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7 章(1 / 1)

望着递到自己手里的短剑,单督知如同握着定时炸弹,吓得慌忙就要松手,怎料手指却被皇后娘娘紧紧攥住。

娘娘抓住他的手掌,以及他掌心的宝剑,径自往自己脖子比量过去。

“就这样拿着剑,往这轻轻一抹就行,单大人要相信自己,你可以的……”

单督知快被逼疯了。

卧槽!你不讲武德呀!

老子不打算造反了,你咋还硬逼着我动手。

你这是设好圈套,却苦于没有证据,无法找到借口唤出伏兵消灭我们,准备强行栽赃吗?

单大人拼命想把剑,从皇后娘娘的脖子附近移走。

“不要啊!娘娘……”

他的叫声是如此惊悚,以至于外面的兵丁还以为,他正在被娘娘给□□。

被吓得手脚发软,单督知浑身气力,像被抽空了一样。

本来依靠武将强壮的体魄,可以轻易夺下的剑刃,此刻却跟皇后娘娘拉扯了个旗鼓相当。

于是,二人开始了抢夺宝剑的“拔河比赛”。

一个要拼命往自己脖子上送,另一个原本准备行刺的人,现在却宁死都不肯让目标“自杀”,使劲往外拉。

剑尖始终在纱芊碧的颈部周围,三寸到五寸的范围内徘徊。

见到此番情景,节度使安都翰的心思,突然又活络起来。

朝着单督知狂使眼色。

偷袭!快偷袭皇后啊!

娘娘都自己拿剑往脖子上送,你还推辞啥?顺水推舟给她来一下,管她多高的武功,不就直接结果了?

单大人假装没瞧见,心里一个劲吐槽。

皇后娘娘这分明就是在演戏啊,你真当她对我毫不设防吗?

简直是笑话!这怎么可能!

她定然就是,传闻中独自毙掉两名刺客的高手。

因此才这般有恃无恐,考验我等,是否真的意图行刺。

单某焉能上当?真当我傻吗?

我也得演好自己的角色——护主的忠臣。

不然咱们就全暴露啦!

安都大人以为,自己的副手没看懂,还在一个劲翻眼珠子,努力传达自己的计策。

单督知心底腹诽:别特么再使眼色啦,你就是眼珠子翻瞎了,我也不可能照办!

先不说这必然是圈套,等着诬陷于我。

就算我真能把皇后娘娘给宰了,到时候为了堵住悠悠众口,不也得把我当替罪羊清算。

我虽然跟着造反,但我也不想亲手弑君呀!

于是,他将节度使大人当成了空气,全身心投入到跟纱芊碧的撕扯之中。

“娘娘,万万不可,您快松手!”

“别拦着自己,你快杀了我吧!”

纱芊碧借着酒劲,发起疯来视死如归,拼命回夺利刃。

安都翰气得胡子直翘,又朝鲜于丘使眼色:姓单的二五仔靠不住,你上!

假借拦阻之机,把那个贱人给我弄死!

鲜于丘心领神会,嘴角浮现出冷笑,抢步上前将手搭在剑柄的上半截,嘴里叫着:“娘娘,千万莫要冲动……”

开始加入二人的争夺,也出手抢起宝剑。

他打算将兵刃夺下后,在近在咫尺的距离内,反手给妖后来上一剑。

以鲜于丘的认知,就算皇后娘娘武功再高,也绝难以躲开这么近的致命一击。

由于他的加入,宝剑被三股力道牵引,开始朝着三个方向拉扯。

单督知眼见鲜于丘也来凑热闹,就已经清楚这厮是奉命来行刺的,小心脏吓得差点跳出喉咙。

大哥!你不能这样搞呀,会把咱们都玩死的!

单大人心急如焚,狂使眼色。

这回轮到鲜于丘将他当空气了。

见同伴无动于衷,单大人只能死死抓牢剑柄的下端,拼着老命不让剑刃被其夺走。

发觉来自对面的阻力,鲜于丘怒目圆睁:你跟我较劲是不是?别碍手碍脚,坏了节度使大人的好事!

单督知哪里肯听,依旧咬着后槽牙跟他较劲。

纱芊碧感觉自从鲜于丘加入,剑刃开始完全不受自己控制,只是在两个男人间反复争夺。

单督知的气力恢复的差不多了,二人有点势均力敌。

纱芊碧心说:你们啥意思,都不想让我演示怎么杀我,是不是?

安都翰见二人僵持不下,心里万分着急。

时机稍纵即逝,你们俩在那磨叽什么呢?

他也忍不住走上前来,急迫地伸手抓向剑柄。

口中假意劝解:“娘娘,还是听本帅的劝,放下武器吧,切不可做出傻事!”

纱芊碧一瞧这阵仗,啥意思?

四个人抢一把剑,打篮球呐?

再多一个就凑成队了。

而且你们节度使府,一下上来仨,欺负人是不是?

老娘不抢了行吧!

赌气地一松手,直接抽回胳膊。

你们爱谁要谁要,老娘不稀罕啦。

她就是这么个性子,皇位也好,宝剑也是,对于并非自己真正在乎的东西,她才懒得勾心斗角的费神争夺。

单督知发觉娘娘撒手撤出,条件反射地也在第一时间放手。

鲜于丘正在奋力拉扯,突然制衡的力道尽数卸去。

在惯性的作用下,他的手臂猛然失控,胳膊划着弧度不受控制地向旁边抡去。

节度使大人正好踏步上前,方要出手参与抢夺。

鲜于丘握着的剑,陡然刺到胸前。

他还来不及惊叫。

“噗呲——”

宝剑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直接扎进了前胸。

毫无提防的节度使大人,结结实实挨了一剑,剑身刺入足有半尺多深,血止不住地从胸腔涌出。

安都翰捂着伤口,欲哭无泪:干X妹 !真特么日了狗了!

“咣当——”

他仰躺着向后方倒去,撞上身后的桌子。

“啪嚓、啪嚓……”

连碟子带碗,数十件餐具酒具,都滚落到地面摔个稀碎。

节度使大人胸口戳着短剑,双手捂在流血处,直挺挺躺倒在地上的食物堆里,瞪着死鱼眼,浑身不停抽搐。

窗外埋伏的伏兵,听到“信号”后,初时还有些发愣。

“不是说好只摔一个杯子吗,这咋把整个厨房的餐具都给砸啦?”

“管那么多干嘛,反正里面摔的有杯子,咱们冲进去就没错。”

“可你能听出来,摔的这些声音里面,有没有杯子吗?”

“听……听不出来……”

“那特么冲还是不冲?”

“这……”

最后,还是带队的把心一横:“娘希匹的!冲!反正是听到响了,就算摔错了也与咱们无关。”

于是,这群人大喊一声,提着兵刃破窗而入。

然后——全都愣住了。

齐齐懵逼在当场。

地上躺着的,看上去马上就要挂掉的这位,咋瞅着这么眼熟呢?

莫非、难道、大概……不会是——

咱们敬爱的、亲爱的、热爱的……节度使大人吧?

您摔杯子,该不会就是为了叫咱们冲进来,见证您咽气的吧?

说好的诛杀反派BOSS之后,带着咱们一起嗨皮,一起飞呢?

许我们的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呢?

你都嗨皮到阎王爷那去了,还怎么带弟兄们飞?

往哪飞?往火葬场吗?

你这不讲究啊!怎么可以不说一声就准备死呢?

安都翰抽搐着:妈卖批!我也不想死啊!

伏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齐齐把目光落在鲜于大人的脸上。

大人,我们怎么办?是您召集我们来的,现在皇后还杀不杀?

纱芊碧此时也懵逼了,眨眼间屋里突然多出一帮,凶神恶煞的大汉,她也搞不清状况,被惊得手足无措。

这时,就听院中突然传来厮杀声。

原来是门口负责保护娘娘的虎卫军护卫,发觉屋中有变,试图往里冲,跟节度使府的军卒厮杀起来。

没多大工夫,“咣”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两名浑身染血的虎卫军士兵,提着钢刀冲了进来。

显然是砍翻了节度使府的护从。

紧接着院中腾起一支烟花,是发给虎卫军和旌锋营的求救信号。

“娘娘,你没事吧!”二人还未进门就齐声大喊。

纱芊碧的酒被吓醒了八分,目瞪口呆看着眼前的一切,怯怯地答道:“我……我没事……”

虎卫军的护卫,看到傻愣愣杵在屋内的大堆伏兵,先是脸色巨变,如临大敌。

待听到娘娘安然无恙,才都长松了口气,神色稍缓。

紧接着,他们就瞧见中剑倒地的安都翰,顿时一脸懵逼。

讶然道:“你们不是来行刺娘娘的,是来杀节度使大人的?”

众伏兵甩锅似的猛摇头:“不是,你别血口喷人,杀安都大人这事,不是我们干的!”

虎卫军的护卫更加纳闷:“那是谁做的?”

屋内先前的四人,齐刷刷将目光投向仍瞧着自己手掌,呆愣当场的鲜于大人。

直到此刻,鲜于指挥使,都还未从懵圈状态回到现实。

我是谁?我在哪?我都干了什么?

数次灵魂三问过后,他都得出同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貌似把节度使大人给干掉了!

这令一向以,安都大人心腹自居的鲜于丘,无比的抓狂与崩溃。

他的心在风中彻底凌乱!

面对所有人投来的目光,鲜于丘仿佛被劫雷劈中。

“咔嚓——”

“咔嚓嚓——”

“咔嚓嚓,嚓嚓嚓——”

一道接着一道!

他抬起充满罪恶感的头,目光悲愤地注视着皇后娘娘,攥紧了拳头,像是下定莫大的决心。

终于——

在众人都以为他会含恨出手,为节度使大人报仇时,鲜于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嘶力竭地哀嚎:“娘娘!臣举报溘州节度使安都翰,这个畜生他意图谋反!”

“啥?!”

已经握紧刀柄,准备追随都指挥使大人,奋勇诛杀妖后的伏兵们,登时被雷倒一片。

所有人全都傻眼了。

“谋……谋反……?”

纱芊碧惊得醉意全无,嘴巴能塞下两颗鸡蛋。

这怎么可能?!

面相如此忠厚,言语忠肝义胆,浓眉大眼的节度使大人,居然也背叛“国命”啦?

她万分诧异的目光,带着询问和不解,瞧向其余三名节度使府的属官。

迟疑了两秒,卢司马等人对视一眼。

一边是即将挂掉的节度使,一边是毫发无损的皇后娘娘,这站队还用选吗?

他们瞬间做出了一个,丝毫都不觉得艰难的决定。

集体调转枪口,炮轰老上司:“臣等作证,确实如此!”

纱芊碧三观巨震:你们耍我呢吧?他不刚刚还赌咒发誓完,说造反生儿子没“皮燕”吗?

还没从震撼中回过神,就听宿判官慷慨激昂地怒斥:“此举实乃狼心狗肺!”

卢司马义愤填膺:“罪大恶极!”

单督知横眉怒目:“该当场问斩!”

他说出了大家的心声。

尚余一口气的节度使大人,听到曾经的心腹们,对自己不遗余力的举报和痛骂,“噗”一口鲜血喷出三尺多高。

眼看着,不用再建议娘娘杀人灭口,他自己也即将翘辫子。

倏然间,屋外杀声四起。

很快,卓吾宭和端王率众冲了进来。

“娘娘,您怎么样?”

二人急迫地大叫,满脸焦急与担忧。

在两名虎卫军护从的陪同下,纱芊碧惊喜地迎了上前。

“没事,都搞定了。”她自信满满地说。

“什么情况?此处发生何事?”

“节度使大人为何胸口插着宝剑,躺在食物中间?”

“莫非你们在吃‘男体盛’?”

纱芊碧:“……”

想什么呢,有躺在地上吃的吗?

再说就他这尊容,要帅气没帅气,要身材没身材,年纪还一大把,我吃也不会让他当“托盘”。

纱芊碧咳嗦一声,又冒上来一个酒嗝。

“事情很……简单,”她晃了晃头,舌头有点发飘,“老安想造反,小鲜不让老安造反,老安不听小鲜劝,非要造反……”

众人腹诽:娘娘,您讲绕口令呢?

连说带比划半天,卓吾宭和端王才缓缓点头:“我们懂了。”

卓吾宭又把凌厉的目光,射向安都翰的伏兵,语气不善地问道:“那这些人是?”

刀斧手头领慌乱:“我……我们是……是来送酱油……的……”

“嗯~?”

纱芊碧第一个开口,表示疑议:“我们没吃饺子呀?”

鲜于丘惶急地起身,挡在刀斧手们面前,急促辩解道:

“这些是我安排来,诛杀安都翰这逆贼的帮手。”

刀斧手们齐齐点头:“对!我们都是来,诛杀安都翰这狗贼的!”

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的节度使大人,闻言又是“噗”地喷出一口鲜血,两腿一蹬当场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