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非寂答应, 尘忧眼底总算流露出三分畅快,正要叫人将剩下半瓶凝露送 来,听到 非寂淡淡道:“莫说一个婢女, 就是幽冥宫半数家当,母亲想要是要得,只是母亲确定这么好的机只为换一个没什么用的会, 女人?” 没什么用的女人沉默片刻, 默默往非寂身挪了挪。 尘 忧蹙眉:“你什么意思?” 非寂抬眸, 漆黑的瞳孔犹如旋涡:“母亲, 我若是你, 就换非 启在幽禁期间一直平安无事。” 尘忧脸色一变:“你才明明……” “你才要的, 是撤回些刺客,而非不派刺客去。”非寂淡淡。 尘忧勃然大怒:“你算计我?” 非寂垂下眼眸,似乎不愿与她冲突。 “好你个非寂, 真是越来越有本事了, 难怪启儿总是被你耍得团团转, 我可真是小瞧了你,”尘忧气得发笑,连连退了步,“是,惑乱君心的妖女所生之子, 自然会玩弄人心, 我当初……” “尘忧尊者, ”流景恭敬打断, “撤回刺客的要求是您自己提的, 帝君从头到尾都说过什么。” “你算个什么东,本尊与帝君说你配插嘴?!”尘忧怒声质问。 流景上讪讪, 心里想的却是先前觉得如此凌厉漂亮的女人,怎么会生出非启种蠢货,可现一看,母子俩其实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年纪大些更有气质,一旦发怒却都变成了不择言行事冲动的家伙。 难为非寂,竟然可以忍受他们这么久。 “帝君,您该休息了。”她决定主动结束这场无聊的对峙。 非寂垂眸看向她,流景扬唇,无声笑了笑。 她这副模样落尘忧眼中,愈发激起心中怒火,只是尘忧未来得及发作,非寂冷淡地看了过来。 尘忧先是一愣,紧接着只觉遍体生凉,积攒的怒火不知何时就去了大半。 “母亲,你回去歇着吧。”非寂淡淡说完,转身往楼上去了。 大殿内死寂一片,留下的个女人默默看着他的衣角消失楼梯处,才又一次对视上。 “尊者,剩下半瓶凝露呢?”流景她之前抢先。 尘忧无表情丢出一个瓷瓶,流景连忙接住查看。 的确是凝露。 流景笑了一声:“多谢尘忧尊者,只要非启阎君安分留洞府里,帝君一定会保证他的安全。” 尘忧抬眸,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突然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着,我与非寂不合,你取而代之成为冥域最尊贵的女人?” “您是帝君的母亲,我是帝君的婢女,差着辈呢,我怎敢妄想取代您。”流景一脸乖巧。 尘忧却不吃她这一套,血红的唇勾起凌厉的弧度:“自非寂十岁之,我与他不知生过多少冲突,可最哪一次不是和好如初?别高兴得太早,等到一日,你猜非寂会不会亲自将你送到本尊手上,以讨取本尊的欢心?” “其实‘本尊’这个自称,唯有天界之主可以,尊者的位阶里虽然有一个尊字,但该像非启阎君一样自称本君,”流景浅笑抬头,对上她怔愣的眼神突然眨了一下眼睛,“不过现天界和冥域什么往来,您想自称什么,可以自称什么。” 流景说罢,潇洒转身离。 尘忧总算回过味来,一怒之下拍碎了手边的桌子。流景身形晃了晃,飞快往楼上跑,仿佛身有恶犬追。 她一路飞奔到顶层,哐的一声把门撞,直接扑男人怀里:“帝君!尘忧尊者把你桌子都拍碎了!” 非寂提起她的衣领,直接把她扯:“你干了什么?” “我干什么?是她自己脾气不好非要拍桌子,跟我可关系。”流景一脸无辜。 非寂无表情地看着她。 流景轻咳一声:“好吧,就、就她说太难听嘛,我想替帝君出气,所以提醒她‘本尊’这个词只有天界之主用……帝君别生气,我知道你讨厌什么天界之主,我这么提醒尘忧尊者,纯粹是为了气她,可不是什么维护天界之……” “本座问的是,你和狸奴这几日做了什么。”非寂打断她的废。 流景恍然:“原来问的是这个啊,其实啥,我就是让狸奴大人去刺杀了几次非启而已。” 说罢,她突然笑了,“不过从尘忧尊者的角度看,则是狸奴大人找到了万年合欢花所,独自出门去采摘了,您这边不需要她的解药,才会派人刺杀非启,为了避免自己手中的药成为废物,为了宝贝儿子的安危着想,她只忍痛求和。” 人性本贱,你若真求到她头上,她不仅不会给,推断出非寂如今身体状况不妙的消息,可你若表明不需要她的解药,她反而会彻底失去价值之前主动奉上,所以她才找狸奴玩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这一招。 非寂早尘忧怒气冲冲质问自己时,已经猜到了前因果,此刻问流景,不过是重新确认一遍,确认过了,让流景退下。 “就……退下了?”流景兴头上。 非寂扫了她一眼:“不然?” 流景沉思片刻,又一次扑过去把人抱住:“呜呜帝君谢谢你刚才抛弃我,我真以为尘忧尊者么一说,你就要把我送给她了嘤嘤嘤我都快把她得罪惨了,要是真被她带走肯定要死无葬身之地……” 非寂本就虚弱乏力,站立已是勉强,被她这么一抱更是脚下虚浮,连连退了步才站定:“放。” “不放,谢谢帝君嘤嘤嘤……”流景晃来晃去,不断汲取他身上散出的力量。 非寂被她晃出一身汗,咬着牙挣扎下挣,只木着脸随她去了。流景蹭够了见好就收,松手不等他发作,留下一句‘我去叫悲老翁过来’溜了。 非寂木着脸独站片刻,等恢复些力气才到桌前坐下,结果坐下时不小心碰到了装糕点的碟子,摆放整齐的糕点顿时散,他蹙眉扫了一眼,无语地发现少了块。 他活了几千年,第一次发现有人竟然如此……死性不改。 流景不知自己偷吃的事又被发现了,将凝露尽数交给悲老翁,人一起检查了半天,确定问题回到了无妄阁中。 非寂随意扫了二人一眼:“说。” “凝露分量太少,只缓解一成情毒,为帝君延缓些时日,却不做到更多。”流景直接挑明,“要不我们想想办法,让尘忧尊者拿出一些?” “她有更多了。”非寂淡淡。 流景蹙眉:“怎么会,万年合欢花一向是叶比花多,分量上是足够用的,除非……” 除非她一始就打算救他,所以只留了几片叶子以防患,并未将全叶子留下。流景顿了顿,一抬头看到非寂的半张脸都匿于黑暗中,叫人看不清他此刻是什么表情。 “帝君。”流景一本正经地唤他。 非寂抬眸。 “其实我偷吃你糕点了。”她说。 非寂:“……本座不责问你,你倒主动提起来了。” “这段时间给帝君输清心诀太累了,”流景直乐,“就忍住吃了几块,想到帝君早就发现了,幸好我现主动认罪,不然真要受罚了。” “你以为主动认罪就不用受罚了?”非寂木着脸反问。 流景轻咳一声,示意悲老翁赶紧说。 “……其实这些够用了,狸奴大人收到断羽的消息,说是已经找到一株万年合欢花,只等个月花了可带回,”悲老翁慌慌张张组织语言,“有了这些凝露,足够撑个月了。” “帝君,未免夜长梦多,我们现就始吧。”流景跟着催促。 非寂有反对,于是悲老翁赶紧设阵。 解毒一事说难不难,可说简单不简单,悲老翁摆了半天阵法,演练几遍确定万无一失了,才将装着凝露的瓷瓶放到阵眼上,以灵力催动阵法运行。 他边忙忙碌碌,流景闲着,偷吃的事情一败露,干脆不装了,顺手从桌上拿了块糕点,一边吃一边顶着非寂的死亡直视道:“帝君,待会儿叶子凝露会化作雾气,与你体内的情毒产生反应,或许会有些疼……应该是很疼,你受得了吗?” 非寂:“把本座的糕点放下。” 流景果断把吃了一半的糕点放下:“为免你会伤了自己,我得把你绑起来,可以吗帝君?” 非寂扫了她一眼,转身到床上躺下。流景笑着取出一条灵绳,三下五除二将他捆紧。 “你捆得倒是熟练。”非寂神色冷淡。 流景嘿嘿一笑:“这不是有过一次经验了嘛。” 非寂:“……” 阵法已经完全启动,瓷瓶里的凝露渐渐化作雾,仿佛有意识一般朝着非寂去了。 第一股雾气落下时,非寂只是蹙了蹙眉,有太大的反应,第二股雾气下来时,他额上始冒出豆大的汗滴,嘴唇渐渐发。 等到第三股时,他脖子上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不畅,被捆住的手无法动弹,只勉强攥住身下床褥。 而这不过才刚始,之有第四次、第五次……第不知多少次,毒和解药四肢百骸内对抗,痛楚犹如海浪一次高过一次,连非寂这样忍耐力极强的人,都始无意识地挣扎颤抖,全靠流景按着才跌落地上。 悲老翁看到非寂这副模样,心里渐生退缩:“要、要不先停一停,等帝君缓和些继续吧?” “解药本来就不够,若是中间停下,药效打折扣,反而得不偿失,”流景看着非寂逐渐涣散的瞳孔,沉默片刻看向非寂,“帝君,继续吧。” 非寂呼吸发颤,闻言勉强看她一眼,又重新闭上眼睛,流景弯了弯唇角,示意悲老翁继续,悲老翁只好答应。 雾越来越浓,非寂如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浑身湿透,却已经不像之前样挣扎颤抖,静静地躺床上仿佛连呼吸都变得清浅。 浑浑噩噩间,察觉到有人帮自己擦了擦汗,然抬起他一只手,顺着他的掌心滑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 清凉的灵力钻入掌心,如一场酣畅的大雨浇山火上,非寂眼皮动了动,瞳孔渐渐聚焦,映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以及她另一只手上,不知何时多出的糕点。 “不准……吃本座的糕点。”他呼吸不顺。 流景笑笑,挑衅地咬了一。 非寂:“……” “帝君,快结束了。”她把剩下点填他嘴里,低声安抚。 非寂舌尖一点甜意很快化,略微驱散了痛楚。他定定看了她许久,突然陷入一片黑暗。 等他醒来已经是三日,半梦半醒间略微动了一下身子,觉有什么拉着他。非寂睫毛颤了一下,睁眼看到流景趴床边睡得正熟,察觉到他动了之,下意识握紧他的手。 非寂看着人十指相扣的手,脑海逐渐浮现昏迷前发生的种种。 “唔……帝君,”流景迷迷糊糊醒来,对上他的视线立刻问,“你现觉如何?” “好。”非寂回答。 流景笑了笑:“看来凝露是起作用……” 砰! 壮汉突然冲了来,看到非寂清醒激动道:“卑职才隐约听到帝君的声音,以为是听错了!帝君你总算醒……” 说到一半,看到人十指相扣的手,耳朵立刻飞起,“卑、卑职突然想起有事做,先行告退。” 他扭头就走,流景正觉好笑,非寂已经将手抽了出去,她这才发现人刚才一直牵着手。 “帝君,”她抛了个媚眼,“喜欢跟我牵手吗?” “本座睡了多久?”非寂已经学会如何无视她。 “三天。” “幽冥宫可平静?” “平静平静,什么事都有,”流景说完顿了顿,“啊,是有一事的,尘忧尊者昨天叫人送了个传音盒来,如今狸奴大人手中。” 非寂神色沉静:“送过来。” 流景答应一声,将狸奴叫了来。 狸奴一看非寂的表情,知道叫自己来干嘛的,顿时露排斥:“卑职不小心把传音盒弄丢了,请帝君责罚。” 流景:“……”这种谎都说得出来? “拿出来。”非寂淡淡道。 流景:看吧,傻子都不会信。 非寂扫了她一眼:“心里骂本座?” “……小的不敢。”流景立刻眼观鼻鼻观心。 狸奴眉头紧皱,是不肯拿,可一对上非寂耐心耗尽的眼眸,到底是撕破虚空取出盒子。 非寂抬眸,示意他打。 “帝君不,她把所有凝露都给了您,已经有底牌可用,这个时候不老实陪着非启,却突然送什么传音盒,定是又想到其他法子对付您,”狸奴一脸着急,“您已经被她坑骗这么多次,不被她骗了!” 他苦婆心,非寂却不为所动,狸奴最只求助地看向流景。 流景顿了顿,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用型问他:我? 狸奴让她快点去劝。 流景只好与非寂对视。 片刻之,她说:“狸奴大人,快把盒子打吧。” 狸奴:“……” 大势已去,他愤愤横了流景一眼,不情不愿地将盒子打,盒子上空顿时一暗,映出尘忧憔悴的脸。 “你神志不清些日子,启儿所作所为皆是我教唆的,果自然该我来承担,启儿孝顺,不舍得我受苦,我却不眼睁睁看着他大好的时光一直关小小洞府里,”虽然只是幻象,但尘忧却仿佛看非寂,“求你看我曾照顾你十年的份上,放过他。” 非寂垂着眼眸,周身透着一股诡异的平静。 “对了,我已经割下一半内丹……” 非寂脸色微变,流景心中叹息,知道尘忧这回的招数用对了。 “如今置于传音盒内,你只管拿去,就当我为这段时间做的错事赎罪,”尘忧呼吸有些不畅,静了静继续道,“非寂,你若不解气,我于宫门外跪上十年如何?” 幻象消散,狸奴大怒:“她最一句什么意思?威胁您呢?帝君你可千万不要……” “把内丹给她送回去,撤下对非启的幽禁令。”非寂闭上眼睛。 “帝君……” “帝君让你做什么,你只管做就是。”流景打断狸奴。 狸奴不敢相信地看向她,若非已经确定她和非启并非同党,否则真要问问她为什么帮着非启。 流景无奈,示意他赶紧出去,狸奴心中郁结,干脆甩袖离。 狸奴一走,屋里顿时安静下来,非寂靠床边闭目养神,眉眼间俱是沉静,似乎尘忧以死相逼的事对他并有半点影响。 凝露解了他将近成的情毒,他瞧着比之前的气色好了些,只是身上的寝衣松松散散,仍看出消瘦许多。流景无声弯了弯唇角,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安静地输入清心诀。 非寂眼皮动了一下,却有睁眼:“点灵力都耗本座身上了。” “吃了帝君这么多糕点,多干点活儿不亏。”流景笑道。 非寂撩起眼皮:“不劝本座?” “有什么可劝的,帝君都这么大的人了,做事肯定有自己的考量。”流景表示理解。 非寂:“有考量。” “就是帝君准备下一盘很大的棋,才故意纵容他们。” 非寂:“……” “……所以是太心善,才不忍看她如此。” 非寂:“并非心善。” 流景无言与他对视。 “怎么不继续?”非寂见她迟迟不语,索性直接问。 流景:“您稍等,我想想编。” 非寂唇角勾起一点弧度:“难怪你总喜欢胡说八道,的确有趣。” “……帝君呐,学点好的吧。”流景叹气。 非寂不语,心情却好了些。 尘忧尊者割了半个内丹的苦肉计很有成效,不仅内丹原路送回,解决了宝贝儿子的困境。大概知道自己这事儿办的不地道,特意叫人送了几十样上阶真品来,其中不乏万年难得一见的珍惜灵药。 “尘忧尊者这是下血本了啊,”流景满院的宝贝里跳来跳去,犹如一只闯瓜地的猹,“都是好东,每一样流落出去,都足够引起三界争抢,想到她这么舍得下本。” 非寂站廊檐下,视线从这些东上一一扫过,转身回去了。 “帝君怎么走了?”流景抱着一个小炼丹炉问。 狸奴露嫌弃:“你以为帝君跟你似的,瞧见点东走不动道?” “这不都挺好的嘛。”流景一脸无辜。 狸奴冷笑一声,扭头屋了。 自从她前天帮着他劝非寂,他就又恢复成以前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状态,流景早就习惯了,淡定一堆乱七八糟的宝贝里逛了几圈,然趁周围守卫不防备,飞快抓了一把灵药藏乾坤袋里,又拿了一个小小的子母追踪法器。 这么容易得手?流景沉思片刻,又拿了几个。 “帝君,我来服侍您了~”流景偷了灵药心情大好,一路小跑回了大殿,却发现里空空如。 回寝房了?流景疑惑地摸了摸鼻子,又去楼上找了一遍,结果看到人。 非寂和狸奴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整座无妄阁一片寂静,连个呼吸声都听不到。流景眼皮一跳,正欲叫人去找,视线突然停了平平无奇的衣柜门上。 片刻之,她轻呼一气,又回一楼大殿了,结果刚到楼下就见到了不想见的人,她果断转身,假装什么都看到。 “站住。” 身传来非启不悦的声音。 流景只好停下,一转身挂上了笑容:“阎君今日怎么有空来了?” 非启冷笑一声,目光不善地看着她:“天跟非寂一起去本君洞府的女人是你吧?” “小的怎么听不懂阎君的?”流景故作不解。 “听说本君不这些时日,你可是出尽了风头,连我母亲的子都敢不给,”非启将她从头到脚打量几遍,突然意味深长,“有几分姿色,风情却是不足,看来非寂是真吃过什么好东,才会折你身上。” “阎君慎言,仔细被帝君听到。”流景提醒。 非启今日来无妄阁的目的,就是跟非寂道谢加认错,只是见到流景忘了此事,只顾着出一时之气,现被提醒了顿时脸色一变:“非……帝君呢?” “不知道。”流景回答。 非启:“他不无妄阁?” 流景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 她为难的表情落入非启眼中,成了另一层意思:“看来他果然不,你迟迟不肯回答,是因为怕说了之我借机为难你吧?” 非启顿时舒心顺畅,大爷一样靠椅背上:“本君有么小气,你给本君倒杯茶认个错,之前种种本君不与你计较了。” 他要是说到做到,流景敢把眼珠子抠给他。 “小的是帝君婢女,服侍阎君……怕是不妥吧?”她故作为难。 非启冷笑一声:“你知道自己只是婢女,而非冥冥妃?倒茶!” 见他执意如此,流景扯了一下唇角,只好端起茶壶给他倒了杯水:“阎君请用。” “懂不懂规矩?倒这么满是想赶本君离?”非启果然始刁难。 流景将杯子撤下,换了个新杯重新倒。 “只倒半杯,是觉得本君不配喝一杯茶?”非启又沉下脸。 流景苦恼:“小的出身寒微,实不知该倒多少。” “当然是倒三分之二!” “是多少?”流景不解地指着杯子,“是到这里,是这里,是……” “麻烦,看本君的!”非启不耐烦地夺过茶壶,随手一倒准确地倒了三分之二。 “阎君好厉害!”流景拍手。 非启得意:“这算什么,顺手的事。” 流景端起杯子喝茶:“阎君倒的茶格外香甜。” “是自……谁让你喝的!”非启反应过来,顿时怒气冲冲,“小小婢女,配喝本君倒的茶?!” “小的错了。”流景赶紧道歉,但杯子里已经空了。 意识到上当的非启气个半死,但牢记母亲的叮嘱强忍着有发飙,忍着怒火思索如何报复回去。 流景看着他与非寂有几分相似的脸,假装有看到他全写脸上的鬼心思。 许久,他淡淡道:“该教的本君已经教了,你倒一杯。” “是。”流景倒杯茶递给他,非启喝下一大,突然对着她的向吐出来。 流景猜到他要使手段,但想到他的手段会如此下作,连忙闪躲之,是沾了些衣角上。 非启对全吐她身上有些不满,啧了一声道:“这茶怎么苦的,你倒一杯让本君尝尝。” 流景沉默一瞬,重新倒了相当满的一杯,非启十分满意地去接,结果杯子越过他的手,径直倒了他的头上,先前拿的子母追踪法器的子器,一同掉了他头上。 非启:“……” 茶水顺着头发往下流,几片茶叶耷拉脑袋上,说不出的狼狈可笑。非启不可置信,半晌才颤声质问:“你干嘛呢?” 流景刚要回答,余光突然扫到楼梯上有人下来,当即嘤嘤嘤着扑了过去:“帝君!阎君一直轻薄我,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跟的狸奴立刻怒视非启 被怒视的非启:“……谁?我?” 他目瞪呆抬头,直接对上非寂冷淡的眼眸,连忙站起来解释:“我有我不是……她胡说八道!” 流景偷偷吸了几非寂身上的味道,觉到识海充盈更加用力抱紧。非寂不改色地看着非启,实则偷偷去掰她的手。 “……帝君,我真的什么都做。”非启被他看得心里打鼓,一时间说都弱了。 非寂掰了几下掰动,只好继续站楼梯上:“你来做什么?” “母亲吩咐,要我来跟兄长认个错。”非启老老实实唤他。 非寂:“不必。” “臣弟告退。”非启自觉已经受过惩罚,不想道歉,见状立刻转身就走,身影很快消失拐角处。 非寂:“抱够了有?” 流景立刻松手跳下楼梯,掏出子母追踪器的母器摆弄:“才我他身上下了子器,现,就让我们来看看他离不利台之,会不会对帝君骂骂咧咧吧。” 说着,母器已经发出莹的光,光幕中出现非启的身影,果然骂骂咧咧。 “死女人,有本事别落我手里,否则早晚将你剥皮抽筋碎尸万段……非寂个蠢货,竟然看不出死女人骗他,不知是故意的是真的笨……只蠢猫是,瞪什么瞪,老子是被冤枉的看不出来吗?三个人一个正常的,都是疯子……” “他个蠢货,好意思骂别人蠢货。”狸奴冷笑。 流景继续摆弄母器:“狸奴大人,帮我把这段录下来,将来想找他麻烦的时候就拿出来,好借题发挥。” “好主意,我现就弄。”狸奴立刻加入。 人头对着头研究法器,正弄得认真时,突然听到非启唤了声:“母亲?” 人顿时抬头,原本要上楼的非寂停下来,平静看向光幕。 “母亲,你怎么来了?”非启连忙扶尘忧坐上飞行法器,“你的伤好,跑出来做什么?” “我不放心你,”尘忧除了脸色不太好,眼神一如既往的凌厉,可看向宝贝儿子时,凌厉又被慈爱压过,“今日如何,顺利吗?” “别提了!”非启骂骂咧咧说自己被流景欺负的事。 尘忧一边听,一边从乾坤袋里拿了块糕点给他。 非启顿时不满:“母亲,都说多少次了,我现长大了,对这些东已经不喜欢了,你怎么总记不住。” “你小时候明明是喜欢的,”尘忧被他说了不恼,“我用灵力温着,与刚出锅时味道差不多,你尝一块吧。” “每次都吃这些,早就吃腻了……”非启嘟囔着,却是吃了一,尘忧顿时笑了。 流景眼眸微动,扭头看向楼梯处,原本站里的人已经不见,只余一片清冷的光尘。 一刻钟,流景小心翼翼推了顶层寝房的门,探头探脑问:“帝君,睡了吗?” “有事?”非寂的声音传来。 流景屋关门,对上非寂的眼神突然一笑,变戏法似的从身变出一盘糕点:“噔噔!新鲜的糕点,帝君要不要尝一块?” 非寂眼神顿时冷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这不是厨边刚做的么,”流景仿佛发现他的恼意,腆着脸凑过去,“尝一块呗,味道不错。” “不……” 流景趁他张嘴说,飞快往他嘴里塞了半个。 非寂:“……” “好吃吗?”流景笑问。 非寂眼神阴郁,吐不是吃不是,最只咽了:“若非留着你有用,本座定……” “尝尝这个。”流景又给他喂了一块。 非寂沉着脸吃了,为免她喂,干脆就不说了。 流景坐他旁边,把刚才偷的法器哐啷啷全倒出来摆弄:“帝君你看,这个是星河器,注入灵力将圆十里的夜空变得繁星密布,虽然只是幻象,但应该很美,哦这个是愈伤圣药,对修复识海很有空。” 流景想了想,果断吃掉了,灵药与身体融合的瞬间,周身散出浅淡的光,又转瞬消失不见。 她受一下识海的大裂,高兴了:“有点效果,可惜太少了,如果有个上千颗,我估计就直接痊愈了。” “哪来的?”非寂沉声问。 流景眨了眨眼,颇为严肃地解释:“这个问题很复杂,真要说的,得从几千年前……” “你拿了院里些东。”非寂无表情打断她。 流景假装听到:“咦,这个是什么,我好像从未见过?” 大概是她出格的事干了太多,非寂凉凉看她一眼,竟连脾气都懒得发。 她手中摆弄的是个小壶,仿佛生锈一般的圆壶上镶嵌着上品灵石,看起来又宜又贵。流景自认见过不少好东,可对这个小壶却是一无所知,一时间摆弄得认真,悄悄往里头注入了些许灵力。 “怎么毫无变化?”她疑惑地把壶地上磕来磕去。 非寂嫌她聒噪,干脆将壶拿过来:“是互舍壶,个人同时握住壶身往里注入灵力,可神魂互换十二个时辰。” 他音未落,流景已经将手伸了过来,人同时握住了壶身。 非寂斜了她一眼,正要说得注入灵力才有用,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等次清醒时,就看到自己坐对。 他一,就是流景的声音:“……你注入灵力了?” 流景看着对的自己,无言片刻回答:“刚才把玩的时候往里弄了点。” “蠢货!”非寂深吸一气,顶着流景的脸烦躁道,”现只等十二时辰之换回来了。” 流景干笑一声,低头看向自己现的身体:“十二时辰转眼就过,我们不出去见人,就不会有人发现咱们换过身体。” “只如此了。”非寂蹙眉。 “但现我用你的身体,有一个比较严重的问题。”流景看向对的人。 “什么?” “我这人什么耐力,受不了情毒的苦,”流景难得真诚,“现我欲1火焚1身,只想跟你干点什么。” 非寂:“……”
第 23 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