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见到假扮我的人, 被他一脚踢进这个时空关了起来,紧接着又遇到迈俊,嘉嘉, 孙歆…我还遇到了你。” 难怪。 弥什了然。 难怪罗凡德见到她的时候第一反应是犹豫——他在怀疑她不是她。 都说到这份上了,罗凡德的目光探究地看向她。 视线还着重在她手背转了一圈。 见他这副作态,弥什就知道,那位和她长一模一样的“杀人犯”,手背也被划伤了。 她方方展示出自的手背。 手背上还留一道划痕。 “伤是被假罗凡德用刀划伤的。我是真的弥什。我和那个杀人的假货半点儿关系都没,也不觉她是十年前的自。” 一连三句,堵住罗凡德所的追问。 于是罗凡德什么都没说,默默收回视线:“总而言之,我遇到很多人, 唯独没见过三岛。我那时候还奇怪为什么没他, 听你说推文的事情,我就明白了…” 只一个可能。 那就是:从始至终, 三岛都不存在于这个副本。 意识到这点, 弥什心头掠过了几段回忆—— “年案件四死一。” “我们六个玩家,在扮演涉事人只五人的凶杀案?” “玩家身份分别是:杀人犯, 网友,和多出来的那一个人。” … 她还拿着那条推特去找三岛。 三岛的反应现在看来也很奇怪,他太严肃,反对太决绝了。 而且他看完推特两分钟,推文就彻底进不去了, 很难不怀疑这是他的手笔。 看来,弥什已找到这个多出来的玩家了。 这个人居然是三岛? 不, 不对。 弥什忽然意识到:“推文是假罗凡德告诉我的,里面说的内容可能是假的。” 罗凡德反驳:“推文绝对是真的。因为这里正进行着一场没光, 不敢发声的屠杀!” 没光。 不敢发声的。 …屠杀? 远处灯泡应景地闪了两下,照亮旅馆周边。 弥什眼疾手快截了一张。 打开截图,她整个人倒吸一口冷气,浑身一震。 十年前的旅馆还是崭新的装潢,可是天花板、走廊角落,木板缝隙里沾满了点点鲜血。血量不至于让人去死,能使人重伤。 光是看这张截图,就能想象出这场屠杀的瘆人细节。 杀人鬼在黑暗中游荡,猎物四处奔波躲避追杀,就像在玩一场赌上死的躲猫猫。 弥什狠狠打了一个冷战。 “每次我遇到和我们长一样的人,她们都在黑暗中游走。” 罗凡德环顾四周,音量越压越低:“原本我还纳闷他们,在旅馆里转来转去在干什么,但听你说十年前的凶杀案,我就知道了,他们正在躲避杀人鬼的捕杀。” 来到旅馆,罗凡德陆陆续续碰到好几个和玩家长一样的人,对方反应同小异——碰面的瞬间,对罗凡德发攻击。 可他们看清罗凡德的脸,又立刻停下攻击。 很明显,刚开始他们认错了人,才对罗凡德发起攻击,认出他便停下攻击,继续遁走。 这就是为什么罗凡德觉,:他们不是坏人,而是在躲什么人。 “还一个,我觉推文真的最重要原因…”罗凡德的语气顿了顿,神色沉重地说:“你说照片里的杀人犯,抱着一个人头拍照,我在这里,确看到一个头。” “谁的头?” 弥什的反问刚落下,忽然,不远处传来轱辘、轱辘的转声。 因为看不见,她只能靠声音判断这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不规则的球,在木制地板上飞快掠过,中途还发两三声沉闷的磕碰声,就好像…一个人头在地板上滚。 轱辘轱辘—— 球撞到弥什小腿上,停下来了。 弥什的目光缓缓下移。 旅馆很暗,但没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离很近的时候还是能看清东西。 于是她就以一种极近的距离,认出地上的球,是一个的人头。 长长的头发乱七八糟地铺在地板上,沾满凝结成块的血污,就好像杜莎瘆人的蛇发。发丝因为重力拉扯向梳,露出皱巴巴铁青色的额头。 人头上五官狰狞,瞪极的眼睛仰起来,死死盯着弥什瞧。 这熟悉的、倔强、带着一点儿不服气的表情,和现中嘉嘉的神态完全重合在了一起。 事上,这也确是嘉嘉的脸! 这是嘉嘉的头! 是嘉嘉死了,还是假货死了?! 弥什愣在原地,扯了扯罗凡德的裤脚,问:“这就是你说的人头吗?” “对。”估计罗凡德看到这颗脑袋很多次了,表情非常淡定:“我来这里的第二天吧,和嘉嘉长着同一张脸的假货就被杀人鬼砍掉了头,她的身因为没长眼睛而留在饭厅里,脑袋一直在逃亡。” 罗凡德说话的时候,嘉嘉的脑袋,那双瞪极圆的眼睛,来回打量罗凡德和弥什。 弥什默了一儿。 她扬起手就想给罗凡德一个耳刮,但是忍住了:“哥,你的精神状态能不能正常一点,你为什么觉一颗脑袋到处走是正常的事情啊?” “可是我遇到她很多次了,她都没…” …闹过事。 罗凡德话还没说完,那个和嘉嘉长一模一样的脑袋忽然放声尖叫出来。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在这里!她在这里!” “都快过来啊!家一起对付她!一起对付她!” … 语速飞快。 属于的尖叫声,拔高音量,尖利足以冲破耳膜。 最可怕的是,随着尖叫声响起,黑暗中陆陆续续出现“哒、哒哒”的脚步声。 刚开始还只一个声音。 紧接着好几个不同方位也传来脚步声,它们合在一起,使听觉变凌乱、难以分辨了。 很明显,“很多人”听到了尖叫声,朝她们赶过来。 它们要集合起来,反杀弥什,反杀这个和杀人犯长一模一样,啥都没做过的倒霉蛋,这颗脑袋就是来通风报信的! “敲!” 弥什拉起罗凡德就要跑。 起身的时候,顺便一脚踢飞嘉嘉的脑袋。 管她是真人还是假货,反正弥什对嘉嘉没好。包子才对一个处处针对自的人善良,于是弥什一脚踢飞脑袋的作做干脆利落,毫无心理负担。 如果不是不合时宜,她还想喊一句“nice kicks!”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尖叫声也抛物线式的飞了出去。 弥什确认脚步声都朝脑袋的方向过去,赶紧拉着罗凡德往反方向躲。 少了这颗报警的脑袋,旅馆重新回到没光、没声音的状态中,暂时算是安全下来了。 “太奇怪了。”罗凡德的眉头蹙可以夹死人:“我不明白,我遇到这颗脑袋很多次了,她从来没声喊叫过,每次看到是我,就慢悠悠地离开了。” “还能为什么?” 弥什翻了一个白眼:“唯一变量就是我呗,她是看到我才那么激的。” 她这么一说,罗凡德就不说话了。 是个人都知道,弥什和它们正在躲杀的杀人犯长一模一样,如果弥什不手杀她们,她们就集合在一起,反杀弥什。 可明明,弥什啥都没做过啊! 真倒霉啊。 弥什除了逃跑,没其他办法,总不能真的杀人吧? 逃跑到一半前,她忽然想起什么,拔出罗凡德的武士刀在房门上划了一个X+3的标志。 “旅馆太黑,我们乱走迷失方向,这里是三岛房间出来的第三个房间,所以是X+3。” “明白。” 罗凡德点点头,轻车熟路地带着弥什在走廊穿梭。 他们顺着走廊往回走,弥什摸着房门的顺序,在倒回去的第三个房间划下“X”的标志——这是三岛的房间,也是她最先出现的地方。 完成这些工作,她继续摸爬着往前走。 可是越往前,气氛越压抑。 刑侦验丰富的罗凡德可以用“一个没光、没声音的屠杀”,来轻松形容下,可是验尚且稚嫩的弥什不可以。 她知道黑暗中人正在移,看不到,听不见,偶尔听到细细簌簌的声音都被吓到,怕下一秒,便和一个长相恐怖的人面面相觑。 细细簌簌。 弥什被吓到。 知觉意识到是她衣服布料发出的声音。 摸爬的途中碰到滑溜溜、仿佛皮肤凉触,也被吓一跳。 知觉才意识到那是浸满血的雕塑,因为液而刺溜滑。 ——五中失去了其中两,无论是谁,心弦都绷发紧。 弥什都怕还没撞上真正的杀人鬼,她就被自丰富的想象给吓死了。 忽然,口鼻被覆上热度,力道像是要憋死她一样,把弥什吓了一跳。 她定睛一看,发现是原本走在前面的罗凡德,不知什么时候来到她的隔壁,一脸严肃。她顺着罗凡德的视线往前看,一个黑影在他们跟前掠过。 …太近了。 他们和“它”离在是太近了。 罗凡德捂住弥什的口鼻,紧贴着走廊墙面,而那个黑影,咧咧走在走廊正中间。 随着它的靠近,弥什终于知道为什么它过没看到罗凡德和弥什——因为这个黑影,正是失去脑袋的嘉嘉。 一个只身的人。 因为看不见、听不见,闻不见,她整个人趴在走廊地板上,双手双脚夸张摩梭着。 活像一只被掰掉脑袋的蜘蛛,为了找猎物,把每个必之路都摸了个遍。 弥什看着嘉嘉在地上爬行,占据整条走廊以至于他们无路可走,而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她就快过罗凡德和弥什的身边了。 嘉嘉一伸手,差点碰到弥什的脚踝。 幸好她及时收起脚踝,站在罗凡德脚背上,为了不被发现,她几乎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好缩小占据走廊的面积。 它的手按在弥什刚刚站着的地方,没摸到东西,还在原地不死心地摸索着。 救命啊… 弥什挂在罗凡德身上,都快支撑不住了。 偏偏这时,她的重量扯了罗凡德身上的旧伤,使他的伤口崩开。虽然硬汉罗一言不发,但身反应是诚的,伤口开始朝外滴血。 弥什空出一只手去捂住伤口,还是一滴血,滴了下去。 正好落在“嘉嘉”那准备收回的手背上。 “滴答。” 血落在手背。 这下不仅是罗凡德,弥什,就连“嘉嘉”也愣住了。 太可怕了,明明“嘉嘉”没脑袋,但弥什就是知道它笑了一下。它停下摸索的作,双手目的地明确地朝上方摸索而来。 也就是弥什藏着的地方。 不知道是不是被杀人魔杀掉、幻化成怨气的原因,“嘉嘉”半点人类的影子都没了,它的手指夸张张,手指间的连皮都被撑裂了,没指甲,而是森森白骨代替了指甲。 被这么尖锐的手抓住,不死也脱层皮了。 弥什深知自不能被发现,可是旅馆走廊太暗什么都看不清,她只能打开之前的截图,试图从照片找到逃跑的机。 了! 弥什在截图里看到——三岛房门对面的墙壁上,一个蜡烛台。 如果她的记忆没出错,这里确是三岛房间门口的时候,那她朝烛台所在的方向跳过去,应该能抓住烛台才对。 只要抓住烛台就行。 弥什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黑暗,好家伙,什么都看不到。 不知道那里究竟没烛台,也不知道烛台能不能承载一个人的重量。 如果跳过去,没抓住烛台,又或者烛台承载不住她的重量而落下,就等于弥什亲手把自送到断头人的手里。 不管发什么,绝对不是好事。 但是,留在原地被抓住,跳过去抓住虚空反而一线机。 弥什没太纠结。 她深呼吸一口将两只脚撑在墙面上,毅然决然朝对面天花板跳去。 拜托,一定要抓住啊! 弥什按照截图的记忆,伸手抓住黑暗中的烛台。 此同时,“嘉嘉”的手也摸上弥什原本呆着的地方,可惜已人去楼空,只余温了。她摸到是罗凡德的腿,毫无兴趣地收回手,摩梭着继续往前前进。 而细细簌簌的爬行声上方,是双手钩住烛台,摇摇欲坠的马骝弥什。 烛台那么的脆弱,而她是那么的谨慎,都不敢一下,怕连同烛台一起做自由落。弥什抿住嘴唇,闭眼放轻呼吸,试图从精神上减轻自的重量和作幅度。 还好,嘉嘉是少了一个头,不是长了一对翅膀。 她的四肢只能摸索墙壁和地板,不能摸到上面,于是在弥什脚底板下“游走”离开了。 等细细簌簌的爬行声彻底消失,弥什又等了一儿,才敢松开抓住烛台的手。 轻轻落地。 连降落都不敢声喘气。 真尼玛可怕。 弥什可以接受说话的人头在地板上滚来滚去,但是看不人跟蜘蛛一样爬来爬去。 她要霸凌一切像虫子的东西。 罗凡德摩梭着过来,问:“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没事吧?”弥什看不到罗凡德伤在哪里,只能伸手摸他的腹肌:“这里吗?还是这里流血了?” “我没事。” 罗凡德一边说,一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弥什的手腕。 黑暗中热度逐渐攀升,看不见的红晕慢慢爬上耳垂,然来到面中。 罗凡德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足足三次。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的手指蜷在弥什纤细的手腕上,久久没放下,偏偏事人只在意同伴的伤势如何,没看到黑暗中那双英朗的眸子紧紧盯着自。 “谢谢你,弥什。”罗凡德粗糙的拇指在她手腕上磨蹭了一下,才慢慢松开,放下来:“你在真好。” 弥什不明所以。 她只觉罗凡德的举怪怪的。 但想到对方困在无人之境整整三天,稍微矫情一点,还算能理解。 她收回手,理所然地没看到罗凡德失望的表情,说:“既然没事,那就继续走吧。” “嗯。” 呆在原地被抓住,两人继续前进。 依旧是罗凡德打头,弥什殿。 弥什摩梭着墙面前行,按照她的记忆,从三岛的房间过去,应该还两个房门和饭厅。可是走着走着,弥什的手掌心忽然摸到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她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反复摸着他。 “罗凡德…” 罗凡德应声回头:“怎么了?” “我说出来你肯定不信,我摸到了一个“X+3”的标志…” 弥什用拇指食指包括中指将门上的标志摸了一遍,非常确信,这就是她写下来的符号。 因为只她,才把“3”写像蝴蝶的翅膀,写像一对要离婚的□□。 “什么情况?”罗凡德学着弥什的模样上手,也认出自的刀痕:“我们走错方向了?” 说出这句话,罗凡德都觉离谱。 他和弥什都是方向很强的人,怎么可能走错路呢? 唯一的可能只:人做了一个和弥什习惯一模一样的标志。 弥什也意识到这点了。 也因为如此,她如同寒风掠过身一般,不自觉抖了一下。 她开始明白,罗凡德碰到战斗方式和他一模一样的假货时,心情究竟多复杂。 ——黑暗中一个人,着和她相同的思维模式,在旅馆另一个角落打下3+X的标识。 弥什蹲在原地,双手反反复复地摩梭着标识,她忽然对这个杀人犯的心理产了好奇:“我以X作为三岛的房间,也就是横轴的中心,X+3代表正坐标的第三个门。她是什么意思,她以什么作为横轴中心了?” 弥什开始推理这位假货的想法。 但从始至终,她都没怀疑过对方和自关系。 “可是正轴方向没房间了。”罗凡德回忆道。 “谁说的?”弥什看向黑暗中独立的饭厅:“这条走廊六个房间,还一个饭厅啊。” X+3 正轴第三个房门。 X代表的是饭厅的门。 罗凡德和弥什在黑暗中对视一眼,决绝地朝饭厅方向过去。 一路顺利。 弥什上手细细抚摸饭厅的房门,果不其然,在上面找到了一个“X”的标志。 这就是杀人犯做下的中点标识啊。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为什么是饭厅呢? 忽然,如同一道电光掠过,弥什瞬间意识到了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那就是:“不对,她为什么要做标识?” “和你一样,做个记号方便认路?” “她为什么要认路?” “就跟你一样,想要更好地躲开…” 罗凡德说着说着,倏然收声,因为他反应过来弥什的问题了。 如果假弥什是杀人犯的话,她为什么要做下中点标识?她完全可以随机游走在旅馆里,见到人就开杀戒啊! 弥什摸着和自一模一样的X符号。 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产了一个想法,那就是假弥什不是真的杀人犯,她是被冤枉的。 或许谁是真正的杀人鬼,把罪责嫁祸给弥什,利用黑暗和无声进行着一场更名换姓的杀戮。 弥什摸索标志,陷入思考。 因为想太认真了,她没注意到,饭厅门的把手从面被缓缓拧了。 房门被开了一条小缝。 因为失去关门的支撑,弥什又单手抚摸房门,一个没站稳,不小心摔进了饭厅里。 还好,她顺势向前一滚,没让□□撞击木地板发出太的声音,免引人注目。 “罗凡德,扶我起来。” 因为神绷太紧,突然摔倒竟然站不起来了,弥什只朝罗凡德求助。 话音落下,没人靠近。 弥什诧异朝罗凡德所在方向看过去,只见对方忽地站直了身,高身形缓缓朝她靠近。 罗凡德居高临下地看着摔在地上的弥什。 他的背是无尽的黑暗,还喷满血的榻榻米天花板,把人框在视野里显格外瘆人。 弥什沉默了。 她抿了抿唇,异常平静地说:“你这样看起来,和假货长特别像。” “是吗?” 罗凡德忽地露出笑容:“很像吗?” 弥什的手悄悄撑住地板,核心收缩用力。 回档?那必定是要的。 “仔细看看还是点不像的。那个假货只能模仿你的脸,模仿不了你高贵典雅的气质。搞我都巨物恐惧症,开始害怕SB了。” 弥什笑无辜。 气人。 她是专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