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安伸手, 手动合上自己的下颌,闭紧双唇。 她沉默半晌,更加坚定了要当剑修的决心—— 太强了。 她也想学这个。 山峰被削出一个平整的切面, 盖房子对宁不知来说反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她回头问林清安:“你喜欢什么样的屋室。” 林清安:“都可以。” 有房子住就行,她不挑。 “好。” 宁不知点头。 她倒也不是真的随便,女人思考片刻, 扬手,丢出一个和她自己住的地方一模一样的院子,院子平稳的落在切面。 宁不知落下符咒,让院子变得牢固后,顺手撤了一棵橘树种在院落中央。 宁不知摸了摸下巴,看起来颇为可惜:“我用灵力探查了一番, 这附近没有生出灵性的柿子树了,只有这颗橘树还算有灵,你喜欢吃橘子吗?” 林清安重重点头:“喜欢。” 这次是真喜欢。 她过年的时候平均一天能吃两斤沙糖桔, 吃的整个人面黄肌瘦, 吓了来拜年的邻居一跳。 “你喜欢就好。” 宁不知满意了,开始翻储物空间。 她的空间是头上戴着的发簪。 宁不知本来没有收徒的想法,收林清安收的太过突兀,没有准备,更没有备见面礼,她昨日翻了半天才翻出两个合适法宝。 放哪来着…… 宁不知掏了半天, 终于找到了见面礼。 她丢给林清安后就一溜烟跑了,只留下一句:“有事先找你大师姐,你大师姐要是不解决不了,再来问我。” 林清安在群里窥屏许久, 从乔团她们的言语中,对宁不知的性格也有了大概的了解,因此对这番甩手掌柜的行径倒不觉得意外。 宁不知丢下的院子很干净。 窗明几净,红墙青瓦,林清安还是用法术清洁了一遍院子才安心。 她剥了一个橘子,坐在石墩上歇了一会,觉得这院子看起来空落落的。 要不然填点家具吧。 反正普通家具也便宜,几灵石就能买一堆。 左右这院子她也要住很久,舒服的是自己。 林清安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土,她没下山,而是先掏出锅炸了一锅小黄鱼,装了一半,留一半在锅里晾着,等回来吃。 她还没学御剑飞行,往双腿上贴了一张疾行符,用两双腿慢吞吞的走下山,在熟悉的地方看到了伸着懒腰打盹的白虎。 林清安熟练的塞给它两条小黄鱼,挠了挠白虎的下巴:“我要下山。” 白虎懒洋洋的“嗷”了一声。 下了山,林清安将身上用不到的杂物卖了,才去市集买了些便宜的家具,储物袋装的满满当当,大包小包的拎着进了院子。 进院子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就隐没了下去。 门口的橘树枝叶凌乱,如同被蹂.躏了一般,饱满圆润的橘子缺了一大半,像是被人粗暴的掳走了。 怎么回事。 林清安抿紧嘴唇,目光落到屋子中间后更冷了。 屋门大敞四开,铁锅空荡荡。 她炸的,准备回来吃的半锅小黄鱼没了。 是谁!是谁偷了她的鱼和橘子! 太过分了! 怎么连鱼都偷! 林清安怒火翻涌,气冲冲的拎着剑迈进屋门,她跨过门槛的瞬间,一个圆滚滚的东西,直冲面门砸了过来。 少女下意识挥剑砍去,彩色的云烟和纸条随着圆球在眼前炸开,模糊视线。 紧接着是一声欢呼。 “耶!” 季邈抱着一个巨大的炮筒从角落里窜了出来,他舔了舔嘴角的油渣,嘻嘻哈哈的:“师妹,你怎么才回来呀,等的我都饿死了。” 很好。 找到偷吃小黄鱼的罪犯了。 林清安挥掉眼前的烟雾,咬牙切齿缓缓道:“因为我不会御剑,走得慢。” “怪不得。” 乔团也探了个脑袋出来:“等的我都困啦。” 林清安终于恢复视线,她看向乔团。 很好,林清安面无表情的想——薅橘子的凶手也找到了。 唯一没有“作案”的是双手抱臂,坐在蒲团上的谢孟涵,女人神色依旧很冷,忍不住出声道:“你们两个可真是够自来熟的。” 在人家家又吃又闹还这么理所当然。 “那又怎么了。” 乔团挑眉,双手叉腰,满脸得意道:“这可是我们小师妹,一家人,熟络点怎么了,总比你板着一张脸吓人强,你都吓到小师妹了。” 谢孟涵:“你!” 她气急,却下意识看向林清安,仿佛怕自己真的吓到她。 “你什么你,本来就是嘛,略略路。” 乔团对着谢孟涵吐了吐舌头。 林清安伸手,正在同和头发混在一起的彩色纸条做斗争,随口道:“师姐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肯定要来啊,我们来庆祝你的... ...额,”乔团看向季邈,挠了挠头,“那个词叫什么来着?” 季邈:“乔迁之喜。” “对对对!” 乔团笑着拍了拍手:“乔迁之喜!” 谢孟涵忍不住叹气:“平日里说过多少遍了,让你多读些书。” 连个成语都说不上。 “嘿嘿。” 乔团憨笑了一声,装聋作哑蒙混过这个话题,她拉着林清安往里走:“小师妹,你怎么还在门口傻站着啊,不要拘谨嘛,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本来就是在自己家的林清安:“……” 少女礼貌微笑。 谢孟涵旁边还摆了三个蒲团,乔团按着林清安坐在蒲团上,蒲团离得很近,林清安坐下后,自然也同乔团和谢孟涵贴的很近。 温热的触感让她颇为不适,少女抿唇,想起身,又被乔团按下了,乔团兴高采烈的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掏了一大堆糕点瓜果。 “小师妹,多亏了你,师姐今天允许我们休息一天不用练剑呢。” 乔团撞了撞她的肩膀:“快尝尝这个,尝尝好不好吃。” 她递过来一块浅绿色的糕点。 林清安招架不住她的热情,咬了一口:“很甜。” 甜而不腻。 “是吧是吧,我也爱吃这个。” 乔团连忙往嘴里塞了两个糕点,生怕有人跟她抢一般,腮帮子鼓鼓的,含糊不清道 :“师姐做的,你不回来她还不让我吃,说怕我都吃没了,你吃不到。” “哼,”她重重哼了一声,“真是小气鬼。” 谢孟涵亲手做的? 林清安惊讶的看向谢孟涵。 谢孟涵耳根泛红,恼羞成怒道:“有吃的还堵不上你的嘴?” 乔团两颊塞的满满。 她“唔唔唔”的同谢孟涵进行争辩。 林清安低头,她目光垂落在只咬了一口的柔软糕点上,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嘴里,眉眼一弯,夸道:“师姐手艺真好。” “还行... ...也、也就一般吧。” 谢孟涵幅度夸张的偏头,淡淡道。 乔团“啧”了一声。 坐在最左边的季邈起身,殷勤的递了一个硕大的桃子过来,林清安小口小口的咬着吃。 “哎呀!” 乔团猛地一拍大腿,懊恼道:“就顾着吃了,我都忘了放剧了。” 林清安疑惑:“剧?” “对,飞鸽剧,师妹你没听说过吗?” 乔团手舞足蹈的解释,林清安听了一会,终于听明白了—— 乔团说的飞鸽剧和现代的电视剧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飞鸽剧是修士拍的。 林清安正襟危坐,她对修真界的电视剧还是蛮好奇的。 乔团放的,是修真界的经典剧目,流行了几百年的《修仙的诱惑》 讲的是某宗门的师尊有道侣,还是禁不住诱惑,出.轨自己徒弟的禁.忌之恋。 师尊和徒弟的奸情意外败露,被道侣发现,俩人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合伙对道侣痛下杀手,没想到道侣是仙人历劫,死后反倒回归仙位,下界复仇。 乔团是从复仇开始放的。 衣袂飘飘的黄衣女仙应死而生,重下凡间,对着师尊“啪”就是一巴掌。 林清安:“哇!” 她打完师尊后,对着背叛自己的徒弟也是“啪”的一下。 乔团:“哇!” 她对默许这一切的长老:“啪!” 季邈:“哇!” 对包庇的掌门:“啪!” 谢孟涵:“哇!” 黄衣女仙很平等的打了每个人的巴掌。 短短三分钟,打了四个人。 林清安桃子咬的“嘎吱”作响,忍不住感慨,无论在哪,狗血剧果然永远是流行和经典。 “好了。” 剧播了三集,瓜果和糕点都已经吃完,季邈叹着气起身:“只能先看到这,该休息了,明日还要早起练剑。” 乔团不情不愿的关了投影的飞鸽剧。 谢孟涵掐诀,把凌乱的房间收拾的干干净净。 她应声:“确实也该走了,小师妹,你今日好好休息,明日卯时我来领你练剑。” “好。” 林清安乖巧的点头,送他们走出院子。 “小师妹!” 乔团几乎是被季邈拖着往外走的,她整个人都压在季邈身上,满脸的不舍:“明天见呀小师妹,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再一起看剧。” “再见。” 林清安也跟着挥了挥手,她顿了一顿,还是没忍住小声询问:“女主最后复仇成功了吗?那师尊是什么下场呀?” 乔团双眼顿时一亮。 她指了指手上的戒指,嘴唇无声的动了动,示意一会在飞鸽上继续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