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 百泉在太子府上待了小半个时辰就走了。 宁繁懒洋洋的, 他夏天无精采,府上 的事情都没有怎么管,想回床上再睡两刻钟。 刚刚有了朦胧睡意, 这个时候来福突然 进来了:“给太子妃请安。” 宁繁不悦的抬眼。 他在府上并不喜欢别人称他太子妃,跟着 宁繁从宁家来的那些都像往日一样称呼他公子其他人大都称呼他殿下,府上 。 来福四下看看:“宁大人已经走了?” 宁繁冷冷的:“你有什么事情?” 看见宁繁的冷脸,来福愣了一下。 他心里不大舒服,想着宁繁好时日不在太子府里,如今回来了之后,在府上不管事情没什么权力,太子这些天整日在衙门,倒有本事在这里作威作福。 来福以为宁繁不知自己是随身伺候太子的, 觉着对方看自己眼生, 当了普普通通的一个太监。 他赶紧:“奴才是新来的,现在就跟在太子身边伺候, 太子妃不认得奴才正常——” 宁繁想睡被人断了, 带着几分脾气,没等来福把话说完, 就冷冷的质问他:“你算什么?自己前些时日不来请安,要我认得你?” 来福得了个没脸,讪笑两声。 宁繁正困着,想继续去睡下:“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就出去。” 来福赶忙:“方才宁大人来,带着那么大一个西瓜, 奴才想着您一个人怎么能吃得下这么大的东西,就带了人来把它搬走。” 宁繁这回真的不高兴了:“你想搬哪里去?” “太子众人都在都尉府, 不如拿去都尉府分了,让大家都尝一尝。” “我已经切开吃了。”宁繁看他一眼, “以后没有通报再闯我的住处,别在太子府待了,从哪里来滚哪里去。” 来福面子挂不住,尴尬的退下了。 一出门遇到了府上的管家,来福正没处说话,絮絮叨叨的管家抱怨了一通:“咱家整日里跑前跑后的给太子殿下办事,谁敢亏待半点?连太子殿下都待人煦,没过没骂过。前天太子殿下让我去六皇子府上,六皇子殿下赏了一大把金子不说,赐茶让咱家他对坐着说话。” 管家正想去见宁繁,没空来福唠叨这个。 但来福毕竟是太子跟前伺候的,怠慢了不好,他敷衍着笑:“谁给咱们福公公不痛快了?” 来福管家各司其职,没太利益争斗,平时要互相帮衬着做事,他想着这件事情告诉管家也无妨:“前些日子太子殿下想去宁家,让咱提前宁家说一声,咱去了之后,明明告诉宁家下人了,宁爷不空出时等待太子,害咱被太子训斥。刚刚宁爷过来,人家大权臣目高顶,比相爷高贵,看都没看咱一眼。” 管家看看左右,正色:“咱们都是奴才,借太子殿下一点光辉才有了显摆,别人稍微给点脸面都是看太子面子。这些主子看不看咱们,咱们都不该介怀,好好做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来福:“狗得看主人呢,这么作践人,怕是瞧不起太子殿下。宁爷看不起咱们奴才,太子妃也是这样,这不,刚刚把我训了一顿,说让我滚,我就不信太子殿下在这里,他敢这么对我说话,难怪太子平时都不回府上看他。” 管家皱着眉叮嘱了几句:“这些话你别在太子殿下跟前挑唆,太子心胸宽阔,平日不理会咱们这些人。你要是闹起来,所有人吃不了兜着走。” 来福进府太晚,而且是在宁繁不在家的这些时日进来的,完全不知康财那档子事情。 康财跟太子身后得意的时候,在外的地位比来福高十倍。 康财是在皇后宫里伺候过的人。 宁繁讨厌康财,不让他进屋,深冬腊月里他不是乖乖的在外面侯着? 管家对从前种种看在眼里,一点都不敢在宁繁跟前造次。 新来的这些一开始聪明伶俐会看眼色,时长了都飘起来了,被外人的追捧谄媚迷花了眼睛。 来福走后,管家去了宁繁住的海月阁。 现在正是半下午,太阳晒得人皮疼,一阵阵蝉鸣从不远处的树上传来,院子里几个本该当差的丫鬟小厮不知跑哪里乘凉去了,门前阴凉处只有两只胖狐狸抱着撕咬架。 管家怕宁繁在里面睡觉,不敢直接进去,在有风的站着等人。 等了一刻钟才看见天冬过来了。 管家压低了声音:“这里的人呢?” 天冬:“今天我家爷来了,公子心情很好,不仅赏了我们几个吃西瓜,说今天太热,让我们歇息歇息不用当差。管家有事找我们公子?” “是有些话要说。” “那我先进去看看。” 天冬进去看宁繁睡着,赶紧出来了:“公子正睡着,管家的事情急不急?急的话我把公子叫醒。” “不急,不急,别扰殿下好眠。”管家赶紧,“下午没什么事情,我在这里等殿下醒来就好。” “去我屋里歇着吧,那些瓜有两块,咱们一起尝个新鲜。” 慕江晚些时候从外面回来,他正有些朝政上的事情宁繁商量。 这些天他很少回府,天气太热宁繁不喜欢同床,朝中事务又,慕江担心他身体被热病,就没有去闹他。 中午的时候他让来福回府拿他落下的帖子,听说来福遇到宁繁了,顺问了问宁繁的状况。 来福想了想:“见宁爷给太子妃带了一只天大的西瓜,奴才想着把西瓜带去给您吃。巧遇见太子妃想睡觉,奴才进去之后被他斥责了一顿,他说把西瓜分着吃了。” 慕江不满:“岳父带给太子妃的东西,你凭什么做他的主?” “奴才想着这么大的东西罕见,太子妃一个人吃不下,就想给您。” 慕江真有点烦来福:“没眼色的东西,难怪太子妃训斥你。你要是带着这么大的东西去衙门里,整个衙门都觉着孤爱显摆。西瓜无论大小,吃起来不都一样?” 来福惶恐得不行,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慕江想着宁繁这些天没胃,凌霜斋的酸梅汤味特别好,就去买了两坛,又挑一些宁繁喜欢吃的糕点。 正正好碰见卢帆那个呆子从旁边的古董店里出来。 卢帆手中提着一个七彩琉璃灯,看见慕江后,他眼睛转了转:“太子殿下。” 慕江冷淡的扫他一眼。 卢帆跟在慕江的身后:“您看这个灯漂不漂亮?通体都是琉璃,据说是前朝的东西,有七八百年的历史了。” 慕江不想搭理他,转身就要上轿子。 卢帆腆着脸:“表哥,让我去你家里呗,我把这盏灯送给太子妃。” 慕江心中不悦。 如果不是卢帆这家伙有利用价值,他早就弄了。这样一个情敌在跟前碍眼,他怎么看都烦。 宁繁长这么惹眼,慕江完全不愿意宁繁再出门。 这个琉璃灯确实漂亮,一看就是宁繁会喜欢的东西。 卢帆这呆子应该做足功课,听来了宁繁的喜好。 慕江语气冰冷:“哦?确实不错,孤正要回家,替你带去吧,你别跑这么一趟了。” 卢帆把灯抱到了怀里:“那不行。到时候你肯定不提我的名字,一到宁繁跟前,这盏灯就你送的了。” 慕江才没有借花献佛的想法,只想把这个鬼东西砸了。 他进入马车,挑起一角帘子:“宁繁心情不好,十天半个月都不能见人,你属猪的冲撞他,三年后再挑良辰吉日去拜访吧。” 上马车之后,慕江突然想起来福刚刚说的事情。 要是宁繁真的把西瓜给了来福,这狗东西说不定压根不提宁繁的名字,只当他自己献上来的。 想拿着别人的东西做人情,没做在这里告状。 慕江私下里不太在意这些下人的机心算计,他国家大事忙不完,哪有心思管这个。 只是算盘到了宁繁的身上,就让人讨厌了。 宁繁本来就心,想的比别人出数倍,这些见风使舵的狗东西把他气出病来那行? 一回府慕江就要去宁繁那里,来福赶紧凑上去:“殿下,我让他们把这些吃的先放您的住处?” “这是给太子妃的。”慕江回看他,“这点眼力见都没有,领十大板子,滚去你原先的差事上。” 赶紧有人把一脸惊愕的来福抓下去板子。 慕江过去的时候,宁繁在床上躺着。 他上床抱住宁繁亲了两。 宁繁眼睛没有睁开,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你别闹我,身上衣服都没有换。” 宁繁在家穿着单薄,身上一件细葛布的单衣,慕江身上衣袍厚重花纹细密,沉沉压下来两人都要出一身汗。 慕江去沐浴更衣,出来时管家进来宁繁讲话。 他突然想起今天的事情:“以后府上的人严些管教,再私下里作威作福,通通撵出去。” 管家听慕江这样说,又看来福这回没有跟着过来,肯定是对方说了不该说的话触怒了太子。 管家暗暗恼怒来福轻狂连累了许人,府上又要整顿一遍,大家都得夹起尾巴做人。 当着太子的面,他满答应下来:“是,以后再有人事,奴才一定把他好好收拾一顿。” 宁繁发他下去了。 管家走后,慕江问:“他找你什么事情?” 宁繁吃了一些点心,倒了一盏酸梅汤慢慢喝着:“花园有一处重修,要从江南运些石回来,告诉我大致花销。” 慕江这几天忙得不开交,现在有些困乏,枕在宁繁腿上休息。 家事国事样样繁琐,下面有这么不省心的人。 千人千面,无论朝廷是府上好人都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人又不是逆来顺受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牲,手下总有几个不听使唤的。 只有宁繁在一起的时候才会清净许。 慕江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宁繁安慰他:“再圣明的君主手下也有贪官污吏,京城那么达官贵人,几个府上没有豪奴在外闯祸的?各府上下近千人,这些事情常见,不要放在心上。最近先把准备登基的事情准备好,礼不能有丝毫纰漏。” “要等秋冬了,正好年后改元。”慕江想起路上遇见卢帆的事情,冷笑一声,“孤的太子妃好大的魅力,卢帆那小子天天想你。” 宁繁:“……你整天吃醋烦不烦人?家里的醋都让你吃完了。” 慕江抱着他不松开,很快就把宁繁抱到了床帐里。 宁繁推他的胸膛:“夏天贴在一起挺热的。” 慕江穿着衣高挑瘦削,脱下衣服肌肉明显,哪怕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摸出清晰的胸腹肌肉线条。 他拿着宁繁的手从领进去。 刚刚冷水沐浴过,他身上有些沁凉,但宁繁身上温热,细腻的手心很是温柔。 宁繁眼睛微微合上。 慕江低在他唇角蹭着。 哪怕常常宁繁见面,抬起他的下巴细看时,慕江是觉着宁繁过分好看了,五官出挑得不像话,风情气质难以形容,靠近时总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看个不停。 两人亲近片刻,之后慕江拿帕子擦干净手。宁繁那边没有回过神,过了许久目光才变得清醒。 慕江似笑非笑:“怎么样?孤伺候得好不好?” 宁繁点了点他胸膛:“也就那样。” 慕江自尊心受击,非追着宁繁问那样是哪样,两人床上闹片刻,宁繁到底不过他,最后只能被迫改夸太子殿下的手艺很好,很会伺候人。 慕江捏着他的脸威胁:“一看你就不是真心说这些。改天孤让你尝尝更厉害的东西。” 宁繁把他拉进薄被里:“太子是早点睡吧,明天你要早起上朝,我要整顿整顿府上。” 慕江没大些空闲管这些人,宁繁几个月不在,府上难免有些人变得松懈起来。 “好。过几日就要去行宫避暑,你如果觉得累,回来再做也不迟。”慕江拍着他的后背,“有孤在,有你不想做的事情,就让孤来处理。” 宁繁睡了一下午完全不困,慕江很快就困了,他也不嫌热,非要把宁繁按在自己怀里才肯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