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王和卓吾宭军务繁忙,连哈仕奇这个挂职的校尉,最近也频繁出任务。 皇后娘娘只能带人,自己捣鼓热气球。 经过数天的研究和建造,终于初步成型。 还没正式开始载人实验,一群闲得无聊的大臣,急吼吼地涌到试验场中。 一个个脸色难看。 尤其是带头的几人,像别人欠了他们几万两银子似的,远远看上去,似乎是来兴师问罪。 唯一神色淡然的,是恰巧遇见这群人,随同赶过来的端王。 他生怕皇后娘娘,被众人给喷死,也跟着过来瞧瞧,准备关键时刻出手救驾。 “娘娘在鼓捣什么?”李阁老愤愤不满地问。 “您是不是又想逃走了?”皮尚书一脸警惕。 “哈哈哈,没有的事啦。” 被当众揭短,纱芊碧显得有点尴尬,虚伪地干笑起来。 “这不是,考虑到敌人有神鹰,我在琢磨怎么对付它,也算为军中出一份绵薄之力。” 群臣将信将疑,其中大多数人,明确表示怀疑。 端王轻咳一声,看向皇后娘娘,颇为无奈地说: “娘娘,这鸟它其实,不是鹰。” 纱芊碧:“……” 端王神情古怪,嗫嚅道:“而是……一种雕。” 纱芊碧诧异,你用这种眼神瞅我干嘛? “娘娘,上次臣就想纠正您,其实‘战鹰’是敌人的叫法。我国历代君主皆不承认,并宣布对此种鸟类拥有命名权,因此咱们一直称其为‘雕’,大莎国所产的雕!” 纱芊碧目瞪口呆,惊愕地大呼:“那岂不是——莎、雕!” 这个世界,“沙雕”没有其他含义,不像后世是骂人话,是以大家并不觉得什么,反而脸上洋溢着自豪。 皆欣慰地颔首捻须,面带微笑:“正是如此!” 群臣都将能用此称呼命名该鸟,当成自己国家的一种莫大荣耀。 可皇后娘娘听来,却是格外刺耳。 她瞬间感觉,周围人才全是沙雕。 “所以,娘娘您这是?” 皮尚书的询问,把纱芊碧的思绪拉扯回现实。 她恶寒地猛晃了晃头,将杂念从脑袋里驱逐出去,平稳了一下呼吸之后,神色郑重地说道:“我现在做的事,正可以弥补咱们,无法高空观察,没有沙雕的弱点。” 这话咋这么别扭! 没沙雕不是好事吗,怎么成了弱点? 皮大人自以为,深入理解了娘娘的圣意,抢着解读:“您的意思是,您就是咱们的沙雕?” 纱芊碧表情霎时僵住。 “我不是!”她连连摇手,急忙与这个称呼撇清关系。 “我只是做个东西,可以代替那只沙……那只鸟。” 众人恍然:“哦,懂了,娘娘代替沙雕。” “我……” 怎么说话呢?好好的,你们干嘛骂人? 纱芊碧觉得,自己内心遭受暴击。 “跟沙雕没有关系,”等到回血平静下来,她杏眼圆睁,忍着怒意极力纠正,“本宫就是希望,咱们能有自己的空中瞭望哨。” “娘娘不必过谦,此事若能成,您就是咱们的沙雕,我们代表全军将士承认您是沙雕。” 大家纷纷出言,表示完全赞同。 好吧!在群臣心中,称呼别人为“莎雕”,乃是一种殊荣。 纱芊碧鼻子差点没气歪。 你们才是沙雕,你们全家都是沙雕! 忍着臭骂一顿,这群蠢货的冲动。 她咬牙切齿,面容却保持温柔,可怜巴巴地说:“别叫我沙雕,本宫就,心满意足了。” 心中发恨:你再叫,信不信老娘跟你急! 虽然不知娘娘,为何有此奇葩要求,但她曾经的怪异举动和癖好,着实很多。 大家也就见怪不怪。 皮大人问道:“不知娘娘,打算如何瞭望敌营?” 纱芊碧一脸严肃:“我打算飞起来瞭望!” “???!!!” 群臣呆若木鸡。 这特么是人话吗?您当自己是鸟人呐? 大家互相瞅瞅,一起摇头叹气。 都在想——娘娘是不是又疯了? 李阁老黑着脸问:“那个,太医在不在?” 纱芊碧:“……” 你意思是,我该吃药了呗? 她指着不远处的热气球,耐心地解释:“不是我能飞,是我做的东西能飞。” 大臣们皆不以为然,认定她是在发癔症,满嘴胡言乱语。 “娘娘不要开玩笑,这东西怎么可能飞,它又没翅膀?” 纱芊碧竟然无言以对。 以古人的思维,这逻辑没毛病啊。 问题是自己怎么才能,跟他们讲明白,空气浮力,热力学原理……这些听起来就很“离谱”的后世知识? 看来只能用事实说话了。 “真的能呀!不信你们上去试试,我让你们见识一下。” 纱芊碧怂恿大臣们,勇敢尝试未知事物,积极充当自己的实验对象。 “好!那老夫就来看看。” 李阁老偏不信邪,誓要戳穿皇后娘娘的谎言,将她从疯癫的臆想中,拉回现实。 纱芊碧心中窃喜。 你敢亲身体验就好,我让你们这帮土包子,见识一下啥叫奇迹。 她高兴地开始张罗,叫两名士兵扶着李阁老翻过筐沿,三人一起进到吊篮之中,随后下令上面的军卒点火 。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中,气球内部的气体受热,表面一点点膨胀起来。 很像那么回事!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只是鼓溜溜的保持原样,进多少气跑多少气,丝毫没有起飞的意思。 看着这件不靠谱的残次品,纱芊碧急出一脑门大汗。 远处,旌锋营兵卒问路过的太监:“娘娘他们在搞什么?” 小太监挠挠头,也有点发懵:“可能是想烧烤吧,这几日娘娘很喜欢山间的烤野味,我看像是在弄烧烤架。” 周围军兵点头:“嗯,看着像,火还挺旺!” 气球迟迟没有起飞,李阁老等得颇不耐烦,对纱芊碧的“表演”很是不屑,认定她是在作秀。 故意调侃道:“娘娘,老夫在等着呢,您尽快做法吧,我想看看究竟怎么飞。” 我、做、法? 纱芊碧嘴角一抽。 你当我是茅山女巫呐? 面对这种愚昧的偏见,皇后娘娘不得不为自己正名。 她努力强调:“这个其实是科学。” “磕啥?”这世界并无此词汇,李阁老没太听明白。 其他人也问道:“磕哪?” 皇后娘娘耐着性子,大声重复了一遍。 “科学!” “鞋呀?” 这回李阁老“听清”了,伸手就要去脱鞋。 纱芊碧快哭啦,咬着牙发音:“学!” “无所谓,”收回摸向脚底的手,李阁老双掌一摊,僵硬地摆好姿势,“您把我磕飞吧。” 仿佛在说:co on baby !(来吧宝贝,快点!) 纱芊碧嘴角不自然地抽搐。 “我……磕……不飞……” 一听这话,热气球上的老头顿时急了。 “那您这就是掩人耳目,准备糊弄我们呗?” “李必斥”丝毫不给面子,当众指责起皇后娘娘。 纱芊碧只能硬着头皮,坚决不承认自己是在忽悠。 一口咬定:“它真的可以飞!” 李阁老倔脾气上来,决定跟她耗上了,“那您磕,我们看看怎么飞。” 其余大臣纷纷附和:“是啊,娘娘您演示一下。” 纱芊碧认真想了想,朝上面的兵丁道:“可能超重了,你们先下来。” 扶着李阁老翻筐上去的两名兵卒,从热气球上跳了下去。 减轻重量后的热气球,仍然没反应。 纱芊碧头发都快揪掉了,不好意思地说:“这东西尚处于……实验阶段,一定是哪还不够完善。” 她赔着笑问:“要不您先下来,我上去看看?” 李阁老哼了一声,也由兵卒搀着跨下竹筐。 纱芊碧心情很郁闷。 当着这么多人掉链子,还没法辩解,自己想要帮助大军的真实意图。 虽然她真想逃走,可眼下糊弄不过去,势必被更严密的监视,给后续逃跑计划增加难度。 眼下,她只能亲自上去调试,试着加大火力看一看。 依照想法尝试一番,气球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破玩意!” 纱芊碧心情焦躁,朝着热气球的筐壁,狠狠踢了一脚。 吊篮猛地一个摇晃。 竟然离地腾空,歪歪斜斜朝上飘起。 “飞起来啦!” 皇后娘娘无比振奋,“哈哈,飞起来啦!” 站在缓缓上浮的吊篮中,朝下方激动地招手。 所有人都被深深震撼。 娘娘果然没骗咱们! 大家发出络绎不绝的惊叹:“好神奇!简直是神迹!” 连端王这个,并不完全当娘娘是在开玩笑的支持者,也是始料未及。 气球下方载人的大筐,被拇指粗的绳子拉住,另一头拴在地面的木桩上,使得这件飞行器,只能飘浮在众人头顶十几米的高度。 但仅仅是这样,也足以瞭望敌营,并且还能做很多事,比如用旗语指挥战斗等等。 纱芊碧志得意满,俯瞰下边惊愕的人群,尤其是那些始终质疑自己的老顽固,心情倍感畅快。 现在你们无话可说了吧? 正在自我陶醉,忽然一股狂风刮来,绳子被紧紧拉扯,绷得笔直。 突然间,绑在竹筐边沿处的绳头陡地绷断。 热气球剧烈地一晃,纱芊碧向后猛一个趔趄,撞在大箩筐的护栏上。 一场接近完美的表演,因为突如其来的大风而被玩脱,热气球载着人乘风而去,往高处远远飞走。 “诶诶诶!别飞!” 纱芊碧懵了,彻底慌神。 爬起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东西该咋降落? 她开始抓狂,快要急哭了。 现在的热气球属于半成品,还没研究好怎么降落的问题。 主要原因还是她在后世,根本没接触过相关的知识,包括制造在内,一切都是靠盲猜。 更别说专业驾驶了。 下方诸人看的并不真切,只知道绳子绑在吊篮的那端,突然脱离了篮筐边缘,还当是皇后娘娘故意弄断。 不约而同地大喊:“娘娘,您怎么飞走了?快回来!” 镇武侯悲愤疾呼:“您怎么能,偷偷离我们而去呢!” 纱芊碧内心崩溃。 我特么也不想啊,可我不知道咋停下来。 “救命啊!”她在空中拼命大叫。 “娘娘说啥?”底下人议论纷纷。 因为风太大,谁也没听清。 有人揣测:“好像是‘撒由那拉’,不是,好像是‘后会有期’。” 群臣顿足捶胸,听这话的意思,娘娘这是铁了心要跑啊。 纱芊碧急得满头大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正规的热气球好停,可孔明灯咋停? 她在空中连吼带比划。 “快想办法把本宫弄下去……” 风呼呼地刮,谁也听不清她说的什么。 远处旌锋营的士卒,都惊异地盯着高空。 有人错愕:“那上面招手比划的,是不是……娘娘?” 更多的人则是慌神,奔走大喊:“不好啦!娘娘升天啦!” 因为风是往上吹的,空气流动方向的缘故,下面人听不到纱芊碧喊话,可她却能隐约听见底下的呼喊声。 气得差点直接跳下去,找喊话的家伙理论。 纱芊碧在心中大呼:老娘这叫飞升,不叫升天,死了才特么叫升天! 她为自己找了个不算贴切,但相对美好的词,来形容这起悲催的“事故”。 整支大军都亲眼目睹了,皇后娘娘坐筐飞升的一幕。 全都处于懵逼状态。 主帅没了!挂在筐里被风刮跑了! 这仗还特么咋打? 此事听上去,都让人觉得十分荒谬,何况是亲眼所见。 绝对能令人的心脏,压力骤增大受刺激。 如此弄丢主帅的遭遇,实乃古今所有军队,从未曾经历过的奇葩变故。 许多人围拢到试验场周围,心急火燎地跟大臣们求证。 “大人,娘娘是不是临阵脱逃了?” 李阁老这个郁闷。 千算万算还是着了道,被皇后娘娘给算计。 居然趁着演示的机会当众逃跑。 这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被乱七八糟的吵嚷声问的心烦,当即吹胡子大吼:“不要胡说,此事纯属意外!” 兵卒们沉寂下来,但阁老大人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绝不相信这个解释。 端王不得不也站出来,语气严厉地警告。 “娘娘绝对没有临阵脱逃,此乃意外事故,在场诸位大人都可以作证。有胡乱诽谤娘娘逃走者,军法从事!” 之后,众位大臣及时组织人员疏导,恐慌情绪被慢慢弹压。 将士们被迫接受端王等人的说法。 不过关于事故的原因,却流传出许多版本。 其中传播最广的一种,得到大多数人的认可。 不到片刻工夫,全营都在疯传。 据说皇后娘娘想吃烧烤,结果点上火后,连同烧烤架子一起,被大风刮走了。 果不其然,众人抬头就能看见,筐里还在冒烟。 这件事对莎国军队的士气,造成沉重的打击。 罗参将却根本不信这是意外。 瞧见娘娘“升天”,他目眦欲裂,咬牙控诉:“这个贱人,竟然欺骗我的感情!” 俺以为你为国而战,英勇抗敌。 哪成想,你居然临阵脱逃,还是投奔敌营的方向,枉我对你一片信任! 别人听不到他的心理活动,手下众军卒只能从表面的话,妄加揣度。 纷纷交头接耳:“大人在说谁?他是不是感情上遇到什么挫折?” “还能有谁,上面那位呗?”搭话的人指指头顶。 “啊!大人也跟妖后有一腿?这,旌锋营四位统领,都是面首?” “嘘!你看他多伤心,估计对娘娘乃是真爱。切不可过多刺激!” …… 罗参将还不知道,自己对皇后娘娘,深恶痛绝、痛心疾首的心碎模样,被人过度解读。 军营里已经开始,盛传他们之间的绯闻。
第 145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