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7 章(1 / 1)

经此惨败,貊军已经所剩无几。

按照这种情形,用不了多久,就会主动退出莎国境内。否则光是离州的驻军,都能将他们围剿歼灭。

大臣们听说前方获胜,集体从州府赶来迎娘娘回宫,歌功颂德的同时,不忘提醒她尽快启程。

别介呀!我还想登山寻找时空光幕呢。

纱芊碧提议:“不若多留几日,本宫想游览一下离州的景致。”

话音刚落,群臣反对声一片。

李阁老神情激愤,像被踩了尾巴一样。

“娘娘,不可玩物丧志!为了亲征您已离宫多日,朝廷政务堆积如山,请以江山社稷为重,尽早回京。昔年……”

有他带头,大臣们各个开启嘴炮,都不是省油的灯。

哔哩吧啦,列举各国诸多昏君,如何下这个州,下那个州,导致各种花式亡国。

说白了,就是这个世界的隋炀帝2.0、3.0、4.0……版本。

唯一没提的昏君是先皇,不过也含沙射影,任谁都听得明白。

仿佛在说——

你们两口子,咋都喜爱游山玩水,还能有点责任心不?

国家现在有多少事等着处理,作为决策人,你能不能有点逼数。

一顿“群殴”下来,纱芊碧被喷了个狗血淋头。

她只能换种说法,拿江山社稷当挡箭牌。

“诸位息怒,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本宫听说崇邙山中有异象,为了国运着想,才决定亲自去探查一番。”

“娘娘,怪力乱神皆为虚妄之事,岂可当真?”

“必是别有用心的宵小,编造出来蛊惑人心的,切不能轻信!”

“娘娘您这是以身犯险,派一得利之人前去查探即可,何必亲自前往。”

……

大臣们逐个表态,意思无非就是一个——

娘娘,还请有点智商,你这理由太牵强了,你明明就是想找借口公费旅游。

纱芊碧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就是怎么说都不行呗?你们也太顽固了吧!

但她仍不死心,还想挣扎一下:“李大人,我觉得吧……”

还没等继续说下去,李阁老已经义愤填膺,又是一顿言辞犀利的狂轰滥炸。

在其带动鼓舞之下,群臣无不情绪激动,脸红脖子粗地“劝谏”(数落)。

摆事实讲道理,指桑骂槐,暗讽皇后娘娘不务正业,沉溺于玩乐,耽误国事。

实乃昏君之举!

或许是成功逼迫纱芊碧出征,令大家受到激励,不再如先前般畏惧皇后的淫威。

此刻,你一言我一语,争相表现自己忠君爱国(嘴炮无敌)的高尚情操。

聒噪声不绝于耳,如数百只苍蝇围着脑袋嗡嗡直叫。

纱芊碧实在受不了了:“好啦!大家不要说了,本宫回京就是。”

她被迫选择妥协,再也不敢提巡游之事,生怕继续坚持下去,这帮人直接用吐沫星子把自己淹死。

她望着渡口北岸的方向,愁的头发都快白了。

终于知道什么叫身不由己!

被劫持来亲征,又要被绑架回宫,一点私人自由都没有。

命咋这么苦呢!

大臣们余怒未消,瞅着皇后娘娘,目光中暗含得意之色。

——算你识相!

* * *

迫于无奈,廷议结束之后,纱芊碧只能再次打起,偷偷跑路的主意。

马厩里就拴着自己为防万一战败,逃脱貊军追击而选好的宝马。

背包里还有提前绘制好的地图。

她本想偷一幅军用地图,又怕影响以后军队作战。因为中军营帐内的地图上面,都标有双方的攻防路线、战况虚实、兵力布署等重要信息。

所以纱芊碧只能依靠记忆,自己临摹了一幅线路图。

上次军议时,她暗中暂记下崇邙山的路线,回到寝帐便急速画于宣纸之上。

她怕转头就会忘掉,毕竟道路七拐八绕过于复杂。

如今万事俱备,说干就干,绝对不能再耽搁。

经过不算精心的策划,在第二日接近黎明时分,皇后娘娘像个幽灵一样,支开寝帐的守卫,谁也没有惊动。

偷偷牵了马,直奔大营门口。

把守营门的兵卒,见到鬼鬼祟祟的皇后娘娘,皆是一脸惊异。

纱芊碧谎称,自己要去东边山上看日出。

站岗的士兵发懵,今天多云,哪有日头?

而且风这么大,您是跑出去喝西北风吗?

他们犹豫犯难,心中觉得十分不妥。

但娘娘坚持要出去,作为低级士兵,还真没人有胆量抗旨。

只得打开营门。

就这样,纱芊碧顺利溜出大营。

她涉水过河,来到渡口北岸,骑着宝马,朝北方疾驰而去。

* * *

最先发现娘娘不见的,是福贵的手下。

他一早来请示皇后,早膳想吃什么,却寻遍各处都找不见人影,顿时慌了神。

福贵得知情况,连忙报给了大营的实际负责人——卓将军。

卓吾宭心急火燎,闯进娘娘寝帐,发现果然空空如也。

正焦急的想要再去别处寻找,却一眼瞥见桌案上似有一封留书,连忙拆开。

读完皇后娘娘写的信,卓吾宭第一感觉就是——

字真是好丑啊!而且还有好多错别字。

没办法,谁让纱芊碧的文言文功底不行呢。

连这些七拼八凑的毛笔字,都是费了不少工夫才练会的。

不过大体意思,卓吾宭还是能读懂。

信是写给所有人的:“本宫走了,或许再也不会回来。

我要去寻找自己的生活!

本宫离开后,你们别管我,迎回太子登基,端王和卓将军、李阁老……辅政。

勿念!珍重!”

盯着那几行丑到哭的文字,卓吾宭顿觉怅然若失。

无论如何他也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不辞而别。

突如其来的打击,瞬间将他击垮。

他猛地一拳狠狠捶在桌面,心中难过至极。

“娘娘,敌军已退,您为何还要私奔,啊不——出走?”

手中紧攥着信封,似要将之掐出水来。

卓吾宭心中的愤懑,无处宣泄。

端王也闻讯赶来,闯进帐内便急声问:“娘娘真的不辞而别了?”

卓吾宭将信递给他,伤心地说:“你……自己看吧。”

看完信笺,端王失神地跌坐到椅子上,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

他口中喃喃:“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卓吾宭凄然苦笑,“我怀疑她先前的出走,也不是因为要去对付敌军,火烧粮仓和击毙沙雕,或许只是顺手为之。”

端王迷茫地抬起头:“那她为何出走?”

卓吾宭恨恨道:“她说要寻找自己的生活,这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此话落在端王耳中,不啻于一道惊雷。

他整个人失魂落魄,瞬间心如刀绞,含泪呢喃:“原来,她是背地里有人!”

获悉 “事实真相”,无疑是种残酷的打击。

帐内的气氛,顷刻陷入忧伤的沉默。

两人相对垂泪,心碎欲绝。

半晌之后,卓吾宭擦干眼泪,毅然决然地说:“我要去找她!”

“你干什么?”端王悚然一惊,下意识的便想要,阻止对方胡来。

他红着眼眶,黯然摇头:“咱们还是……放手吧……”

话刚说一半,声音已有些哽咽:“让她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吧!”

卓吾宭握紧拳头,不甘地咬牙:“我要看看奸夫是谁!”

“这……”端王踌躇不定,“万一……是个……女的呢?”

卓吾宭气鼓鼓道:“总比男的要好。”

端王回过味来,狠狠点头:“你说的对!”

输给女人,那是皇后娘娘的取向问题,总比自己被别的男人打败要强。

对于超级自信的二人来说,他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比自己更加优秀的男子。

这也是他们对娘娘“移情别恋”,耿耿于怀的原因。

现在大家成了难兄难弟,同仇敌忾,同病相怜。

再也没有任何,争风吃醋的必要。

卓吾宭问道:“你不去吗?”

端王心如死灰,眼神呆滞,缓缓摇头:“我不想干涉她的幸福。”

卓吾宭气愤地大吼:“不看一眼,你真的甘心吗?”

“我……”

端王无言以对。

其实他的内心深处,还是舍不得放弃。

卓吾宭攥住他的胳膊,将其硬拽起来。

“走,不要做孬种,去看看咱们输给了哪个混蛋!”

端王表情挣扎,犹豫片刻,最后痛苦地点头:“好!本王……随你去。”

* * *

随后,他们通知高级将领紧急开会,齐聚中军帐商议对策。

卓吾宭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鲍统领难以置信:“娘娘,真的私奔了?”

端王忧伤地说:“她是去追求幸福。”

卓吾宭面色难看,大声咆哮:“她这选择是错误的,肯定会后悔!”

“娘娘,您果然抛下小哈单飞了。”哈仕奇哭丧着脸,委屈地抽噎,“就算私奔,俺也可以保护您去汇合奸夫呀!您怎么能丢下我呢?”

他的话,令卓吾宭和端王很是不爽,一起愤怒地瞪过来:“住口!”

罗参将心中明悟:原来娘娘先前,不是临阵脱逃。一切都是因为爱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问世间情为何物,令天下傻X无数” ?

好疯狂!好叫人感动!!

焦统领皱着眉问:“朝中诸公那边,什么反应?”

卓吾宭恢复了冷静,镇定地道:“我已命人封锁消息,他们暂时还不知情。”

焦统领有些担忧:“这种事不可能一直瞒下去。”

卓吾宭眉头一挑,沉声说:“所以,我准备在他们发现之前,将娘娘寻回来。”

端王急了,大声出言反对:“可是你答应过我,只是去看一眼,不干涉她的幸福!”

“先找到人再说吧!”卓吾宭冷着脸,硬邦邦回道:“就算我放任她离开,群臣也未必肯善罢甘休。”

端王楞了一下,竟无言反驳。

是啊!先前只顾考虑自己放手,却没想过失踪的可以一国皇后。

文武百官岂会不闻不问!

哈仕奇迫不及待地催促:“那我们还耗在这干嘛?赶快去找呀!”

“我已经传令旌锋营秘密集结,一会儿随我一同出发。”

卓吾宭不愧为统军大将,遇到紧急事件仍不失从容。

端王提出异议:“不必兴师动众吧,我们带几十个人应该就够了。”

卓吾宭摇头:“不!离州境内貊国败兵还未被肃清,万一娘娘遇到流窜的乱军……”

“你说得对,还是多带点人更安全,本王也让我的虎卫营一同前往。就算派不上用场,至少能壮壮声势。”

端王有自己的打算:我就不信,她看上的人还能有,本王这等排场阵仗。

卓吾宭也跟他想到了一块。

输人不输阵,至少装逼值得拉满。

在共同的情敌面前,他们决不能露怯!

计议已定,大家分头准备,只是瞒着着所有随军的大臣。

* * *

纱芊碧一路打马飞驰,行出大约十几里路,娇弱的身子已累得精疲力尽。

她估摸着,以目前的行程,就算营中派人出来寻找自己,也不太可能追上。

因此放慢了马速,边擦汗边喘口气。

信马由缰又走了二里多地,眼前忽然出现一个三岔路口。

她不知该往哪走,打算瞧一眼地图。

然而,当目光落在包裹上时。

纱芊碧登时傻了!

原来,渡河时没注意到,包袱从马鞍垂落,虽然因为拴的牢靠而没有遗失,却浸入河水之中。

见此情形,她慌忙打开包裹,从中取出地图,却发现为时已晚。

宣纸上已是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画的是什么。

那么,她还记得去崇邙山的路吗?

当然不记得,要记得她还画图干嘛。

面对突发的状况,纱芊碧懵了。

眼下的路该走哪条?要不在这等着,看有没有可能,找个路人问问?

这荒山野岭的,又因为两国在附近交战,百姓跑的没剩几个,一路行来就没遇到半个人影。

就算等到天黑,估计也不见得有人经过。

而且若等在原地,没准就把追兵等来了。

纱芊碧很清楚,肯定会有人出营寻找自己的,就算不是卓吾宭或端王,也必然会是其他人。

再不然,宣告此次出走失败,掉头回去下次再来?

可是,已经打草惊蛇。

自己一旦回营,无异于自投罗网,铁定会被大臣们直接塞进马车,强行护送回京。

思来想去,怎么做都不太妥当。

她在心中哀叹:自己今天咋这么倒霉呢!

无奈之下,纱芊碧只能靠掷铜钱,随便选了一条路,稀里糊涂走了下去。

听天由命吧!

大不了绕一段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