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纱芊碧等人,终于来到节镇治所——犀岩城。 作为地方最高军事和行政长官,节度使与刺史两人牵头,分别率领文武两方面的官员,出城十里迎接娘娘銮驾。 各式官服的节镇官吏,拥挤地站了一大堆,交头接耳翘首以盼。 纱芊碧从马车缓缓走下,半边脸遮着面纱,其实下面还有个面具。 她接受小翠的建议,又用白纱覆上一层,将面具也给遮盖。 大家一见皇后娘娘的扮相,顿时有些懵逼。 这是什么造型,京师流行的最新款装束吗?回去要赶紧告知夫人,也学着这种半面独眼的打扮。免得在贵妇间的聚会上,落后潮流被人耻笑。 可以预见,未来溘州的时尚圈,将会掀起一场不小的风潮。 “臣溘州节度使安都翰……” “臣溘州刺史丁融……” 二人齐声道:“特率溘州文武官员,前来接驾。祝娘娘万福金安!” 言罢,带头参拜,身后呼啦啦跪倒一片。 安都翰四旬有余,身材魁梧健硕,面貌却给人一种老奸巨猾的沉稳,三缕短髯显得很有气度 。 丁融是个大胖子,足有两百多斤,一副和善的脸孔,像个笑容可掬的招财猫。 “快快免礼平身!” 待见礼已毕,众人起身,纱芊碧含笑挥手,认为有必要讲两句。 “大家辛苦了!本宫代表我自己……” 忽然觉得这话不妥,有点自恋的嫌疑,忙又加了一句。 “那个……还有朝廷诸公,特来慰问大家!同……” 接着是不由自主的卡壳,后面的“志们辛苦了”,硬生生被她咽回肚子里。 艾玛!差点又串台! 纱芊碧囧的不行,脸上有些微微发烫。 并未发现皇后的异样,安都翰带头说道:“多谢娘娘体恤,臣等一定尽心竭力报效娘娘,报效朝廷的厚爱!” 丁融跟着表态:“肝脑涂地,万死不辞!” 这就不必了,脑浆涂在地上多恶心。 面容恢复平静,纱芊碧轻移莲步,走上前去想要与他们握手。 端王和卓吾宭见势不妙,忙出言阻止。 在左右两侧分别悄声道: “娘娘,住手,不可啊!” “娘娘,这回就别再乱摸了!” 纱芊碧浑身一震:“……” 乱摸?我明明是在握手好不好? 天呐!你们居然是这么看我的,难怪老娘名声越来越臭! 这种常规的礼节,居然被你们看做龌龊之举。 唉!行吧,那就入乡随俗。 尴尬地收回伸到一半的手臂,纱芊碧讪讪笑了笑。 “感受到安大人、丁大人的一片赤诚,本宫甚是欣慰!” 安都翰嘴角抽了抽,勉强笑道:“娘娘,其实臣姓安都。” “好的,安大人,本宫知道了。” 安都翰:“……” 你知道个毛了? 因为卓吾宭提前送信交代,溘州方面并没有安排队伍入城,也没有组织百姓夹道欢迎,而是直接引领他们去到了城外,皇家位于溘州的行宫御苑。 这处皇家园林,乃是先帝所建,专门用于游玩的居所。 通常閤妃回家省亲,或者皇帝自己偶尔下个溘州啥的,都是在此处别宫停驻。 皇后娘娘驾临犀岩城,自然只有安顿于此,才符合其母仪天下的身份。 一众官员浩浩荡荡随行,马车直奔皇家庄园。 到了山庄的行宫,官员们将娘娘迎进主殿,也就是事先埋伏了私兵的“荟珍殿”,打算为其接风洗尘。 大殿之上,纱芊碧高高端坐于正中主位,以端王和卓吾宭为首的京师诸将,与以安都翰和丁融为首的溘州官吏,分别坐于两侧。 简单寒暄了几句,节度使等人就准备开席。 纱芊碧抬眼打量“宴会厅”的布局,顿时有些不自在。 简直跟先前京城那场,令自己形象扫地的宴会所在地——甘醴殿,太像了! 她严重怀疑,两处宫殿是出自同一个设计师,或者用的就是同一张图纸。 见娘娘对宫殿的格局很感兴趣,似乎认出了其造型风格。 安都翰很贴心地解释:“此处的各项布置,都是比照宫里的甘醴殿所建。” 纱芊碧登时,整个人就不淡定了,不愉快的回忆,如梦魇般涌上心头。 她沉着脸说:“这里不好,本宫吃不下!” 溘州的文武百官一脸懵逼,怎么就不好了? 唯有京师出来的将士,或多或少能体谅娘娘的心情。 不待众官员反应,纱芊碧已然站起身,径自朝外走去。 节度使府密谋的几人,顿时坐不住了。 别介呀!我们特意给您准备的刀斧手,您不感受一下吗? * * * 庄园占地广阔,不仅有宫阙,还有各种亭台楼阁,甚至包括一个面积不小的湖泊。 风景宜人美不胜收,结合溘州风格特色的各种建筑,别有一番情调。 湖光山色,像是铺陈开的瑰丽花卷,风景宜人美不胜收,结合溘州风格特色的各种建筑,别有一番情调。 岸边栈桥旁,停泊着一艘精美的画舫。 乃是能工巧匠所造,专供皇帝巡幸游玩之用。 船柱围栏雕龙画凤,饰以大量的彩绸缎带,令人联想到笙歌燕舞的奢糜生活,又或者文人墨客登船作赋,把酒言欢的诗情画意。 “哇!这船可真漂亮!”纱芊碧忍不住连连赞叹,“本宫一直很想看湖上泛舟的美景,今日终于有机会啦。” 安都翰心念电转,连忙朝鲜于丘使眼色。 娘娘不想在殿内用餐,快去通知苣儿,速速带人转移到船上埋伏。 我这里先想办法,引开她的注意力,为伏兵拖延时间。 鲜于丘心领神会,悄悄退下去安排。 “娘娘,画舫还没准备好,船工们不在附近。我让人去传他们火速赶来,咱们不妨先游览其他景致。” 安都翰抬手引路,将其劝往别处。 “也好!那就先四处看看,本宫还从未见识过这种,溘州风格的园林。” 纱芊碧从谏如流,在他的引领下转往别处。 一大票人有说有笑,稀稀落落跟在后面。 此间的园林可谓一步一景,令人目不暇接,很有层次分明,却又风格统一的美感。 纱芊碧游览的甚为满意。 不大会儿工夫,亲从死士由正殿飞快撤出,全部重新埋伏到画舫之上。 安都翰领着众人,兜转一圈,又逛了回来。 湖岸边船工们列队相迎。 “娘娘请上船,我已安排膳房,一会儿就将酒菜送到船上。”安都翰殷勤地招呼,笑容里藏着阴险狡诈。 “船就不上了。”纱芊碧十分随意地摆摆手。 安都翰差点一个趔趄。 啥意思?耍我呢?不你刚才说要泛舟的吗? 他语气有些急迫:“娘娘方才不是亲口说,想看湖上泛舟的美景?” “是呀,”纱芊碧眨动着纯真无邪的大眼睛,一脸的人畜无害,“本宫的确想看这种美景。” “所以,”她漫不经意地点指湖心,“你让船开到湖上吧,我在这好好看看……” 我艹!敢情是这么个泛舟的美景! 不是你泛着舟看美景,是你看舟泛在水面这道美景啊! 你……特么…… 是不是脑袋进水了? 放着这么漂亮的船,不上去坐坐,就这么在岸上看它咋划? 见节度使大人表情难看,脸色有些发绿,纱芊碧讪讪地道: “安大人不必失望,你的一番好意本宫心领了。本宫偶尔会晕船,所以远观即可,一样能体会到游湖的乐趣。” 心中想着:就当现场看短视频吧,也不错嘛! 见船工们都傻愣着,端王沉下脸呵斥道:“没听到吗?娘娘让你们开船。” 船工头子是节度使的心腹所装扮,负责配合行刺计划,见皇后娘娘没登船,他和其他船员也没敢先上。 受到端王斥责,他抬眼偷瞧节帅,嘴上为难地说:“这……” 端王大怒:“娘娘的话不管用吗,你想抗旨不成?信不信本王当场斩了你!” 船工头子身形一哆嗦,惶恐道:“小人这就去……” “何须那样麻烦!” 卓吾宭猛地抽出佩刀,直接斩断拴着大船的缆绳。 “不要……” 安都翰等人与船工头子,齐声惊呼。 卧槽!船员和船桨都没上去呢。 然而为时已晚。 又恰逢一阵劲风刮来,画舫被大风吹拂,轻快地脱离岸边,往远处悠哉游哉的漂走。 看着满载伏兵的大船,随风朝湖心漂去,仿如他曾经失去的恋人,节度使大人欲哭无泪。 我的刀斧手啊!我的计划呀!呜呜~ 他满眼的哀痛,伸长手臂神情悲壮,像要抓住救命稻草的溺水者,想挽留即将逝去的造反希望。 雕梁画栋的大船越漂越远,安都翰无力地垂下袖子,心中尽是蛋蛋的悲伤。 纱芊碧由衷赞叹:“泛舟湖上,真是好景致!” 节度使等人心里大骂:好个屁! 皇后娘娘兴致盎然,瞧了片刻意犹未尽,对旌锋营的兵卒吩咐。 “你们留几个人在这看着,等船漂远了再来叫我,本宫要看远眺画船,湖山一体的美景。” “遵旨!” 节度使更加抓狂,心中的愤懑比这湖水还要多!还要深! 有没有搞错?你咋还留下人监视呢? 想用小船送人上去,再把船开回来都不行。 死士都去湖心玩漂流了,这特么还如何刺杀?!
第 122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