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芊碧感到无比抓狂,郁闷到想要撞墙。 她只好小心翼翼地问:“能不能……把貊国使节,再……拦回来?” 大臣们心中一惊。 娘娘莫不是反悔了,想把那家伙抓回来放血? 齐声劝阻:“娘娘,两国交兵不斩来使,您不能再将他逮回来虐杀!” 纱芊碧泪水在眼里打转。 我不是想杀他呀!我是让他别回去喊人,过来杀我。呜呜~ 她现在肠子都悔青了。 薅着头发纠结半晌,最后颓丧地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纱芊碧抬起头,露出呆板而又心虚的假笑。 她故做淡定状,心中却满是苦水。 大臣们都在,等待皇后娘娘解惑,宣布应对之法。 见她终于结束“思考”(烦躁),全都抻着脖子望过来。 李阁老带头发言:“敢问您有何对策?” 纱芊碧嘴角抽搐,心里一个劲滴血。 我……想问,能……投降吗? 当然,这话也就在心里叨咕,真要讲出来,不被骂死才怪。 “本宫……本……宫……” 磕磕巴巴半天,也没说出半个有用的字。 正在发愁怎么搪塞,纱芊碧忽然想起一事。 貊国如果发兵打过来,这是侵略,联合国不管的吗? 对了,这没有。 但有个神庙呀! 似乎它对所有国家,都挺有影响力的。 “两国纷争,一旦发生冲突,神庙会插手干预……的吧?”她问得很没底气。 “神庙早已不是几百年前全盛时期,号令天下莫敢不从的无上教廷,他们早就无法约束各国,一百四十年前就不再牵涉俗世纷争,只是安心传播教义,引导苍生。” 纱芊碧麻了。 那我们还交保护费干嘛?还送皇子去留学作甚? 似乎看出她的顾虑,镇武侯笃定地保证: “娘娘放心,您若有办法教训貊国,完全不需要担心神庙干涉。” 纱芊碧表情极不自然。 我还教训人家,我担心他们打我好不好。 算了,看来“联合国”是指望不上了。 大臣们准备抓紧时间,商讨兵力布署,做好万全的应对。 但这一切的前提,需要先知道皇后娘娘的计划。 于是纷纷催促:“娘娘快讲讲,您到底有何妙策?” 说话时,他们一个个眼神发亮。 仿佛在说,我们十分期待,都在着急等着吃瓜,您赶紧宣布吧。 眼见推搪不掉,纱芊碧心急如火,不知如何是好。 最后,只能装病逃避。 “本宫……哎呀!头……有些……有些晕……” 大臣们全愣住了。 什么情况? “退朝!我先……回去修养一下……” 不待众人回过神,皇后娘娘已经,假装身体不适,在太监搀扶下“跑路”。 朝堂上一众大臣面面相觑。 娘娘这是在搞什么飞机?这种时刻还在卖关子。 瞅着空空如也的御座,群臣你眼望我眼,都有些懵逼。 还是李阁老脾气比较犟,吹着胡子怒道:“这算什么事?!” 随即号召众人:“无论如何,今天也要逼娘娘讲个明白,咱们都去寝宫找她。” 大莎国不像后世礼教森严,更像辽、金那种粗犷民风,甚至更为豪放一些,大臣也是可以出入皇宫的。 没有避嫌一说。 只要不是闲得无聊,够品级的大臣,有事就可以直接来找国君商议。 秦相心里也没底,不问个清楚他绝对寝食难安。 跟着附和道:“对!去后宫找她,事不宜迟,现在就走。” 十几位够分量的重臣,吵吵嚷嚷,一路往皇后娘娘的寝宫行去。 * * * 回到住处,纱芊碧心情极差,面对端上桌的菜肴毫无胃口。 如山般压在心头的恐惧和烦躁无处发泄,不由迁怒起身边之人。 她开始责怪厨房。 今天感觉糟透了,自己怎么能吃得下,如此油腻的饭菜。 本来我就够闹心的,你们还特么给我添堵。 当即发怒:“御膳房是怎么办事的?本宫明明说的,要吃清蒸鲫鱼,为什么给我烤了端上来?” 宫女有些诧异。 不是您亲口说,这几日想吃烘烤的食物吗? 见没人接茬,纱芊碧更加光火。 她阴沉着脸,一字一顿地嚷道:“我要清蒸,不是烤,也不红烧,understand(明白吗)?” 此时,大臣们刚刚来到寝居外,隔着回廊甚至能看到,窗内娘娘徘徊的身影。 纱芊碧毫无所觉,还在训斥宫女。 “本宫要清蒸!” 宫女有些委屈,仗着娘娘平日性子随和,含泪分辩道:“可是您说要烤鱼。” “我再说一遍!” “我要清蒸,不要烤鱼!” “本宫要清蒸!清蒸!清蒸……” 见娘娘歇斯底里大叫,宫女们吓得面如土色,慌忙跪地请罪。 太监迅速将饭菜撤了下去,通知御膳房赶紧更换,否则娘娘发怒,怕是又要如传言般,肆意“虐杀宫人”。 听到纱芊碧的吼声,群臣先是呆愣,随即反应过来。 娘娘要亲征(清蒸)???!!! 大家只怔了片刻,便互相对望,接着开始交口称赞。 “娘娘原来早就胸有成竹,还跟我们开玩笑,玩欲擒故纵。” “亲征虽然略显鲁莽,但勇气堪称无匹,连大莎历代君王,都少有这般的气魄!” “娘娘不愧是两人,就能于万马军中,打残离王的女中豪杰!” …… 李阁老招手唤来不远处,随行伺候诸位大人的黄门官,兴高采烈地吩咐道: “你也听见了(皇后娘娘的话),我们都同意娘娘的决定,就照她的意思传旨下去,即刻筹备亲征事宜。还有,动员京师各大营,务必五日内完成准备。” 他有参议军机的大权,很多情况下可以代替皇后拟旨。 而且,现场其他军机大臣也在,说明是阁老们的一致意见。 黄门官也的确听到了,娘娘亲口喊出的“宣言”——本宫要亲征(清蒸)。 那就等同于皇后娘娘,连同内阁全体都已通过。 他自然不敢怠慢,立马下去拟旨,火速对外颁布。 黄门官走后,大家伙推开娘娘寝居的房门,笑吟吟拥上前,争相拍起马屁:“娘娘要亲征,实乃激励军心,感化万民的难得壮举!” 我要亲征? 这事,我自己咋没听说呢? 纱芊碧一脸懵逼。 “我啥时候说要亲征了?” 群臣哗然,皇后娘娘英勇无匹的高大形象,瞬间崩塌个稀碎。 “刚说的呀!”一名大臣回答道,“您大喊着要亲征。” “我大喊要……亲征?”纱芊碧目瞪狗呆。 “四(是)滴(的)。” 某位大臣还学着她的口吻,用自己的土味方言模仿了一遍:“泥(你)唆(说),额要勤(清)增(蒸)。” 我特么! 纱芊碧脑袋短路了三秒,仔细回想了几次他的语气,终于明白过来问题出在哪了,差点喷出一口老血。 原来是这么个“亲征”。 她哭丧着脸,悲催地解释:“我说的是清蒸,清蒸啊,亲!” 李阁老面色不豫:“娘娘怎可出尔反尔,我们明明听到是‘亲征’。” 秦丞相同样,相当愤慨:“光天化日,当着这么多人,您怎能如此抵赖?” 心说:我心脏刚好点,你又给我整这么一出戏,你这不是坑人吗? 娘娘的抵赖行为,已经引起公愤。 本来因为貊国入侵带来的恐惧,因为有了她这个主心骨,已经被亲征的举动所鼓舞和冲淡。 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虚晃一枪,直接否认,怎能不令大臣们抓狂。 “是啊!我听得清清楚楚,刚才你分明又说了‘亲’字。”有人跟她掰扯起来。 纱芊碧几乎想抽自己两耳光。 “我说的是‘亲’啊,不是亲征的‘亲’呀!” 众人一阵无语。 这说的是人话吗?我咋听不懂? 娘娘是不是精神错乱了? 很多人义愤填膺,某位清流公然指责。 “大家听听,明明已经承认说的是‘亲’,怎么又反悔说不是‘亲’。” 纱芊碧快要急疯了。 “我说的是‘亲’啊,亲!” 大臣们:“???” 纱芊碧说完,立刻就又后悔了。 这特么口头禅,咋还戒不掉了呢? 真是欠抽啊!呜呜~~某宝误我呀! 唯有端王似乎有点明白,毕竟经历过一次。 却又不太明白。 他只是下意识提高警觉,戒备地看向四周。 娘娘这是又要亲谁? 纱芊碧觉得,再这么纠缠下去,自己这辈子恐怕也解释不明白了。 她立即换了一个描述方向。 “我说的是鱼,鱼呀!” 李阁老左右瞧瞧,哪有什么鱼。 其实早被太监们撤下去了,众大臣进来的比较晚,全都没看到。 先前在屋外时,由于窗台上的一排花盆阻挡,也未瞧见桌上的菜肴。 “鱼在哪?”李阁老微带愠怒。 “鱼……” 纱芊碧以手指向身后,干笑着转回身来,登时哑口无言。 卧槽!鱼呢? 这才想起来,自己叫人把饭菜都端走了,命御膳房回炉重做。 “鱼……鱼……” 她尴尬的结巴起来。 众臣心说:娘娘,您赶马车呐? “吁”、“吁”的,是想让牲口停下吗? 皇后娘娘终于,便秘般吐出后面几个字。 “在……御……御膳房……” 你在逗我们玩呢吧? 李阁老冷哼一声,彻底失去耐性,刹那间开启了“必斥”模式。 怒气冲冲道:“娘娘还在狡辩!此处哪里有鱼?” “我没有,我不是(狡辩)……” 纱芊碧苍白地否认,心中无比冤屈。 目前形势她算看明白了,现在是诸位大臣,摆明了碰瓷,以“君无戏言”的大帽子压人,非逼着自己亲自上阵不可。 征也得征,不征也得征! 无力再多做解释,纱芊碧放弃分辩,改用商量的口吻。 “本宫觉得……兹事体大,还需再……考虑考虑……” 李阁老再次板起脸来:“娘娘这是什么意思?!” “啊?我没什么意思呀。” 李阁老瞪着眼睛,气鼓鼓道:“您刚刚还义正言辞的说,不要考虑,怎么转眼就朝令夕改?” “我何时说过不要考虑?” 众人一致答道:“就在刚才!” 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偏头想了想,纱芊碧猛然醒悟。 不禁“虎”躯一震,眼前再次发黑,险些哭出声来。 “我说的是‘不要烤鱼’呀,是烤鱼呀!” “胡说!明明就是‘不要考虑’。” “对!俺听得一清二楚。” …… 纱芊碧的精神已经快被折磨崩溃,差点没给这帮“耳朵有病”的家伙跪下。 “真的是‘不要烤鱼’呀!呜呜~” 众大臣哪里肯听,他们“舌战泼妇”正在兴头上,一个个斗志昂扬。 开始了“群嘲”刷怪模式。 “笑话,真乃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是啊,娘娘您可真幽默!” “呵呵,哈哈哈……” …… 纱芊碧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过依旧赔着笑。 “是呗,那既然……是……误会,咱们就……收回成命……吧?” 几位老臣同时把眼一瞪:“想得美!” “兵贵神速,还请娘娘尽快收拾行装,即刻准备启程。” “没错!请娘娘立即动身。” “迎敌之事万万不可耽搁,还请娘娘速速前往。” …… 纱芊碧呆愣当场,哭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这是绑架! 她恨不得狂抽自己两耳光。 早知道我就吃烤鱼了!我为什么要挑食,为什么嘴欠非要换菜呢? 呜呜~ 如果老娘战死沙场,那就是一条鱼引发的血案!
第 142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