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1 / 1)

还没思虑出任何对策,数名大汉已将宴会厅的桌椅,光速抬来。

紧接着安都苣就感觉,两双大脚在自己身上,来回踩踏。

一口气尚未缓过来,一只桌脚猛然压在他的胸口,安都指挥使几欲吐血。

他的手下,也好不到哪去。

有的被桌脚压在脸上,有的压在腿上……最倒霉的甚至,被压在下面隐私部位。

死士不愧是死士!全都一边眼含热泪,一边咬着牙硬挺。

眼见一张张桌子,被旌锋营的兵卒陆续抬来,不断落下的桌腿,就像数十柄利刃,一刀刀插在安都翰的心上。

他直感觉眼前发黑,脚步踉跄,险些昏厥过去。

幸好身旁的鲜于丘,眼疾手快一把扶住,节度使大人才没跌倒。

丁刺史兴致勃勃,观看旌锋营的士兵忙碌,听皇后娘娘讲解室外就餐的妙处。

“娘娘,这就是大排档?”

“嗯,可以从天亮吃到天黑。”纱芊碧笑盈盈地颔首。

下面的众伏兵吐血。

天呐!还有完没完?你想把俺们全都,压到断气为止吗?

却听娘娘又带着向往和回忆,喃喃地说:“晚上吃完还可以,在草地堆上木头点上火,开篝火晚会。”

伏兵们哭了。那就可以直接吃活人烧烤了!

亲从指挥使安都苣,闻言几乎被气死。

纱芊碧回过神来,见桌椅都已摆好,欣然道:“大家入座吧。”

感觉自己肚子太大,桌椅间的距离有点狭窄,丁融将桌子朝前挪了挪。

安都苣身上的桌腿被移走,整个人如释重负,差点感动地大呼“偶买糕”。

然后还没高兴三秒钟,一条凳腿代替了原来的桌脚,紧接着丁刺史肥胖的身躯,轰然朝下坐去,一屁股猛地压在椅子上。

亲从队长的胸口,骤然增加两百多斤的巨重,霎时眼前一黑,大口的老血直涌到喉间。

“呼呼啦啦”数十名官吏,同时朝着椅子坐去。

节度使大人心头狂颤,仿佛听到他的亲从们,无声地发出哀嚎与惨叫。

他感觉眼前阵阵发黑,也差点跟着大叫。

丁融忽然站起身,疑惑地瞧向脚下:“怎么感觉这地面不太结实,有点软绵绵的?”

安都翰吓得险些尿裤子,心中大叫糟糕。

别人还好说,你这两百多斤的体重,压下去谁受得了呀?也不知道下面是哪个倒霉蛋,估计要顶不住了。

妈蛋!可千万别穿帮啊!

他不知道的是,其实那个悲催的家伙,正是他的亲侄子,亲从指挥使兼死士队长——安都苣。

安都翰赶忙上前,极力掩饰道:“丁大人,你一定是错觉,错觉呀!”

“是吗?”丁刺史挠挠脑袋。

皇后娘娘也感兴趣地凑过来,“安大人,你们这地面是不是年久失修,开始塌陷了呀?”

“绝无可能!”安都翰一脸正色,坚决地摇手,“地面结实得很。”

为了掩盖伏兵的存在,他装作自信而又笃定地说:“不信你看!”

说罢,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朝着地面狠狠跺了两脚。

“咣、咣——”

每一脚都踹在安都苣的心口。

草皮下,安都苣几欲吐血,紧紧咬住嘴唇,圆瞪着死不瞑目的双眼,强忍!

“你看,结实吧。”节度使大人微笑。

怎么跟自己方才的感受不一样?

丁融面色狐疑:“咦?我试试!”

“Duan、Duan”两脚,他如大象般的大粗腿,猛力朝地面跺去。

安都苣如遭重锤,心中狂嚎:妈卖批!嗷~~救命~~~

“的确结实!”丁刺史终于释然,抱歉地表示,“刚才可能真是错觉。”

“我也试试!” 卓吾宭排开众人。

来到近前,运足气力“Duan、Duan”又是狠狠两脚。

毫无一点偏差,全踹在安都苣脸上,牙齿登时崩掉四五颗,颌骨几乎碎裂。

卓吾宭郑重点头:“没问题。 ”

安都苣:有问题,我快挂了!

丁刺史颔首:“那我就放心了。”

挪了挪椅子,“呼通”一下坐了上去,仿如山岳倾塌。

安都苣陡地眼珠凸起,嘴角开始不停往外溢血。

受这边动静的影响,其他官员不约而同起身,查看地面是否塌陷。

纷纷朝地面跺去。

“Duan、Duan……”

“Duan、Duan……”

……

每一脚都像踹在节度使府几人的心坎上,惊得他们一脸惨白,生怕哪个死士忍不住叫出声来。

别说,死士们还真挺给力,愣是没一个暴露的。

不过基本上,也都被玩残了。

近乎全军覆没!

节度使安都大人浑身颤抖,含泪目睹这场惨剧,几乎当众吐血。

真怀疑一会儿摔了杯子,这些伏兵还能不能爬得起来。

岂料这还没折腾完!

“大家一定觉得,这样坐在露天会被日光暴晒。”

皇后娘娘突然画风一转,像个推销产品的电视导购,循循善诱地开始解说。

“怎么解决呢?”她故意卖了个关子。

见众官员都一脸期待地望过来,才煞有介事地道:“这就涉及到了,大排档的精髓——遮阳伞。”

“去把本宫的黄罗伞盖拿来。”纱芊碧转头吩咐护卫。

旌锋营的士卒,很快取来皇后娘娘的华盖,也就是帝王出行,打出来的那种明黄大伞。

丁融像个捧哏一样,恰到好处地提问:“是派人在后面打伞吗?”

“不不不,”纱芊碧竖起一根纤细的食指,故作深沉地左右摆动。

“当然是直接插在地上。”

“可是插不住呀?”丁刺史继续配合地发出疑问。

皇后娘娘轻描淡写地说:“拿根铁签子戳个洞不就行了。”

等一等,铁签子?!

节度使等人互望一眼,心中立时觉得不妙:不好啊!要出大事!

“娘娘,不……”

刚喊出口三个字,纱芊碧“嗖”地拿过旁边侍卫的长枪,照着地面“噗呲”一下,扎进去半尺多深。

精准地插在了安都苣的大腿上,疼得他肌肉痉挛,十指都深深抓进土里,像是要把泥土掐死一样。

“搞定!”纱芊碧满意地拍拍手。

“找根绳子把伞柄绑在长枪上,这就是遮阳伞,大排档的精髓所在。”

其他人赞叹点头:“如此真的不错!”

见娘娘示范,旌锋营的士兵们同时效仿,纷纷把手中的长矛插向地面。

“噗呲”、“噗呲”……之声不绝于耳。

可苦了埋伏在草坪下的死士!

好多人直接蹬腿,口吐白沫,死不瞑目。

完全没察觉到,正在发生的多起凶杀惨案,皇后娘娘兴高采烈地为众人讲解。

“华盖只有一顶,你们可以找些伞来,若伞不够,或者嫌其遮盖的面积太小,还可以多插些枪,再帮上长竹竿,四角搭上布匹,就是现成的遮阳亭子。”

丁刺史站起身,谦卑的表示:“华盖乃是娘娘的依仗,我等怎敢用其遮挡日光,下官自己来就行。”

说着命自己身后的亲随,也学着旌锋营众人动作起来。

于是在他的带领下,众官吏那些跟班护从们,手中有长矛的,也都纷纷插向地面。

环水阁前——

顷刻间,一派万众一心忙戳枪的景象。

望着此情此景,安都翰如被众人轮爆,身体仿佛僵硬石化,捂着心口摇摇欲坠。

他甚至偷偷瞥见,在几处不易察觉的地方,地面隐隐有血迹渗出。

节度使大人嘴里发苦,心中悲痛欲绝。

自己精心培养的死士,安都家族后辈的精英啊,还未出师亮相,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躺着挨了一顿乱枪。

再过一会儿,还不都让人给戳死啦?

真特么日了狗啦!

这可真是名符其实的躺枪!

不行!绝对不可以这样!

猛然回过神来,安都翰癫狂大叫:“快快住手!”

大家疑惑地看过来:“为何?”

发觉自己有些失态,安都大人脸容迅速变换,刹那间换上一副温柔恬淡的语气,仿佛正在引导学员做深呼吸的瑜伽教练。

要多柔和有多柔和!

“你们看,这草坪多么碧绿、多么青翠,扎出许多孔洞,着实不太美观。还有那些花花草草……”

“无妨!”纱芊碧豪迈地一挥手,“过后我让他们把洞都填上。”

“不、不、不……”

节度使府几位心怀鬼胎的同谋,齐声劝阻:“娘娘,俺们不需要遮阳棚,大家晒晒更强壮。”

“日光挺好,就如朝廷的恩泽,多么温暖怡人,让臣等多感受一些吧!”

……

文官们不解:“可是现在已经午后,真的很热呀!”

“娘娘都说,体察民间用餐方式,与民同乐、同甘共苦,”安都翰吹胡子瞪眼,愤怒地呵斥:“如今农民们正顶着日头下田耕作,多么辛苦!尔等这么怕晒,如何领会娘娘的心意,还怎么堪任地方的父母官?”

纱芊碧懵逼。

我啥时候说过,要把你们都晒成包拯?

但安大人你这份心系百姓的情怀,还是很令人感动的!

主要是这种“情操高尚”的大臣,她不敢怼呀。

想想李阁老,那动不动就嘴炮喷人的倔驴脾气,就令她心生敬畏。

纱芊碧做感动状:“安大人真是爱民的典范!”

安都翰心虚地拱手:“娘娘过谦啦!”

“咱们赶快上路吧。”他急迫地催促。

“不是,赶快用餐吧,莫再搞那些繁文缛节。”

娘娘终于听劝消停下来,大家入席闲聊等待上菜。

趁人不注意,节度使大人左右看看,样子有些鬼鬼祟祟,似乎在搜寻什么。

“您找什么呢?”单督知贴过来小声问。

“必须尽快发动,我怕儿郎们撑不了多久。”安都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出自己的担忧。

“大人言之有理!”

再多拖延一会儿,恐怕都不用发动了,草坪直接堆上土立上碑,改成《亲从军死士陵园》算啦,反正也不会有活人了。

事实上,现在伏兵们从土里出来,也基本上可以直接推进手术室。

大部分都已气若游丝,就差最后咽气的过程。

“那您这是?”

“我看这草地太软,一会儿杯子往地上摔,怕弄不出响动来。”

单督知一想也对。

要是临到发动时,举着杯子摔半天,愣是摔不碎,那可热闹大了!

他也帮忙寻找起来,然后一拉节度使大人的衣角,朝远处指了指。

“那边有块石头。”

安都翰一瞧,鼻子差点没气歪。

石头确实是有一块,但离死士们埋伏的草坪,足有三十多米远。

有没有搞错?我是想摔杯,不是想投篮!

再说了,这么远的距离,就算我是奥运会篮球冠军附体,人品爆发扔的准,恰巧摔碎了杯子。如此远的距离,这么吵闹的环境,伏兵们能特么听得见吗?

其余三人也凑过来。

宿判官替自己主公的智商,感到着急。

“大人,还摔啥呀!又不是在屋里埋伏隔着墙,在这喊一嗓子不就行了?”

“不行啊!定好的摔杯为号,我要是喊‘大家快起来把他们杀了’,底下人没听见摔杯声,万一都不动弹 ,我岂不是要被反杀?”安都翰尴尬地解释,心里也有种日了狗的郁闷。

心说:这特么叫什么事?

“也对,”卢司马先是赞同地点头,但随后又有些疑惑,“不过,您的刀斧手们,真这么死心眼吗?”

安都翰嘴角抽了抽,底气不足地硬犟道:“那叫纪律严明,令行禁止!”

其余几人无言以对。

好吧,你不承认是傻,我们也没办法。

“但是,节帅,”宿判官犹豫地开口,委婉提醒自家大人,“您确定……听到暗号,他们还能站得起来吗?”

安都翰呼吸一滞。

这一点他还真不太确定。

“你等等,我问问哦。”

节度使大人假装蹲下身捡东西,将脸贴近草坪轻声问:“你们怎么样?”

“不怎么样……大人,快叫大夫……”

听到奄奄一息的回答,安都翰的心脏狂抽。

他不死心地继续问:“大夫一时半会,估计是来不了,你们可还能战斗?”

下面的人气若游丝。

“到……时候,只要您……扶我起来,我……还可……以……试试……”

你特么是不是在搞笑?自己都起不来了,还行刺个毛啊?

安都翰心里这个郁闷。

他不甘心地连换几个地方询问,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

皇后娘娘的头发丝都没伤到,就把自己整个护卫队都搭进去了,除了淹死的,就是被扎死踹残的。

安都翰心如刀绞,老泪纵横,险些呕血三升当场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