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 章(1 / 1)

当皇后娘娘回营时,端王手下前来禀报。

推塔行动大获成功,敌军粮食尽数被烧毁,貊国十万兵马,已开始仓惶撤退。

卓将军和端王,下令全营出动,率军衔尾追击。

传讯之人心怀崇敬说:“娘娘灭神鹰,烧粮仓,孤身一人,翻手间将数万人都无法办到的事情,轻而易举解决。真乃战神转世!”

他很清楚——不久的将来,关于女武神的传说,势必会在诸国广为传颂。

他的眼神中布满小星星,仿佛在高唱: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神话……!!!

纱芊碧不仅没有飘飘然,反而一脸的惊惶。

她不知该怎样面对这些赞誉。

回来后她才想明白,牛吹得太大,很容易引火烧身。

万一下次再遇到搞不定的敌人,他们一起推举自己出去单挑咋办?

她忙谦虚地推拒夸赞:“本宫愧不敢当,些许小事不足道也,休要再提了。”

那名小校对皇后娘娘的崇拜,立时又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娘娘做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还能这般低调,为人虚怀如谷,实乃我辈楷模!

或者说,娘娘是在变相的凡尔赛,其实她的真实潜力,远远不止于此?

这种成绩对她来说,真的只是小事一桩。

无论如何,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偶像,我定要把您高贵的品行,宣扬出去。

还有您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纱芊碧要是知道,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让人觉得自己比他们想象的更能打,估计会后当场后悔死。

* * *

貊国的大军节节败退,莎国骑兵沿途不停追击,收复一座座城池,一条条防线。

貊人丢盔弃甲,死伤惨重。

前方捷报频传,后方诸位大臣自然欢欣鼓舞。

这日又夺回一座重要城池,几乎将貊军赶出国境。

傍晚时分,全营上下正在欢庆胜利,军中突然接到紧急战报——西路告急!

卓吾宭看完神色凝重。

“咱们虽然击溃了东路军,但是傅将军防守的西线,却遭遇惨败。貊国西路大军,在他们的常胜元帅率领下,一路势如破竹,已经攻取离州的第二道防线——‘剑匣关’天险,兵锋直指离州府城。”

他宣布完状况,立时引的群情骚动。

欢乐的气氛荡然无存,人人脸上都泛起忧虑之色。

众人商议后,认为东线已稳,可以抽调精锐增援西线。

卓吾宭和端王决定轻骑驰援,立即带兵出发,赶去截住敌军主力。

务必要在敌人到达府城前,汇合莎军残部,将其拦阻下来。

意外的变故,同样令纱芊碧措手不及。

本以为打退眼前的敌军,便可以抽身去寻找光幕,轻松到达目的地。

没成想,西线的部队竟如此拉胯。

本来属于自己的地盘,竟然这么短的时间就给搞丢了。

那她现在即便有了闲暇,不被逼迫着上战场,也没地可去。

因为突然之间,西边区域时空光幕所在的山脉,已变成了貊军占领的后方。

这也就意味着,她现在的任务,还得包括穿越火线。

她倒是想等敌军退了再行动,关键是不知那道光门,会不会被敌人发现,或者横生其他变故。

因此,思虑再三后,皇后娘娘宣布,她决定继续亲征,跟随援军一同前往救援。

并且谁拦着都不管用!

既然皇后娘娘都身先士卒了,大臣们自然也全部嚷嚷着要去。

反复劝阻无果,卓吾宭二人无奈,只得带上这帮“老弱妇孺”。

* * *

行军途中扎营时,卓吾宭与端王在帐中商讨敌情,纱芊碧也在里面旁听。

卓将军埋怨:“娘娘您不该来!”

“为何?”

纱芊碧感到困惑,“先前李阁老等人,提议(逼我)御驾亲征时,你们也没有反对呀?”

卓吾宭道:“因为抵抗貊国东路军时,您身为主帅相对安全,那边多为山地,咱们的防线有高墙险隘、军事要塞,可以驻守御敌。此处则不同,险要皆被突破,现在已经无险可守。臣担心您的安全!”

端王同样面色沉重:“是啊!如今只能硬碰硬了。莎国的士兵擅长守城,却不擅长野战,在平原上应对貊国铁骑,咱们的骑兵难以取胜。何况貊人还有重装奇兵,那是我军根本无法抗衡的大杀器!”

纱芊碧面容惊骇:“那这些,赶着跑来送死的大臣们,岂不是会被团灭?”

端王叹了口气:“他们并不知道实际情况,都是被您给鼓舞来的。”

皇后娘娘表情一僵,深感自己罪孽深重,似乎成了莎国灭亡的催化剂。

如果满朝文武重臣,在战场被一锅端,那国家基本上也就完了。

对自己贸然跟来参与救援的举动,她现在已经开始暗暗后悔。

心中哀叹:我就说吧,老娘还是离你们远点比较好,我都坐热气球飞走了,你们干嘛非要追我回来。

这下可好,又被我坑的要亡国了!

想到这,皇后娘娘格外慌张,急切地叫道:“不行!不能让大臣们去冒险,得想办法拦住他们。”

卓吾宭发出一声苦笑,“谈何容易!”

“这个我来想办法。”

皇后娘娘突然支棱起来,斗志昂扬地将此事一力承担。

旋即又有些担心:“可是,就算他们都留下,你们准备如何应付敌军?”

“您不回去吗?”

端王眨了眨莹亮的眸子,目光带着一丝玩味。

“暂时不回,我还想看你们如何大破敌军呢。” 纱芊碧半开玩笑地敷衍,以遮掩自己真实的意图。

“哦!”

谁也没有再劝,因为之前已经尝试过数次,根本无法改变娘娘的心意。

二人也就不再坚持,却都在心中暗暗发誓。

她要来便随她吧,到时候自己无论如何,不让她受到伤害便是了。

卓吾宭双眉紧锁,一筹莫展地转回脸,将视线重又落在地图上。

忧心忡忡道:“暂时还未想到对策。”

他二人低头研究起地图,皆是一脸愁容。

纱芊碧凑过来瞧了几眼,认出代表敌我两军的小旗,大体确定部队所在的位置。

随即她便发现,在敌军与莎国军队间,似乎有条天然的鸿沟,在地图上十分醒目。

忍不住插口问:“这里是什么?”

“古河道。”端王接口回答。

纱芊碧疑惑:“为何不凭河拒敌?明明有条河,你们怎说无险可守?”

端王用手指点着图上一处位置,语气有些无奈。

“若是在雨季,或许可以依靠古渡口组织反击。这里是敌军前进的必经之路,若想绕道走两侧其他河段,则地势都有阻隔,马匹无法穿越。因此,貊国骑兵只能从此经过。”

“可惜古渡口早已名存实亡,因为干旱已经荒弃了几十年,河流早就变窄变浅。加之现在又是枯水期,河中水量太小,敌人蹚着就能渡河,除非上游暴雨河水上涨,形成天然屏障,才能称为一道天险。”

听完他的解释,纱芊碧也觉得事情很棘手,开始搜肠刮肚帮忙想办法。

她调动后世所学的有限历史知识,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还真给她找到一个点子。

“有了!”

纱芊碧双掌猛拍,欢声叫道:“你说河里仍有水流是吧?”

端王迷惑点头:“对呀!那又怎么样?”

“那我们何不来个——水淹七军?”

皇后娘娘自我感觉很好,仿佛自己是运筹帷幄的诸葛孔明,正在给迷茫的信众指点迷津。

好吧,这是自信心跑偏到宗教领域了。

“七军?”卓吾宭有些懵逼,挠着头嘟囔,“可敌人只有一支部队呀!”

“不重要!”纱芊碧大手一挥,“你先听我把计策说完。”

然后,她便开始详细讲解:“具体计划就是,拦河筑坝积蓄成洪水,等到敌人蹚水过河之际,半渡而击,掘开堤坝放水,淹他丫的。”

说完,她满怀信心地望向二人,等待着夸赞。

可惜并没等来期盼中的拍案叫绝,反而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她很是费解:你们这是什么反应?莫非是在假装失聪?

“怎么,本宫的计策不好吗?”

还是相对耿直的卓吾宭,片刻后开口解释:“不是不好,而是……不适合……在这里实施。”

“为何?”

“这个办法我们也曾想过,并且曾派出斥候探查。敌军兵锋所指的渡口,既是水最浅处,也是河岸距离最窄的地方,堪称渡河的最佳地点。”

卓吾宭指向河流的上游远处,叹气讲解:

“而唯一适合筑坝的所在,位于那座山半山腰的瀑布下方,垂落而下的水幕形成河流的源头,又继续流淌大约千米,正是天然的收口地势。除此之外,再无合适的修坝位置。可您也看到了,那是一座石头山 ,山上全是巨大的花岗岩石,不仅缺少小块的石头,甚至连土都几乎没有,根本无法用土石来筑坝。若想临时开凿山石,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完工。”

端王也神情忧郁地接口:“如果往山腰运送建筑材料,则受限于几乎垂直的陡峭山势,没办法将大量土石送上去,连人上去都基本要靠攀爬。况且貊军骑兵神出鬼没,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可能突然出现,我们根本不敢冒险抽调大量人马去搬运土石,更是不敢在那么远的地方组织大军施工,必须留下主力在渡口防守。而如果只派出部分兵力,别说筑坝,连运材料上山的人手都显然不够,大规模发动周边百姓帮忙,无疑又难以保密会打草惊蛇。”

卓吾宭补充:“若我们只是派出小股的兵力建造,等到将足够量的土石运上去,怕是敌军早已过河。相信貊人应该也清楚这点,毕竟他们出兵前肯定也会摸清沿途的地形,知道此处无法设伏,才会选择古渡口为进兵路线。”

闻言,纱芊碧微微一笑,仿佛智珠在握。

理所当然道:“用水泥呀!”

从心中构思出这个计策,她就没打算用土或者石头来筑坝,作为后世的穿越者,思维没有古代人的局限性,搞工程修水坝,当然第一个念头想到的肯定是水泥呀。

而为了守城,此次大军出征,特意随军携带有大量的水泥,就存放在他们曾经驻守的东线各处关隘内。

这里的河岸边就有细沙,配合水泥正是绝佳的,运送上山腰,快速修坝的材料。

“我怎么没想到!”卓吾宭猛地一拍脑门,激动道:“若有了水泥,修坝之事一日可成。”

端王仍有些顾虑:“那发动时,要如何掘开坚固的水泥大坝?”

这一点纱芊碧早有考虑,胸有成竹地说:“军中不是有大量守城时,用来吊滚木的铁链吗?山中更是不缺巨石,我们可以利用这两样东西,来做开启水坝闸门的装置。”

“哦,娘娘能不能说得更加直白一些?”

纱芊碧拿过纸笔,在桌上描画起来。

“你们所说的施工位置地形狭窄,我们只需在那附近的巨石上搭出土围挡,将水泥在里面浇筑成墙面一样的巨大方形混凝土块,多弄一些推入河中,便可像门板一样阻断河流。”

“在制造水泥时,事先把粗铁链一头浇筑在混凝土块内,等到放入河中后,需要掘开堤坝时,便可利用杠杆原理,借助附近的巨石,集百十人之力绕石拖拽,将其当成滑轮,再旋转提前造好的水泥绞盘收紧铁链,让混凝土块如同有门轴的巨门一样转动,自然能够达到泄洪的效果。”

她本想说或者可以如船锚般,利用绞盘将混凝土块拉到一边,堤坝自然会崩塌,但考虑到大莎是个内陆国,国中人连螃蟹都没见到过,更别说海船和船锚了。

所以她只能拿井轱辘打比方,介绍绞盘和滑轮的工作原理。

经过一番深入浅出的讲解。

这回二人终于心悦诚服,齐声称赞计策高明。

“娘娘妙计,我们怎么没想到!”

听到夸奖,纱芊碧心里跟吃了蜜糖一样,感觉自己的智商,终于在线了一把。

“我这就飞鸽传书,派人快马加急,速速送一批水泥到貊渡口,希望能够赶在敌人渡河前,将水坝修建完成。”

* * *

等到了下一处城镇,皇后娘娘偷偷留下一道圣旨。

大体意思就是——

“众位大臣中多人上了年纪,随骑兵疾行会拖累身子,照顾你等又会延误救援的战机。

因此,本宫先跟二位将军轻骑前往,你们与后军步兵汇合,再一同增援离州的府城,就在那里停留,积极加固城防备战,以应万全。

万一我们守不住,撤退向后方,可就全指望州府的坚城深壕啦,你们心里一定有点逼数,给我好好准备。

此乃军令,不得违抗,否则拖出去砍头五十次。钦此!”

随后,三人凌晨便率军拔营起寨,瞒着官驿中的臣子们,大军飞快行进,将他们远远甩在后面。

只留一小队人,负责沿途护送那些大臣,直接去往州府。

经过彻夜疾行,三人带领的莎国骑兵,终于抢在敌军来临前,开赴到古渡口的南岸。

在貊军前进的唯一通路上,卓吾宭命人临河加高堤坝工事,争分夺秒地修筑土墙斜坡,准备以便居高临下之势,用箭矢迎敌。

眼前的河流呈东西走向,只有这里的河面,两岸间的距离最窄,大约七八十米左右。

其余河段都在百米以上。

再往上游,便有高大的石山阻隔,山势险峻怪石嶙峋,在地质上属于花岗巨岩层叠,整座山都是岩石构成,光秃秃的没有几棵树木。

山峦走势虽不及后世的华山陡峭,但马匹也绝对无法翻越。

若单人背着水泥布袋攀爬还好,但想要运大量的土石或者木材上去,基本上没有可能,除非一点点的开山凿路。

河水自巨大的山缝斜面流淌而下,先是经过一处水流湍急,布满尖棱条石的河床,然后才是正常的河道。

这些位置的河道,水位都颇深。

水势到了渡口处,才逐渐有所缓和,水面下暗流也不再危险。

渡口南岸,向后大约五百米就是官道,一马平川直通离州首府。

而从渡口沿河去往下游,水流虽然逐渐细小,但两侧岸堤淤泥密布,地貌类似沼泽,骑兵更加无法通过。

再往下又是高山地貌,悬崖绝壁有如天然屏障,这些山峦连成一线,就像竖立在平原上的一堵千米巨墙。

令骑兵先天丧失了,在此处机动的优势。

总的来说,只有渡口所在位置,沿岸大约四百多米宽的一段河道,最方便涉水渡河,不仅只有及腰深浅,而且水流颇为平缓。

所以只要莎军坚持死守,牢牢堵住河堤,就能阻挡北岸敌军的前进。

若敌军过了古渡口,便能沿着官道长驱直入,一路畅通无阻地到达离州府城,后面都是一马平川的广袤平原,其间再也无险可守。

纱芊碧看着周围地势,不由发出感慨:“这里应该修建一道关卡。”

卓吾宭指着河对岸:“前方五十里,地形更加险要,有一道关隘。这么短的距离,没建造第二个的必要。”

端王叹了口气:“奈何那里已经失守,其实敌人打到这,半个离州基本都已沦陷,希望我们的计策能够奏效吧,否则……唉!”

“一定会的!”

纱芊碧坚定地给二人打气,同时也是为自己壮胆。

失败的结果,她不敢去想。

自己小命交待在这不说,后面还有一车皮的大臣,等着被包饺子。

一只信鸽扑棱翅膀飞进帐内,卓吾宭展开鸽子腿上的纸条。

看完后沉声说道:“据前方的探马回报,现在貊国骑兵正在四处劫掠村庄,大量搜集粮食,估计三四天之内无暇前进,这代表他们短时间不会兵临此地。”

端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所以,我们该抓紧时间,给他们准备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