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别人怎么揣度,两个人很快康复后,都没跟皇后娘娘产生任何嫌隙。 卓将军还被委以重任,负责监督水泥的生产,以及京师各处城墙的修缮与建造。 水泥的制造方法,是个巨大的科技进步,端王和卓吾宭都强烈建议,万万不可落入敌国手中。 这令原本没想那么多,只想造福百姓的纱芊碧,不得不慎重考虑。 最终将其交给卓吾宭保管,并令他负责秘密生产。 不久之后,大莎国京城的基础建设,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 这一日,位于京师西北的韶华门外,瓮城城墙附近。 宽广的大工地上,两三百民夫光着膀子,搬运石头挖掘壕沟,垒砖砌墙,修筑破损的残垣旧壁。 众人干劲十足,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城头上卓吾宭负手而立,看着下方热闹的场面,颇为自豪。 在他右侧,皇后娘娘手按城垛,向下俯瞰。 哈仕奇陪伴在身后。 “娘娘,您看这修缮城墙的事,有了水泥,进度加快何止数倍,而且格外坚固。” 雨季临近,端王出京去巡视周边郡县,考察河堤修筑情况,为不久后的水泥基建提供依据。 否则必定第一时间跟来,免得皇后娘娘与卓吾宭,有机会勾搭在一起。 纱芊碧满意点头,与卓将军有说有笑。 城下远处不起眼的土丘后,埋伏着几名蒙面人,此刻正在低声交谈。 “校尉大人,咱们此次任务,可是要暗杀庄仁皇后?” “你傻呀?此女堪称大莎国有史以来,最昏聩的主事人,杀了她随便上来一个登位,都比之不知强多少倍。” 领头的人阴恻恻开口,训斥手下。 “大人说的对,那咱们杀谁?” “她的左膀右臂!” 被称为校尉的男子,盯着城头上意气风发的卓吾宭,眼里透着森寒,“卓吾宭乃是出了名的骁将,而且深得大莎皇后器重,咱们想要知道的东西,他必然一清二楚。” 停留了一段时间,纱芊碧准备去西郊的皇庄瞧瞧,在大队人马簇拥下起驾离开。 卓吾宭目送着皇后娘娘远去,想起自己还有事情要办,便带了四名随从自城楼上下来,朝拴马的地方缓步而行。 “机会来了,这厮每日必会巡查五里外,进京官道损毁路段的修补情况。” “那里是又一处工地,近日阴雨泥泞不方便骑马,他们会在距离一里多的地方弃马步行。” “去招呼兄弟们准备,咱们绕过去伏击此子。” 卓吾宭一行五人,到了蒙面者所说的地方,果然下马徒步而行,踩着松软陡峭的土坡,慢悠悠在林木间穿梭。 猛然间,前方乱箭齐发,十多支箭矢从各个角度,激射而至。 “小心!” 卓吾宭反应奇快,迅速侧身闪避,抽刀格挡。 其余人可没他这么好的身手。 “啊、啊!” 两声惨叫,一名护卫前胸中箭,当场惨死。 另一个被射中胳膊,顷刻血流如注。 卓吾宭与另外二人,不断拨打射来的羽箭,掩护伤员躲到树后。 发现无法再用弓箭攒射,十数名蒙面的敌人丢下大弓,挥舞刀剑冲了上来。 卓吾宭盯着前方的刺客,头也不回地大喝。 “你们带着他先走!” 他指的是胳膊受伤的属下。 两名护卫哪里肯依,同时叫道:“将军,您先走,我们断后!” 伤者也大叫:“将军不用管我,小人为您断后。” “不行!你们武艺都不如无我,如果留下必死无疑。快去搬救兵,贼人胆敢刺杀本将,今日定叫他们有来无回!” “可是将军,敌众我寡,您独自……” “少废话!老子脱身绝无问题。你们快滚,别再耽误唇舌!” 说完,卓吾宭暴喝一声冲了出去,与近前的敌人战在一处。 手下人无奈,只得遵命。 架着伤员,边打边撤。 由于敌人的主要目标是卓吾宭,因此其余三人顺利突出重围,很快翻过土丘,消失在众人视野之外。 卓吾宭视线被土坡遮挡,看不见他们的行踪。 但见无人追赶,所有敌人都朝自己围攻,便也放下心来。 他还未将这些阿猫阿狗,放在眼里。 事实也确如其所料,尽管敌方人多势众,卓将军却勇不可当,如入无人之境。 一刻钟后,他长啸一声,陡然后退,出乎意料地脱出重围。 大笑道:“哈哈,老子不陪你们完了!” 拔腿朝着手下们,退走的方向追去。 群贼急得直跳脚,却也只能在后面破口大骂。 他们虽然奋力追赶,终究还是越拉越远。 卓吾宭三步并做两步,疾速蹿上土坡,翻过坡顶,奔着下方滑去。 到了坡底没走多远,却发现前路上林中趴着个人,身穿旌锋营的服饰,手中握着兵刃,俯身扑倒在草地上。 似乎遭遇截杀受了重伤,或者已经身死。 胳膊上没有血迹,不知是自己另外两名手下中的哪一个? 想不到这里又折损了一人! 他忍痛靠近,掀开那人的身体,将脸翻转过来想要看个究竟。 陡然间“死尸”竟活了过来,手中锋利的尖刀,猛地架在他的脖颈上。 “你……” 卓吾宭大吃一惊,这才发现眼前的男子,根本不是自己的护卫,而是一名目光阴翳的陌生人。 “卓将军,幸会!” 那家伙语气轻蔑,眼神中透着一丝嘲讽。 意识到自己成了阶下囚,卓吾宭暗悔自己粗心大意。 不过,他依然面不改色。 垂眼瞧了瞧脖子上的刀刃,不卑不亢地说:“你们不是想暗杀我吗,为何还不动手?” “杀你?” 简校尉阴险地笑了笑,“你误会了,我们只想从你那打听点事情。” 卓吾宭心头一紧。 这帮人想知道水泥的配方? 此乃军国重器,我决不能泄露分毫。 “如果我不说呢?” “哈哈……” 简校尉笑得很猖狂,也很自信,拿刀的手都有些飘忽。 “你可以试试!” 这时,其他贼人也围拢上来,其中两个拿出牛筋绳索,先将卓吾宭捆了个结实。 “好!现在我来问问,你来说。” 简校尉找了块大石头坐下,岔开腿手拄着下巴,神情慵懒。 “西北边防的兵力布署如何,离王进京真的造反被抓,还是你们演的一出戏,故意做给邻国看?” “啊!你们是貊国人。” 简校尉含笑不语。 旁边一名贼人,接茬继续喝问:“快说!离州兵力如何布防的,周边几州如若增援,还能抽调多少人马?” 蛮貊是大莎西北方的邻国,就在离州北面。 显然这些人并不是在打水泥的主意,或许还根本不知道水泥的功效,而是想要刺探边防情报。 卓吾宭横眉怒目:“我不知道!” “不知道?”简校尉狞笑,好整以暇地揭穿他的谎言,“身为参议军机的朝廷重臣,皇后娘娘最信任的武将,你会不知道?” 卓吾宭脊背发凉。 果然,这帮人了解的一清二楚。 他与端王是为数不多,清楚全国兵力布署的大臣。 可以说,大莎国的最高军事机密,几乎都掌握在他们二人,与兵部尚书手中。 “给我打!” 随着一声令下,大貊国士兵假扮的贼匪,对准卓吾宭的肚子猛击数拳,疯狂殴打。 卓吾宭肋骨几乎被打断,接连喷出两口鲜血。 简校尉微微示意,施刑的壮汉才罢手退开。 他走上前来笑着问:“怎么样,这回肯说了吗?” 卓吾宭紧咬着牙,无力地缓缓抬起头,双目喷火满是仇恨,愤怒瞪向他。 “不、知、道!” 简校尉无所谓地笑笑,从腰间抽出一把银质的小刀,大约三寸来长,刀柄镶嵌宝石,雕铸着精美的古纹。 不紧不慢地说:“那你知不知道,这世间有种刑罚,叫做‘剐刑’,如果你再不说,我就让你尝一尝滋味。” 他将刀身贴上卓吾宭的面颊,戏谑地道:“我会先割掉你双眼的眼皮,再挑断你的手筋脚筋,然后割上三千六百刀……” “哦,不对,可能来不及割那么多,你的人应该很快会到。不过在那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弄瞎你的双眼,刺穿你的耳膜,挑断你的筋骨……” 说着说着,或许是陶醉于残忍蹂虐敌人的乐趣,简校尉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 连他身后的数名跟班,都不由自主打起哆嗦。 足见其多么可怕! “你、好、狠、毒!” 卓吾宭目眦欲裂,咒骂的话语,淹没在简校尉的笑声里。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把玩着手中的小刀,简校尉轻描淡写地说。 他没有等来想要的回答,等到的只是“噗”一声,鲜血喷吐的画面。 紧接着就看见,卓吾宭嘴角流淌出血渍,脖子一歪,脑袋垂了下去。 再也没有动静。 简校尉面露疑惑,示意手下过去看看。 “没……没呼吸了……” 怎么可能? 表情僵在脸上,简校尉不敢相信,俘虏就这么咽气了? “不是吧,这就吓死了?”他十分困惑。 好几名手下,像看白痴一样瞧着他,张了张嘴唇,欲言又止。 只有旁边一人,小声提醒道:“大人,您……有没有想过,他可能是不想……被逼供,然后……自断了心脉。” 简校尉恍然大悟。 “哦,也对,我就说大莎国的御林将军,不可能这么怂嘛!” 到手的目标就这么自我了断了,一众人都暗叫倒霉。 算算时间,逃走的三人也快搬来救兵了。 他们丢下卓吾宭的尸体,匆匆离开现场。
第 137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