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守在莎国大营中的部队,包括御林军,离州军旧部,以及其他州郡抽调的增援人马。 卓吾宭只调集了旌锋营,以及端王的亲卫军。 趁着天还没彻底放亮,他们瞒着朝中大臣,迅速集结出发。 所有人皆是骑兵,能够保证速度。 队伍中有寻踪觅迹的高手,很快分辨出娘娘所乘马匹的足印,沿着皇后娘娘走过的路线,一路追赶下来。 离开岔路口后,又过了一个时辰,纱芊碧发觉越走越荒僻。 也不知自己有没有选对路。 正思量之际,忽听身后马蹄声隆隆作响,皇后娘娘暗叫不妙,心头一紧转身回望。 隔着一道山梁,她瞧见后方远处的山脊上,一队人马正沿着自己的来路,浩浩荡荡地奔来。 打头的一排骑士中,两名将领装束异常醒目,正是卓吾宭和端王。 纱芊碧心中苦闷:你们怎么还追来了呢,不是告诉你们不要管我吗? 心神恍惚间,就听身后的卓吾宭,远远地大喊:“娘娘,等等我们——” 虽然她换了装束,扮作男子打扮,但那只是为了行路方便,掩盖自己的绝世容颜。 所乘的坐骑,却是瞒不过卓吾宭等人的,一眼便被认了出来。 纱芊碧与追兵之间,还有不小的一段距离,其间都是曲折的盘山道,但因为分别处在两个坡脊的高点,所以直线距离上并不算太远,只是无法直接跨越。 她对着后方喊道:“不要管我,你们回去吧。” 端王大急,生怕娘娘误会他们的来意,叫着解释:“我们不是来带您回去的,只是跟来瞧瞧,顺便保护娘娘。” 纱芊碧翻了个白眼,心中不以为然。 一听就是在唬弄人。这话谁信啊! 自己真要停下来,非被直接绑回去不可。 她二话不说,夹紧马腹转头就跑。 皇后娘娘的反应,令卓吾宭等人更加断定,先前的猜测。 端王既悲愤又失望:“这必是心里有鬼,怕咱们见到她的幽会之人。” “不管了!”卓吾宭猛抖马缰,用力一磕马腹,“先跟上去再说。” * * * 纱芊碧不顾一切地狂奔,跑的浑身透汗,发髻凌乱。 好在没前行多远,便出了这片山地,眼前又是平坦笔直的道路。 她骑乘的不愧是,万里挑一的好马,加之道路不再崎岖,而且刚才休息了一段时间,此刻撒开蹄子狂奔,很快就将仍在山路上兜转的追兵,甩的没了影踪。 连轰隆的马蹄声,也逐渐远去,渐渐消失于耳际。 纱芊碧却不敢掉以轻心,仍旧全力驰骋。 前方路旁的树林中,忽然出现四五个人影,发觉有马匹接近,不约而同露出警惕之色。 纱芊碧也发现了他们,虽然没瞧真切,却知道遇上了其他行人。 本可以停下问路,奈何距离尚有百多米,如果过去势必要离开主道,而后面的追兵须臾便至,她不敢稍作耽搁。 因此,只能颇为无奈地擦肩而过。 待她跑远,那几人才露出身形。 他们身上穿的虽不是军服,皆作百姓打扮,但从言行举止能够看出,都是出身行伍的兵卒。 这几人正是貊军的精锐探马。 其中一人道:“要不要拦下灭口?” 同伴接话:“他的马好,追上要费一番周折,咱们刚才走的颇急,马儿疲惫,还是尽快休息吧,一会儿还要继续探查前路。后面有其他小队的兄弟,这人走不了太远的。” 另一人说:“那就别追了,让其他人去拦截吧。” 他们正商量着,就听见滚滚马蹄声,由远及近。 霎时全都面色大变! “怎么回事?前方为何有军队在疾驰?” “那是莎国驻军的方向!” “将军要我们外围警戒,防备敌人突然出现,听声音来判断,对方至少两到三千人,大约盏茶的功夫便会经过此地,必须速速回报!” “可是还没摸清是不是敌人。” “除了敌人还能有谁?难道是我们的军队吗?延误军情会误了大事,快去回报。” 有人质疑:“头,要不要再派人去前方刺探一下。” 带头的骑士,横了说话之人一眼:“大军过处,渣都不会剩,咱们这么明显的特征,你确定去了还逃的回来?” 那人眼中露怯,立即改口:“还是别去了,咱们快撤。” 五人匆匆上马,向纱芊碧前行的方向飞马急奔,那是他们的来路。 这个方向上,有貊国隐伏的军队。 必须将莎军来袭的消息,尽快禀报回去,及时发出警告。 否则定会措手不及! 即便他们不停挥鞭,然而马却没有纱芊碧的快。 转眼间,纱芊碧已经跑的无影无踪,他们却才开始踏上主路。 这五人选择此地休息,就是因为刚经过长途跋涉,马儿饥肠辘辘,需要停下吃草喝水。 此刻没吃几口,又要往回急奔,马速提的上来才怪。 眼看着莎军没追到皇后娘娘,却离他们越来越近,五个人心中满是绝望。 妈卖批!这是要被“包饺子”呀! 万般无奈只能拼命打马,却因而适得其反,导致了马力损伤,速度愈发难以为继。 很快,莎军的大队人马出现在背后,已经可以望见他们的背影。 也发觉这几人的可疑。 无缘无故跑什么?而且那骑术,那身姿,怎么看都是行伍出身。 还有他们都佩戴着兵刃,马匹也很像军马。 旌锋营的兵卒开口大喊:“前面的什么人?给我站住!” “再跑放箭啦!” 五个倒霉蛋哪里敢停,越发夹紧马腹,猛抽鞭子。 毫无悬念,留给他们的是一轮箭雨。 这队哨探无一幸免,不是当场变成刺猬,就是受伤被擒。 * * * 第二队貊国的探马,距离第一队大约三里左右。 因为不是在警戒圈的最外围,所以神情相对放松一些。 正在聊天,就见一个百姓打扮的人,骑着快马狂飙而来。 因为纱芊碧换了普通人的衣服,又做男子扮相,看起来跟探子们的装束差不太多,就是身形矮小瘦弱些。 这些精锐探马常年搜集情报,眼力自然非同一般。 一看她的坐骑,就知道是不可多得的好马。 不要说普通的老百姓,即便放在军中,除了各级将领,也只有探马营才有这等良驹。 一番推断下来,自然将她当成了战友。 他们朝其喊道:“你是哪部分的?” 因为离得尚远,纱芊碧听不清说的什么。 而且对方都变换了装束,同样只做寻常百姓打扮。 她完全没认出是敌军,将对方当成了路过的观光客,以为是出于友善在问候,也对着他们嘿嘿傻笑,友好地挥手打起招呼。 身形却没有停顿,纵马一闪而过。 敌军探马一脸懵逼。 “啥意思?到底是不是自己人?” 要说是吧,这风驰电掣的,跟敌人闯关一样。 要说不是吧,荒山野岭间,前方有咱们的哨探,必然不会放其过来,肯定直接灭口,以免莎国发现我军踪迹。 莫非是有紧急军情要传递? 一众探子挠着头不知所谓。 他们还在纠结纱芊碧的身份,眨眼的工夫,如雷的马蹄声已经响彻耳际。 此时方才惊觉大事不妙! 我说前面那位,怎么没了命的跑呢,敢情是后面有敌军呀! 带头的男子愤怒之下,冲着纱芊碧离去的方向大骂:“你特娘的不讲究啊!有敌人也不通知俺们一声,别让老子再见到你,否则有你好看!” “头,别骂啦,快跑吧!”有人着急地提醒。 * * * 第三队貊国探马所处的地势较高,远远就发现莎军的大部队,纵马往回急驰。 跑着跑着,却被后面上来的纱芊碧给反超了。 这队人一时间还没回过味。 前面这位匆忙跑走的骑士是谁,也是友军? 片刻后才有人叫道:“他是前两队的人,跑这么急,是想报信抢功吧?” 队友们霎时明白过来,纷纷催马追赶,务必要赶超这个卑鄙的“同僚”。 跑了一段却郁闷地发现,自己被越拉越远。 其他人同样大骂:“混蛋!你不讲武德,敌人是老子先发现的!” 正当他们累得呼哧带喘,已经快看不见纱芊碧的背影,后面传来隆隆的马蹄声。 莎军的骑兵离得更近了。 “特娘的!这……” 前面的人还没等抱怨完,后面已经催促:“别逼逼啦,快点跑吧!” 卓吾宭越追越不对劲,本来是追皇后娘娘,结果追着追着,却遇到几路敌人的哨探,到底怎么回事? 敌人怎么越来越多,不是都打散了吗? 交战时也没这般密集的侦骑。 娘娘这情人,该不会是敌将吧? 难道两人幽会,还派出探马在外围警戒? 他心中有些膈应,揪过俘虏拷逐个问,但每个敌人的嘴都很严。 貊国的精锐探马,皆为训练有素的死士,都有被擒后自杀的觉悟,动不动就咬舌自尽。 卸掉下巴也没用,打死都不招。 卓吾宭没工夫跟他们纠缠,一心只惦记着追击皇后娘娘。 不过心里的阴影面积,却越来越大,他严重怀疑,娘娘的姘头就是敌军将领。 想想娘娘火烧粮堡的,诸多不合理之处,卓吾宭疑虑重重。 莫非是上次幽会,他们这对情侣间反目成仇,娘娘激愤之下点燃约会地点——敌营的粮仓。 姘头盛怒之下派人追杀,恰巧被自己所救。 如今两人又重归于好,皇后娘娘再次毅然投奔爱情? 不可能!太特么狗血了!! 把这个念头从脑中驱散,卓吾宭感觉舒服了一些,但心中仍是谜团难解。 随着遇到的哨探增多,事情愈发显得扑朔迷离。 他只能拼命打马,试图追上娘娘问个究竟。 奈何纱芊碧所选的坐骑,乃是军中最好的良马。 她身体又轻,且不着甲胄,马儿奔跑起来自然轻快,速度更增几分。 不过论骑术,她还是不如专业的骑兵。 就这样,当处理完所有的敌军哨探,追兵的速度不再受阻碍,虽然没法快速赶上她,却逐渐缩短差距。 纱芊碧不住回头,急得手足无措。 眼看着两者之间,已经不到千米的距离。 她慌不择路,竟然冲进一处山坳,发现时已来不及折返。 前方是开阔的绿地,如同连天接地的青毡,随着道路延伸向远方山脉。 左手边一片广袤的丛林,郁郁葱葱,成片耸立。
第 158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