,被揍时也根本没人听他解释。 哈仕奇泪如瀑布,心中无数匹“草泥马”疯狂咆哮。 直到有人重新点起了灯,扁人正爽的众将士中,才有细心者发觉到不对。 其中一位不太确定地问:“这刺客……怎么有点像……哈……都尉?” 经他提醒,其余人也逐渐停下手,查看起来。 虽说二哈已经被群殴的近乎毁容,但从轮廓来看,确实越瞧越像。 远离战圈的小翠见大家住手,怯生生朝娘娘靠过去。 路过死尸般躺倒在地的哈仕奇身边,不经意瞄了一眼。 “衣服!” 她忽然惊骇大叫:“这衣服,是哈都尉离开时穿的!” 众人呆若木鸡。 难道眼前被他们轮番暴揍,摧残到不成人形的倒霉蛋,真的是娘娘的保镖?! 天呐!我们都干了什么? 众人又羞又愧。 不过随即又想到,这怨不得自己,谁让他跟个炮弹似的砸进账内。 而且此事若要细究,也是娘娘先动手的呀! 纱芊碧听到对话,颤颤巍巍抬起头,激动地问道:“小哈……还……活着?” 众将士面有愧色,不好意思地说:“刚刚……还活着……” 纱芊碧十分懵逼。 “啥……啥意思?那现在呢,死了?” 小翠瞧了一眼地上,跟“死尸”没什么区别的哈仕奇,忙又于心不忍地转过头去。 嗫嚅道:“有……有可能……” “谁?谁第一个先动手的?”纱芊碧勃然大怒,气势汹汹地质问,“没搞清状况为什么打人?” 众人不约而同,将目光望向她。 小翠轻声说:“是……是您自己……呀……” “我?!”纱芊碧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所有人默默点头。 “哎呀!本宫头有点晕……” 纱芊碧脖子一歪,很没节操地开始装昏。 “还不快把哈都尉救醒!”卓吾宭的大声呼喝,缓解了皇后娘娘的尴尬。 帐角有羊毛的毡毯,有人取来两条铺在地上。 大家七手八脚,将哈仕奇抬到上面,进行简单的抢救。 端王也将皇后娘娘,放在另一条毯子上。 期间她因为翻滚垂落的长发,一直遮挡着受伤的脸颊。 侧躺于羊毛毯上装昏,更是将伤痕压在下面。 自始至终无人察觉。 脸上虽有疼痛,但纱芊碧没当回事,还以为跟身上其他痛楚一样,是被敌人扇耳光和跌下山坡造成的。 感知到自己骨头没断,她便放下心来,明白那些酸痛只能慢慢休养。 哈仕奇嘴上的袜子,终于被取了下来,胳膊和手指也被缠上绷带。 他又能流利的开口说话了。 想到千辛万苦终于逃出魔巢,想到无端挨的娘娘和同袍的暴揍,满腔的悲愤与委屈化作滚烫的热泪。 “娘娘——” 哈仕奇泣不成声,在旁人搀扶下艰难坐起身,向着身旁的皇后娘娘,感天动地的放声悲嚎:“咱们终于逃出来了!” 众人默默擦泪,这是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才哭得如此惨绝人寰! 其实他们没想过,除了半残的手指,和从山坡上摔下所受的轻伤之外,二哈身上余下的大部分伤势,基本都是被自己人残害的。 听到他撕心裂肺的“嚎叫”,纱芊碧大受触动。 再想到他为了“保守”自己身份的秘密,虽然变相全都交代了,但也十指俱残,着实令人感动。 她再也无法装昏,挣扎着爬起来,同样含泪叫道:“小哈——” “咱们逃出来了!” 伸出手去想要握住哈仕奇的手,却发现他双臂都打着绷带,只能讪讪地又缩了回来。 由于起身前探,情绪过于激动,遮住伤脸的发丝轻轻飘起。 身旁的小翠猛然瞧见,她被扎得血肉模糊的脸颊,霎时惊骇大叫:“娘娘!您的脸怎么啦?!” 正在激情卖惨哈仕奇陡然一惊,心脏开始狂跳,这才想起自己干过的好事。 他立刻哑火,紧闭嘴巴。 大家纷纷朝娘娘的脸上看去,当头发被撩起,皆是倒吸一口冷气。 望着心爱之人血迹斑斑的娇容,端王二人的心头在滴血。 卓吾宭赤红双眼,切齿大叫:“贼人竟然如此凶残,我定要将其碎尸万段!” 端王悲愤应和:“碎尸万段+1!” 瘫坐在毯子上的哈仕奇,浑身又是一颤,本能地向后缩了缩。 卓吾宭紧握腰刀的手柄,一字一顿地问:“是、什、么、人、干、的?” 纱芊碧茫然摇头:“当时我……摔晕了过去,并不知晓。” 霍地转向旁边,卓吾宭双目如电,愤恨凝望过来:“哈都尉可知是何人所为?” 哈仕奇惊恐地脱口而出:“不是我干的!” 众人:“……” 察觉自己失言,二哈连忙尴尬改口:“我……我当时也……昏……昏迷了……” 纱芊碧道:“对,他当时差点被打死,在我之前就失去了意识。” 不经意间帮二哈解了围。 端王恨恨下令:“去抓些俘虏严刑拷问,誓要问出是何人下此毒手!” 哈仕奇顿时冷汗狂流。 妈卖批!这是要穿帮啊! 被众人的反应吓到,纱芊碧惊恐发问:“我的脸受伤了吗?是不是很严重?” 伸手想去抚摸脸颊。 卓吾宭连忙阻止,柔声安慰:“娘娘即便受伤也无妨,臣听闻徐太医,有一焕颜生肌的妙方流出,末将回去一定替娘娘打听出来。” 端王很认同地猛点头:“本王也有所耳闻,必帮娘娘寻得。” 纱芊碧展颜道:“那我就放心了。” 话说回来,如果她知道秘方是什么,一定会当场崩溃。 “如此禽兽的手段,必然是女子出于嫉妒,才干得出来!” “名侦探”端王又开始了,自己不靠谱的推理。 哈仕奇闻言顿时狂喜,仿佛抓到救命稻草。 连声附和:“对……对对,有个叫做五婶的妇人,十分凶残!” “难道就是她做的?”端王杀人的目光投射过来。 “无论她承不承认,必定是她做的,千万别听其狡辩。”哈仕奇求生欲极强,竭尽全力甩锅自救。 “知道罪魁祸首就好,”卓吾宭抽出佩刀,脸上泛起恶魔般的阴笑,“我要叫她百倍偿还!” “传我将令!” 营中诸将皆是面容一肃,挺身站直等待指示。 卓吾宭长刀一挥,杀气腾腾道:“连夜攻山,为娘娘和哈都尉报仇雪恨!” 于是,漫漫长夜开始了血腥厮杀。 卓吾宭和端王没有亲自上阵,虽然很想手刃仇人,但他们更在乎娘娘的安危,必须留下来保护。 以防敌人另有阴谋! 包括两位伤员在内,聚集在大帐中等待消息的众人,谁也没去休息。 第二日一早,天刚放亮,士卒前来报捷。 卓吾宭急着问:“那名叫五婶的凶妇可曾逮到?” 这是所有人最关心,也是最想做的事。 当然,除了哈仕奇。 “回禀将军,”报信的兵卒回想了一下,确定地报告,“唯一的一名妇人,已经死于乱箭之下。” 卓吾宭还未出声,哈仕奇先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什么?”众人疑惑地看过来。 哈仕奇神色慌张地回答:“放心她没有逃脱天道的惩罚,娘娘大仇得报啊!” “算你有良心!”卓吾宭赞许点头。 哈仕奇心说:是啊!当然有良心,娘娘的容就是我毁的。 等士卒禀报完军情,卓吾宭对纱芊碧道:“娘娘,剿贼还在继续,儿郎们正在追击贼寇,一时半刻不会结束,先让小翠扶您去寝帐休息吧。” 端王也附和:“没错,娘娘伤病未愈,该当保重凤体。” “那好吧,本宫就先去小睡一觉。” 就这样,纱芊碧离开中军大帐。 等她再次醒来,用过早膳,已接近中午时分。 她先去看望了一下自己的保镖。 哈仕奇躺在自己的帐篷里,见娘娘来了很是激动,咧开大嘴又开始哭嚎。 二人此番患难,都是颇多感触。 “小哈,不要再哭了,都过去了。”纱芊碧柔声劝慰。 “娘娘,我就是有点委屈,”哈仕奇抽噎着,感觉有些话不吐不快,“您下次踢人的时候,能不能看清楚点……再出脚?” 纱芊碧老脸一红,尴尬地说:“不好意思,完全是被你无与伦比的气质,激发出的求生本能。下次本宫一定注意!” 不待哈仕奇继续开口,她忙岔开话题:“对了,你不是被打死了吗,怎么又复活了?” “这是卓统领教我的闭气功夫,只要身体不继续遭受重创,就可以自行恢复呼吸。” “你还会这个?” 纱芊碧印象中,此乃武侠小说里才有的神奇功夫。 “嗯,多亏将军,我才保住一命!” 二人又聊了一会儿,纱芊碧告辞,去往中军大帐。 “你们还没去休息呀?” 见到卓吾宭和端王仍在帐内,她很是感动,将士们为了自己浴血厮杀,整夜都未曾合眼。 “还在等最后的战报。” 话音刚落,传令兵飞奔着回来禀报。 “将军大人,攻山行动已经结束,贼匪悉数被剿灭。” 卓吾宭还未发话,纱芊碧已心急地抢着问:“可有活口?” 她最关心就是,到底是不是五婶残害的自己。 报信的兵卒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地垂首抱拳:“回娘娘,并无……活口。” 他没撒谎,的确没有活口,不是贼人里没有怕死想投降的,而是官兵根本没给他们机会。 旌锋营中许多人,都见识或者听说过,娘娘先前“拷问”犯人的情形。 许多承受能力差的,现在还时常在夜晚被噩梦惊醒。 简直太恐怖了! 他们完全不想让那种血腥的画面,再重新出现一次。 营中众将官全松了口气,都看到彼此眼中的如释重负。 没有就好,那样的话,娘娘想练手都不行。 之前她就已经残暴至极,现在被毁了容,指不定多么超乎想象的凶残! 唯有端王和卓吾宭知道,其实那次是在救治伤患,心中略感可惜。 没有俘虏就没法确定伤害娘娘的真凶,更不能查出幕后主使。 事情有些难办! 不过,这对于哈仕奇来说,无异于天大的好消息。 他终于不用担心,自己被秋后算账了。
第 118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