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乘坐飞行器飘走,后来被卓将军和端王带人找回,军中都在盛传,她是去端敌人的粮堡。 但是罗参将却根本不信。 以妖后的尿性,怎么可能悍不畏死,孤身犯险去杀敌。必是将军大人,在帮忙隐瞒她逃跑的行径。 事后再将摧毁敌人粮仓的大功,故意安到她头上,借此来为其开脱畏战私逃的罪行。 罗参将率领的第四队,没有参与皇后娘娘的搜救,对于并未亲眼见证的传言,他们几乎都选择忽视。 今日的筑堤任务,轮班到其他小队,他们这队昨日刚出完工,今天该当轮休。 趁着战前闲暇,罗参将秘密召集众位亲信,开始商量对付妖后的事宜。 罪名当然是临阵脱逃。 不敢在军营内密谋,罗参将吩咐手下分批潜出营地,最后聚集在林子里秘密召开会议。 巧的是,他们选择聚会的地点,也是哈仕奇打猎的这片树林。 会议开始,第四队的将士们义愤难平,一致赞同主将的看法。 军官甲:“趁早将昏后解决掉吧,谁接任都比此女强上百倍!” 罗参将阴着脸,默默听取心腹们的发言,暗自盘算得失。 军官乙:“是否会动摇国本,搞得朝局动荡?” 军官甲:“离王造反的威胁已经解除,内乱的风险并不存在。只要咱们在杀退敌军后,胜利的时刻再动手,便绝无问题。” 军官丙:“此事拖延不得,一旦妖后回宫,再想下手,势必会增加暴露的风险。” 商讨过后,众人齐声表态:“此番御驾亲征远离京城,实乃天赐良机,请大人尽快定夺!” 罗参将心中迟疑,不知该不该立即发动刺杀计划。 他身为决策者,目光看得更加长远。 若没有外患还好,但是邻国虎视眈眈,现在就干掉皇后,有没有令敌国渔翁得利的风险。 会不会让战争无法停止? 另外还有一点,若要行刺的话,选择什么时机动手更好呢? 会不会因此,破坏抗敌的大计,在战场上丧失主动。 可如果瞻前顾后,万一妖后再次临阵脱逃,又怎么办? 那将失去绝佳的刺杀时机! 他沉吟半晌,才开口询问:“该当如何操作?” 丁四抽出一支箭,阴恻恻说:“想要除掉妖后,一支冷箭足矣!” 罗参将抓过箭杆,心中犹豫不决,口中念叨:“冷箭……” 反复叨咕五六遍,仍然无法决断。 看得一众手下,暗暗替他着急。 罗参将正思前想后,不停念着“冷箭”二字。 “嗖——” 一支冷箭不知从何处飞来,好巧不巧,正中他的屁股。 罗参将“嗷”地发出一声惨叫,身子猛然向前一挺,咧着大嘴僵硬在原地。 他缓缓伸出手,痛苦地捂住后臀,一点点转回头,含泪朝下看去。 箭身射入肉里半尺多深,疼得罗参将龇牙咧嘴。 心中说不出的悲愤。 玛德!真把冷箭召唤来了! 这特么哪个王八蛋射我? 突遭偷袭,众手下齐声惊呼,抽刀拔剑乱作一团。 三分钟后,大家终于围拢成一个圈,将参将大人护在中央,面朝外侧紧张地戒备。 他们一个个都如临大敌,目光慌乱地四处搜寻,查找敌人的影子。 罗参将还没来得及,大骂“刺客赶紧给老子滚出来”,就感到伤口处阵阵酥麻。 心中瞬间惊恐万分。 “特乃乃的,箭上有毒!” 刚喊出一句,他便眼前一黑,“咣当”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那么这箭是谁射的呢? 自然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二哈同志。 他在跳着脚躲避蛇头的刹那,惊慌间松脱弓弦,淬了毒的羽箭越过树冠,投向了远处的天空,飞往丛林深处。 正巧落在倒霉的罗参将屁股上。 * * * 再说那位已经不知第多少次,闯祸的肇事达人——二哈都尉。 猎户先前看哈仕奇状态有些不正常,不放心离开,便暗中跟了上去。 当赶到时,正好瞧见他中毒倒地。 跑上前一看,哈仕奇已经脸色乌黑,不省人事。 猎户痛惜地跺脚。 “我就知道此人不靠谱,这家伙果然是来自杀的!” “唉!生命多可贵,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 还好猎户常年混迹这片山区,对各种突发状况都有所防范,身上正巧带着此种蛇毒的解药。 他拿出匕首,挑开哈仕奇伤口处的裤子,划破皮肤。 黑血霎时如墨汁般流淌,散发阵阵腥臭。 他精心涂上解药,又割下布带简单的包扎,这才把哈仕奇,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由于施救及时,黑气逐渐从面上退去,二哈的呼吸也趋于平稳。 只是人仍旧昏迷不醒。 望着昏睡的哈仕奇,猎户心中犯了难。 就这么把人丢在荒山野岭,也不是个办法,万一被豺狼拖走吃掉怎么办? 他知道河边渡口处,就有一座军营。 这个“轻生”的脑残军官,必然是来自那里。 猎人喃喃自语:“看来只能帮忙帮到底,将人送回去再说,没准还能得些赏赐。” 打定主意,他拾起哈仕奇的长弓,与自己的猎弓一起,斜跨在身上。 抱怨了一声:“唉!大老远的,我还得背你下山!” 随后俯下身,想去拉哈仕奇的胳膊,准备将其靠在自己后背。 这样的话只要再弯腰,猛力一颠,便能将人给背起来。 心里是这么打算的,可还没等他实施,一群红着眼睛,手拿兵刃的军兵便冲了过来。 猎人刚想说,“正好你们都是一个营的,这家伙就交给你们啦,快把人弄回去吧。” 可还没等他开口,对方已经先一步发出怒吼,苦大仇深地大叫道:“这人身上有弓,还是两张,冷箭必然是他射的!” 原来这十来个人,正是罗参将的手下。 他们戒备半天,发现毫无敌踪,而且队长身中剧毒,必须立刻带回营中救治。 于是背起罗参将,便往来路急赶,边走边不忘寻找刺客。 发誓要将其碎尸万段,为大人报仇血恨。 却把见义勇为的猎户,逮了个正着。 见一群义愤填膺的大兵,将自己团团围住,中年男人一脸懵逼。 什么冷箭? 背着弓咋了,打猎又不犯法。 刚遇到一个神经病,这咋又来一群,你们兵营里的人,脑袋都不正常吗? * * * 一名眼尖的兵卒,瞧见闭目倒地的哈仕奇,惊诧大喊: “不好!哈都尉也中了他的暗算。” 其余人这才发现,地上还躺着一位,纷纷怒骂:“狗贼!你真是作恶多端!” 中年汉子目瞪狗呆。 你们是在说我吗,咋救个人还被碰瓷了? 面对十来把明晃晃的刀剑,猎户差点吓尿。 他心中无比自责:难怪说遇到跌倒的人,千万不能扶。你看,俺这不就摊上事了! 丁四厉声吩咐:“抓回去,严刑拷问!” 猎户哭爹喊娘,大呼冤枉。 “各位军爷,我……不是坏人,我是打猎的,我这是在救人,救人啊!我真不是奸细……” 众军卒已经愤怒得,失去了理智,哪里肯信他的“狡辩”。 猎人慌乱的视线,落在军卒背着的罗参将脸上,发现症状跟哈仕奇一模一样,也是中的蛇毒。 他立刻挣扎大喊:“你们大人我能救!” “俺真不是奸细……” 众人停下抓捕他的动作:“你说什么?” “他中的……蛇毒,再不施救就死定了,刚才这位也是中了同样的毒,经我救治已经脱离危险。” 兵士们互望一眼,慢慢将他放开。 虽然将信将疑,却宁肯信其有,也万万不敢堵上大人的性命。 丁四叫道:“速速施救!” 罗参将的脸都黑了,比哈仕奇还严重,逐渐有发紫的趋势。 猎人飞快出手,依照刚才的方法,利落地拔匕首,放血,涂解药,包扎……一气呵成。 生怕抢救不及时,自己得给人家陪葬。 终于,脸上的黑雾逐渐褪去,罗参将被救了回来。 众人面露喜色。 “果然是大夫!” 中年汉子虚脱一般,长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擦拭额头汗水。 唉呀妈呀!老子终于捡回条命! 他无力地回道:“准确的说……是采药人。” 摸了摸肩上的猎弓,吁着气补充:“打猎和采药。” 丁四态度温和无比,甚至有些恭敬地问:“两位大人都没事了吧?” “没事了,睡一觉就好。” 军卒们一起道歉,真诚地施礼赔罪:“多谢大夫!方才多有冒犯,还望您不要见怪!” 中年汉子哪敢追究,大度地表示无所谓,只要让其离开就好。 这一回丁四等人自然痛快地放行,还赠予他许多银两,以表达谢意。 猎户收好银子赶紧开溜。 这帮丘八太能碰瓷了! 幸亏自己会解毒,否则非被当成杀人犯不可! 经此一劫,他已经准备立即搬家。至少先进山躲一段时日,等战事停歇军队撤走,再考虑回来。 * * * 哈仕奇和罗参将,被一起背回军营。 大营内有专门的医疗区域,将校以上的人员受伤,会安置在一顶特殊的帐篷内。 里面布置着许多救护的设施,帐壁上印着“将校疗伤卫所”的字样。 抬着二人进到专属的医疗帐篷,将他们放到床上。 丁四喊道:“快去找大夫!” “大夫去水坝那边了。”角落里一个声音回应,“有人抬重物的时候被砸伤,大夫现在还在端王那里。” 另一个人无奈地说:“我们也在等他,已经派人传信催了,娘娘还等着诊治呢。” 众人循声瞧去。 只见里面床上还躺着一位。 正是他们时刻惦记,一心想要刺杀的皇后娘娘。 旁边站着三个人。 丁四诧异地问:“娘娘怎么了?” 福贵与皇后寝帐的两名守卫,正在照料纱芊碧。 把经过简单讲了一遍。 其实福贵也搞不懂,究竟是怎么回事,只说娘娘吃完调料,便莫名其妙中了毒。 丁四等人大惊:“皇后娘娘咋也中毒了?” 今天这是怎么了,居然连中三元! 只不过,不是中榜的中,是中毒的中。 福贵感到无比冤屈。 “我也不知道啊!娘娘怎么就中毒了呢?那是哈大人送来的东西,放之前俺也验过毒啦!” 丁四沉吟片刻,开口道:“不关你的事!其他两位大人也都中了剧毒,万幸的是已经被救治,没有生命危险了。” 福贵和两名守卫对望一眼,皆感到事情绝不简单。 丁四面色凝重,忧心忡忡地说: “这必定是敌军有针对性的暗杀,刺客已经盯上我军的重要人物,甚至混进了军营,必须提醒卓大人和端王爷小心防范。” 负责保护寝帐的两名守卫,此刻已然六神无主。 “现在该怎么办?其他两位大人已经脱离危险,看样子像是正在恢复。可娘娘跟死透了一样,只是还有口气在,怕是早就丢魂了吧?” 如果按照丁四等人的计划,决战胜利之后,大部队追击敌人时,娘娘在战场上被冷箭射死,那样绝无问题。 可若还没开战,主帅便被暗杀,肯定会军心浮动,战败的几率很大。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第四队的官兵们眼神交流,很快达成一致。 必须避免这种情况发生! 丁四断然道:“娘娘现在决不能死,否则必定军心大乱。” 他身后的军官接口:“对,要死也得击退敌人再死。” 福贵不干了,指着那人怒斥:“你说什么呢?咒娘娘死啊!” 同队的兄弟们,狠狠瞪向方才说话的军官,都用眼神责怪。 咋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那人慌忙解释:“不是,俺的意思是,必须救醒娘娘!对……救醒娘娘……” 福贵这才罢休,随后又唉声叹气:“可怎么才能救醒呢?随军的太医只擅长刀剑外伤,未必能有解毒之法。” 一名守卫忽然想到什么,霍地转头看向丁四,猛然抓住他的胳膊,急声问:“你刚才说,两位大人也中了毒,但是已经脱离危险?” “是的,在山中遇到高人,将他们的性命保住。” 守卫闻言大喜:“既然是同一批杀手,使用的毒药可能相同,解药应该也一样。” “两位大人,倒是中了相同的毒,”丁四瞧着纱芊碧的面色,摇头说:“可娘娘的脸没有变黑,症状不太一样。” 守卫并不死心:“但这并不代表,那位高人无法救治。” 丁四想了想,缓缓点头:“言之有理!既然是高人,必定精通解毒之术。” 守卫立刻提议:“那何不去找那位大夫,来为皇后娘娘治病。” “不好找啊!” 丁四先是点头,随后又脸色为难地摇头,“那人乃是山中猎户,我等并不知他家住何处。” 守卫急道:“那就去遇到他的地方寻觅,你们都见过此人,全都随我同去,人越多人越好。” 福贵问:“那这里不留人守护啦?” 守卫早有定夺:“交给其他兄弟,我去让焦统领抽调人手过来。” 福贵嚷道:“我也跟你们一起去!” 他也想为娘娘出一份力,同时也算将功补过。 谁让菜是他做的呢! “好!现在就走。”守卫并没拒绝,事情搞清楚前,他也不想福贵离开自己的视线。 于是,便这么决定下来。 众人出了营帐,守卫喊住一个路过的熟人,对其说道:“请通知焦统领,速速派人来此保护娘娘。” “啊,好的,你们这是……?” “十万火急,回来再说!” 生怕耽搁久了,娘娘毒性发作,无力回天。 匆匆交代一句,也没细说事情原委,一行人便急着去马厩牵马。 翻身跨上坐骑,快速离开大营,疾驰向方才那座山林。
第 153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