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晚上,沈山泰已经听到了外面的喧闹声。 那些分田的人已经排队到了他的院门口。 他被搞得不胜其烦。 “秦锋这小子只会哗众取宠。” “若真是这么容易就能让他们得到土地,就不会有兼并了。” “早晚还是要被人拿走,也不知道他们在乐什么。” 沈山泰冷冷的开口。 似乎是在对秦锋进行抨击,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为自己打气。 他的手上,此刻正拿着一张大梁境内的布防图。 图上详细的记录了各地的军力排布。 这个年代交通不发达。 想要收集到这种消息是非常困难的。 布防图也是整个王朝中,最要紧的机密之一。 拿到了它,就相当于了解到了诸多防御上的漏洞。 此刻,沈山泰正在做一个违背他作为一个读书人良心的决定。 “太子万岁!” “太子,真乃贤君!” 远方的街巷中。 人群的喧闹甚至能够传到沈山泰的耳中。 本来还僵硬在原地的沈山泰。 听到这些话后,像是受了刺激般,顿时下定了决心。 “秦锋,我要让你死!” “把这封信送到秦拓手里,他会知道该怎么做的 。” 叫来了手下人,沈山泰将东西塞进了对方手中。 手下人立刻点了点头,然后将这张纸塞进了鞋袜之中。 自从被囚禁以来,沈山泰的很多消息,都是通过这样的办法传递。 苦笑了一声。 沈山泰自己都觉得脸上挂不住。 身为一朝宰相。 现在竟然连传个消息,都需要让家仆藏在鞋袜中帮忙运出去。 “老爷,您放心吧,我一定帮您把消息带出去。” 对方低声说了一句之后,就瑟瑟的身躯。 从旁边的一个四四方方的狗洞中钻了出去。 虽说名字叫做狗洞,但这其实并非狗洞。 而是大户人家才有的排水口。 平时下雨的时候可以从这里将水排出去。 握紧拳头。 沈山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深深的愤恨。 咬着牙喃喃道: “秦锋,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等秦拓的大军打到京城的时候,你会钻狗洞跑吗?” ……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经半个月过去。 秦锋的分田工作做得极为到位。 各地流民都得到了极好的安置。 这其中当属西南区域的效果最佳。 因为这是胡德兴亲自挂帅,前往主政。 不仅是将原本很多落草为寇的山匪劝了回来。 还把大批流民,安置出去分田,开荒。 “殿下,他的办法非常好。” 陈明德这天来找到秦锋的时候,对胡德兴也是交口称赞。 “怎么说?” 秦锋眉毛一挑,等着他的下文。 “军田都是位置比较好的土地,除了这些区域之外,还有周遭的地方也可以开垦。” “他把土地分给了那些人,然后让他们稍微开垦了一番周遭。” “这样不仅是省下了一些土地,可以分给更多的人,还能让他们原本的土地数量变得更多一些。” 胡德兴的办法,算是将军田周围的边边角角全都利用了起来。 确实极为不错。 “这样就好。” “对了殿下,最近还有一件好事要跟您说。” 这时候,陈明德忽然神神秘秘的跟秦锋开口。 听到他所言,秦锋有些疑惑。 “有什么好事,还能是本宫不知道的?” “是这样的,最近民间对您的称赞,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自上到下的都希望您能登基!” 陈明德兴奋的望向秦锋。 借着这股东风,让秦锋直接上位,才是最好的选择。 若是 错过了这个机会,后面就不知道要再等几年了。 可秦锋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股迷茫。 “这事儿啊……我还真没想过。” 太子监国,一般都要熟悉了朝政。 作出一些成绩之后,才能够顺理成章的继位。 可秦锋现在总觉得还差了一些。 不只是声望,还有他的实力。 “您也该想想了,只要一登基,各地藩王的小动作就能够直接停止,这对咱们而言也是件好事。” 陈明德也知道西南最近动作频繁。 秦拓的八万大军,虽然和整个大梁抗衡颇为费力。 可若是逮住机会,他同样能够成为秦锋的一大祸患。 多方权衡下,陈明德才会想出了现如今的办法。 “不慌,若此时继位,才容易遭人妒恨。” 秦锋摇了摇头,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一听到他这样,陈明德立刻就有些着急了。 “殿下,您还在等什么!?” 秦锋缓缓道: “等戚鸿志调查到的罪证,等胡德兴分田归来,等干掉了沈山泰……” “需要做的事太多了。” “唉。” 陈明德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在秦锋解决完了手头的一切 之后再去登基,更能服众呢? 但现在迫在眉睫的,还有个秦拓。 忽然,陈明德瞪大眼睛。 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秦锋。 他忽然猜到了一种可能性,然后嘴唇颤抖着试探道: “殿下,刚才您说的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吧?” “那你说说,本宫心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秦锋嘴角带笑,缓缓的望着陈明德。 陈明德的背后已经冒出了一阵冷汗,不可置信的开口道: “您在等……秦拓动手!” “若是将他以雷霆之势镇压,再去继位,就能名正言顺,无人不服了……!” 陈明德之前一直都心存疑虑。 不知道秦锋是为何在把持朝政后,还迟迟不肯继位。 现在的他,终于逐渐理解了一切! 秦锋这般心思,简直超越了朝堂上的无数人。 现在所有人的关注点,似乎都在秦锋分田的问题上…… 却不知道他在这层意图之下,真正要做的是什么。 就连陈明德也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位太子越来越有帝王之相了。 “这都是你的猜测罢了,本宫只想安稳一些。” 秦锋不可置否的喝了口茶。 目光也悠悠地望向了南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