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谦没 他一睁开眼, 就对 袋,一个狗头。 “汪汪汪!” ,一蹦三尺高, 摇动尾巴, 绕着他狂转圈圈。 于谦:? “廷益, 一阵脚步声匆匆从外面传来,谢翱推门而入,见于谦居然睁着眼,不觉一怔:“你可算醒了!” 于谦无语。 你都不知道醒了,为什还喊的名字? 然后他发现, 谢翱一边喊着“廷益”, 一边……撸了撸地的大狗。 于谦瞳孔地震。 对此,谢翱轻描淡写地表示:“你都昏迷二十多天了, 狗比较好养活, 以把你的名字给它,希望它可以给你带来好运。” 于谦:“……” 也许是因为他的神色太过惊骇, 谢翱又补充道:“当然,现在你醒了,这狗还就叫回本来的名字, 小黑。” “你这是什表情, 你实在不乐意的话,它继续叫廷益,你改叫小黑也可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说是吗,于小黑?” 大黑狗配合地歪过脑袋,龇牙一:“汪!” 于谦:好想打人! 可惜他全身都厚厚的纱布包裹着, 动弹不得。 别说打人了,就连张嘴说话都做不。 这时, 谢翱见他颈间的一片纱布打结不是很对称,立刻伸手给他整了整,重新打了个结。 谢翱:“现在好多了。” 于谦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拜托,这种时候就不犯强迫症了吧。 这时,陈英恰好从门外进来,披头散发,身穿道袍,怀抱着一堆灯烛和法器。 “于生可算醒了!”陈英喜眉梢。 于谦见他这一身奇怪打扮,投去了一个疑问的目光。 谢翱气定神闲地向他解释:“那天,们知道你肯定不会从舟山跑路,就提前在水下进行了布置,果然把你打捞了来。” “但你伤得很重,一直昏迷,几波医生来看了都直摇头,说不醒就尽早准备后。” “以,们已经从医学转向玄学了,本来打算今晚用祈禳之法给你续一波的,你看,七星灯都准备好了。” 于谦:“……” 于谦:“…………” 太危险了,还好他醒得及时! 他看向天幕。 在自己昏迷过去的这段时间,弹幕已经纷纷炸锅,一连刷了几千条。 有感叹平虏军壮烈,死得其的;有为于谦担忧祈福的;还有大骂元军不当人,声称来参加副本,一定会帮于谦复仇的…… 这多人在@他,于谦当然不可能一一回复。 他把朱祁钰的消息找,回了个“正在休养,陛下勿忧。” 又分别给太/祖、永乐、仁宗、宣宗的慰问消息进行了回应,然后就丢下不管了。 【宋孝宗赵瑗】:哭哭。 【宋孝宗赵瑗】:于谦你朕,朕担心了你好久呢! 【景泰皇帝朱祁钰】:他现在需休养,你莫去打扰他。 【宋孝宗赵瑗】:于谦为什不回朕的消息啊。 【宋孝宗赵瑗】:(委屈)(难过)(伤心地哭了)(眼巴巴地戳手指看着) 【明. 景泰位面挑战者于谦】:…… 于谦无奈,只好给宋孝宗回了一个微表情。 “呜呜呜,他真好啊!” 孝宗陛下大为喜悦,捏了捏怀中的小羊咩咩,朗道:“真的好想拥有一只于谦!” 一旁的辛弃疾:“……” 自家陛下这病,眼看是越来越重了。 于谦苏醒后不久,谢翱等人后告辞离去,留了几个医者给他养伤。 元人还在外面不断搜查叛逆,这多人长时间聚集在一处,总归是不太好。 临前,谢翱把「正气歌」古琴递给他:“你的琴。” 于谦怔然。 那一舟山大火,他本没有打算继续活下去。 即如今侥幸救下,依旧觉得恍如隔世。 就仿佛支撑着自己往前的一切动力,光与热,悲与欢,温暖与向往,早已在那一场烈焰中付之一炬了。 “这琴,还能弹?” “能弹”,谢翱告诉他,“也觉得稀奇。那天火势无比吓人,能把你救出来已经是天保佑了,因为你一直抓着这琴不放,就也把它一起带了出来。” 他甚至开了个玩:“也许因为古琴是桐木做的,凤凰栖于梧桐,讲究的就是一个浴火重生。” 于谦抬手,在弦轻轻一拨。 铮。 音色清嘉悦耳,铿锵一如旧时。 他闭眼,秀峻的眉目在远山渔村昏黄的灯影中,逐渐朦胧起来,仿佛一卷淡褪的古画,映照得近乎透明的长睫,依旧氤氲跌落着一片旧山河。 那年在海岛,生握着他的手教他弹琴: “去如梦,青天知此心。 素琴弦已绝,不绝是南音……” “好。” 他低声说:“答应您。” 不绝是南音…… 死者已矣,生者仍有未竟之志,完这漫长的一生。 …… 待一切尘埃落定,已是这年深秋。 于谦在一处偏僻的岛养伤了大半年,终于有好转。 恰在此时,他收了谢翱的邀请,前往浙地西台祭祀文天祥,同行的还有陈英和张千载。 那一场颇负盛名的西台之祭,终于还是发生了。 同历史一样,谢翱提笔写了《登西台恸哭记》,悼念文天祥。 为了避免元人耳目探知,文中人物皆不露真名,而以甲、乙、丙代替。 于甲、陈乙、张千丙:“……” 好家伙,真有你的。 他们乘船入江,在浙东淮南一带,昔时平虏军曾经一场场血战过的地方,驻足停留。 见山水池榭,云岚草木,尚且还一如旧时,然而斯人已去,徒留人间沧海潮生。 其中的哀恸悲凉、痛彻心扉,又岂是可以溢于言表、诉与他人的? 于谦一身缟素,长发披散,在冷风中祭拜完毕,以竹如意击石,吟唱着《楚歌》为生招魂: “魂朝往兮何极?莫归来兮关塞黑。” “化为朱鸟兮,有咮焉食?” 生,别君久矣。 原来,跨越百余年而来,不过是为了见证一场不可挽回的死亡。 纵剖竭心魂、付之性命,也终究无法留住。 你既离去,是否就从此归于这河山间,获得了你生前片刻不可得之安宁? 今的人世,犹是炼狱青黑,请莫回顾。 而...... 往后余生,还在这鼎镬刀剑中,甘之如饴地下去。 泪水顺着一声声敲击的声音,缓慢坠落。 无人应答。 苍凉的招魂歌声在风中弥漫,一任江水滔滔东流去。 于谦神色平静无波,只有一种千帆已过的沉寂。 青碧色的竹如意苍翠欲滴,更显得那只握着如意的手苍如雪,清冷支离,整个人也是衣衫飘摇,似随风而去。 一曲歌罢,竹石尽碎。 谢翱暗叹一声:“廷益万望珍重。” 于谦了,最后回身一拜,凝眸望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谢翱问他:“你后可有什打算?” “和千载兄回去重建鹭洲书院”,于谦告诉他,“等一切都准备好,就可以开门收学生。” 张千载拍拍胸脯:“是的,准备把整个鹭洲书院都翻新一遍!” 他见谢翱盯着他看,熟练地摆出了一个掏钱的姿势,摸出一堆银票:“谢兄此去可有盘缠,不来赞助一下……” 谢翱不禁扶额,几年军旅历练,谁不是出了千里万里,如同重活了一遭,只有张千载这个喜欢砸钱的性格依然如故。 看着还怪亲切的。 “不必了”,他赶紧道。 张千载拉着他的衣袖,硬给他塞钱:“谢兄不必客气,一千两够吗,不来点……” 重度强迫症的谢翱他这一拉,衣袖歪一边,差点当场昏过去:“你开!” 他生怕张千载继续纠缠不休,赶紧转向陈英:“你后有什打算?” 陈英尚未开口,于谦已经替他回答:“他回扬州老家结婚生子,争取早点把他外孙带这个世界。” 陈英:“……” 他夫人还没娶,这家伙就开始惦记他外孙了? 好在他经过这些年的交往,也已经了解了自家外孙的未来使命。 当下,也只能充满无奈地说:“行了,你就等着瞧好吧,孩子一出生,就把他送你那里去!” 于谦问谢翱:“汝将何往?” “亦不知”,谢翱目视着远方天际的一缕渺茫云气,神色淡淡,“也许就这样四处浪迹,客行烟波,待下一次相见之。” “保重。” “保重。” 当下,哭祭西台的甲、乙、丙、丁四人组,就此告别,各自离去。 …… 三年后,鹭洲书院焕然一新,开始对外招生。 庐陵的地方长官早已换成了元人,对此深感恼火,不明这个与逆贼文天祥有关系的东西,怎又死灰复燃了。 他正准备进行打压,却朝中一纸调令下达,调往了别处。 新来的地方官,是张珪的人。 张珪因平乱有功,拜昭勇大将军,在朝中炙手可热。 但他志不在此,很快就改为文官,一路青云直,授中书平章政,大元宰相,封蔡国公。 张珪和于谦之间,是一见面必然分出生死的关系,但他也绝不容许,有人前来鹭洲搞。 毕竟,他始终记得,老师邓剡死前曾叮嘱他:“如果行有余力,记得去把鹭洲好好修一修。” 鹭洲这方书院,曾无数次出现在邓剡的讲述中,语气温柔地追忆提起,装点了他的旧梦,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方净土。 就这样吧。 张珪断断续续地收过一些消息,于谦将鹭洲建设得很好,亲自教导,费尽心血,门生弟子,英才如云。 江南江北的无数英杰赶此地,只为拜入门墙。 现在的鹭洲,和老师故里的那个地方,似乎一模一样。 于谦并不禁止学生出仕元朝,他们中很多人,在入朝为官后,免不了和张珪打交道。 张珪开始了推行汉法的大计,进行以文治国,轻赋税,裁冗官,戒奢华,开言路,各种制度的改革,让汉人可以得更好的待遇。 许多来自鹭洲的弟子,都在经历了重重选拔后,加入了他的计划。 张珪有些惊奇:“你们好像专门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显得很是熟稔。” 弟子们告诉他:“于生教了们很多执政实务,也许他早就料,们会参与您这场汉法变革,为世间汉人谋福祉吧。” 张珪沉默了许久:“于谦当年带领平虏军转战千里,是何等坚决如铁、顽抗底,与他亦是……仇深似海。他怎肯把你们放出来,为大元效命?” 有人这告诉他说: “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于生经常教导们,罪在王廷,百姓何辜?” “在朝在野,皆可为生民做实,不必囿于一朝一代之更迭变幻。” “前路依旧莫测,也想试一试用自己的平生学,在这个华夷倒置的时代,尽可能去保护天下千千万万的汉人。” 张珪抬眼看去,见说话的是一个少年,风度俊爽,眉目高远,有一派光风霁月、落落出尘之气。 张珪心想,这应该就是鹭洲书院近年来最得意的弟子了:“你叫什?” 少年说:“张养浩。” “你籍贯写了是北人?” “六岁时,父亲为了送求学,全家迁居江南。” 张珪与张养浩彻夜长谈过后,将人推荐进了御史台,后来成为了变法不折不扣的主力。 恢复科举制后,张养浩三次担任科举主考官。 无数的汉人子弟与寒门后进,因此得了拔擢启用。 二十年间,来自鹭洲的登科进士超过百位,亦成了朝中最不可忽视的中流砥柱力量。 有一次,张养浩问他: “您总是问鹭洲,何不亲自回去看看?于生在摘星楼前,为您的老师邓光荐立了塑像。” 张珪沉默。 他不可能谅解于谦对邓剡的算计,于谦也不可能谅解他射出的那一箭,最好的方法就是互不相见。 在于谦的有生之年,他始终未曾度踏进鹭洲。 后来,又过了许久。 久蕉痕覆鹿,野芳成春,皇城的芜草来来去去生了又灭,一茬复一茬,久张珪已经不记得,当年十七岁的他初次踏入京师王廷,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这些年,他身居宰相之位,夙兴夜寐,必躬亲,身体一直不是很好。 他平太忙,唯有在病中闲暇时,经常会翻阅邓剡给他留下的《相业》,在旁边写下批注。 无写了多少批注,总是因为在病中,字迹显得过于轻飘柔软,不够好看。 可他细看着邓剡留下的字,其中每一个,俱是清正隽秀,端方正直。 从前张珪不明,老师重病加身,如何还能写出这好看的字,一笔一画,历历分明,甚至一写就是数十卷。 他也是当世知名的大书法家啊,还给许多名画题了词,怎就做不呢。 现在他知道了…… 那根本无关书法造诣,只是因为,邓剡关心他,远胜过了关心自己。 ——今生今世能遇见这样一个人,他已经无憾了。 变法者永远在悬崖边踽踽独行,一路背负风刀霜剑,众叛亲离,茕茕孑立。 张珪的亲子不解他,与他愤然割席,他从前的战友对他暗箭中伤,欲置他于死地。 头来,张珪发现,茫茫人世千万里,已经没有一个人能和他说一句话。 他时常在深夜披衣独坐,问自己: 已经功成名就,位极人臣了,能不能就此收手,莫去实施改革,推行汉法? 古往今来,变法者能有几个得善始善终,何必自讨苦吃? 但每一次夜尽天明,他都依旧沿着这条路了下去。 有一次,张养浩休假回鹭洲书院探亲,归来后,捎给他一句话:“于生让转告你,世岂能尽得圆满,不过求仁得仁,问心无愧。” 张珪有些想问,那他于廷益,问心无愧否? 但转念一想,其实那年的舟山岛,自己其实已经知道了答案。 许久之前的一个暮夜,在鹭洲山间,于谦问他:“变法是一条无归之路,若舍你一人而定天下,可乎?” 张珪现在终于有了一个坚定的回复。 “可。” 他亦是这做的。 这位终元朝百年间,最杰出的汉人宰相,英风烈骨而浩气昭然。 一生历经四朝,受罢相三遭,刑罚数回,沉浮数十载,攻讦与猜疑无尽。 却如同凛然风雪后,兀立在元廷万丈高墙的孤松,终此一生,都为了守护天下汉人的利益而战,没有后退半步。 他万刃加身,过这人间,又清清而去,俯仰天地,无愧苍生。 …… 这些年间,于谦除了教导门生,著书立说。 就是承接了邓剡的使命,为宋末死去的众多英杰写下列传,流传后世。 楚州陆秀夫、范阳张世杰、江陵刘鼎孙…… 写了最多的,还是生。 《文信国公墓志铭》、《文丞相传》、《题文山遗画》、《挽文山词》…… 他写了千百篇,字字伤骨,落笔如刀。 这一路光辉的印迹,绝不会埋没在岁月中,而是犹如旌期猎猎,与同辉。 是年深秋,水云生汪元量来访,送来了许多文天祥早年在临安的旧稿。 这位昔年南宋的宫廷琴师,于谦的同乡,在亡国后掳北,成了忽必烈的琴师。 幽囚多年之后,如今终于得以离开元廷,孤身一人,放归江南。 于谦还记得一次见邓光荐,和对方谈起汪水云这个人的场景,但如今,早已经物是人非。 “给你带来了这些”,汪元量把文天祥从前的手迹递给他。 “当年临安旧都的那批人,文山死了,君实死了,张太傅也死了,叠山绝食于漠北,光荐是看着他离去的……现在,就剩一个了啊。” 他轻声着,如雪的发垂落双肩,坐在残阳夕光里,单薄得宛如一叶蝶剪纸: “为什就只有活下来了呢,怎就只有活下来了呢?” “明明昨还在高楼风花,独坐弹琴,今朝梦醒,一切却已人全非……” 于谦默然。 汪水云这个人,仿佛命里带离别。 在原本的历史,是他时时抱琴去监牢中,陪伴着文天祥过了最后一程,在如今的岁月,又是他送了重病的邓剡。 “说你在给人物作传,把这些都给你”,汪元量拿出了更多的资料,一张张,一卷卷,皆是不同的字迹,“答应,将它们都传下去……” 于谦翻开一张纸,见面写着:“故宋昭仪王清慧:……人去后,书应绝,肠断处,心难说。更那堪杜字,满山啼血……” “故宋宫女金德淑:……空懊恼,独客此时还,髻压马头金错落,鞍笼驼背锦斑斓,肠断唱门关。” “故宋徐君宝夫人:……破鉴徐郎何在,空惆怅、相见无由。从今后,断魂千里,夜夜岳阳楼。” 于谦看这里,顿觉手中字迹重如千钧。 每一行字,每一句话,都是那些滞留在北境的孤魂,用心头血蘸写的满腔亡国之恨。 汪元量告诉他:“一生都居于宫廷,交游,也以女子居多。尚可以回归故乡,可她们注定是一辈子死在北国,无法重归江南了啊……” “你既然给宋末英杰们作传,何不也为她们写一写?” “她们是无法向世间传递音讯的人,却终究不该改朝换代的浪潮湮没。” 于谦沉声说:“好。” 他无从得知,历史的邓剡是不是也在汪元量的嘱托下接手了这些材料,做了这件。 有也罢,没有也罢。 毕竟邓剡的作品佚散了太多,最后很多都没流传下来。 但他觉得,自己一定将其完成。 汪元量带来了巨多的一手亲历资料,有他在宋、元两朝宫廷中数十年的记,也有一些来自王清慧等人的亲叙手稿,字字血泪。 王清慧尚有家人在世,说鹭洲有人给女写传,不远千里,风尘仆仆地赶来,只为将他们知道的故亲口告诉于谦。 于谦写信给毕业的弟子们,还有谢翱和张千载,托他们在外行时,多多打这些女子的故乡是否还有人在。 如果尚在,就邀请前往鹭洲一叙。 若干岁月间,陆续有人抵达了鹭洲,给出许多音讯。 就这东拼拼,西凑凑,和汪元量的资料互相一对照,信息的空终于填补,已经足够在历史的尘烟罅隙里,拼凑出许多亡国女子的一生。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内,于谦一直忙忙碌碌。 除了教导学生,就是埋头于《王清慧传》等众多写作。 …… 二十余年后,陈英带着自己的外孙门。 “把他交给你了”,他郑重其地说。 小朱元璋还是一个黑黢黢的小团子,五官都没长开,在脸挤成一团。 他疑惑地瞅了瞅于谦,又转头看向陈英:“外公,你打算将咱送哪去呦?” 于谦:“……” 不愧是本朝太祖,一开口就有那个味了。 陈英:“这就是你未来的生,于谦于廷益,你生是千古英杰,你跟他好好学。” 小朱元璋惊呆了,瞪眼望着于谦,慢慢流露出了神往之色。 于谦微,过去牵起了他的手,带他向着书院内去: “今,们来学习一课……” 小朱元璋十分地顽皮,四处乱跑,导致一开始进度缓慢,学习颇为吃力。 有时,天幕的太/祖陛下都看不下去了,不免站出来吐槽几句。 然后又马皇后轻嗔怒叹,揪旁边,好一阵无奈。 每这时,于谦都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耐心,一个字一个字地教他。 小朱元璋了来年春暖花开,愈发坐不住。 唉,他惆怅地托腮。 外面春光大好,自己却整天关在屋里学习。 可他一回头,看见生清亮如秋水,仿佛倒映着一整片鹭洲长天的眼眸,就觉得,好像还是有必学一学的。 若干年间,于谦将一切都教给了他。 帝王之道,纵横之术,君子六艺,诸子百家,运筹决策…… 凡是他懂得的一切,都让小朱元璋学习过、尝试过。 有的很感兴趣,有的一般般,有的……最好还是当做这种根本没发生过。 小朱元璋:《古琴学习,一个时辰,从入门放弃》。 于谦:“……” 你可真是能耐了啊。 对此,小朱元璋表示不服:“生,明明你自己也不怎弹琴,那个挂在书房墙的琴,从来没见你碰过!” 话音刚落,他瞧见对面的生,露出了一种怔然如水、充满哀伤的神情,似清风般低回。 “那是你师祖留下的琴”,于谦轻声叹息。 那张题字为「正气歌」的琴,犹是悬挂在墙,仿佛轻轻拨弦,还能见那年舟山岛穿林而过的海风声。 却是斯人已去。 遗挂犹在壁,流芳未及歇。 小朱元璋拽拽他衣角:“生不难过,师祖是个怎样的人?” 于谦把弟子散落的作业收拾起来,微微一: “他啊,是一个很好很好,影响了一生,让人见了就觉得「除却巫山不是云」的人。” …… 张珪的汉法有效缓解了汉人的处境,让百姓生活出现好转。 然而,随着至治三年,张珪罢相,朝廷叛党发生政变,一切重又陷入了无尽的深渊。 小朱元璋有感于生民哀苦,决定外出行,谋一番大。 他这次,倒也不是孤零零一个人路。 他的一个“伯公”,庐陵著名富商张千载,散尽家财,给了他一大笔启动资金。 他的另一个“伯公”,浙东著名民间义士领袖谢翱,则给了他一批故旧的联络方式,与可用的人马。 这些年间,外公陈英在安徽一带行,陆续遇见了不少可塑之才。 比如,一个天生伟力,身高臂长,成天想着打架的小朋友。 比如,一个年幼多病,家境贫寒,口体之奉皆不若人,却又过目不忘的小神童。 比如,一个出生在晨曦东升之时,极其聪明伶俐,喜欢剖击问难的怪才。 等等,还有很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平虏军曾在这些人的家乡征战过,带来的蝴蝶效应,他们的出生都大大提前了。 陈英将这些人通通打包,送了鹭洲。 于谦:“……” 他这里难道是大明开国功臣培训班吗? 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两只羊也是放,教就教吧。 于谦特意写信把谢翱召唤过来,让他教导小常遇春的武艺。 谢翱此时正负剑千万里,四处行侠仗义,浪迹人间,说他来,最激动的还是小宋濂。 在原本的历史,他就是谢翱的超级粉丝一枚。 不仅给谢翱写了传,还盛赞对方横绝当代,直追盛唐,“崭拔峭劲,雷电恍惚,出入风雨中”。 他一度兴奋夜不能寐,把自己扭成了麻花,逢人就说:“拜托拜托,那可是谢皋羽啊,超棒的!也跟着他习剑!” 于谦:“……” 众人:“……” 看看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可悠着点吧。 小常遇春:啧,这家伙好弱小,需保护。 众人在数年后,终于学有成,这次也跟着朱元璋一同出山,共襄盛举。 众人向他挥手:“于生,们啦!” 天幕的明太/祖:“……” 小朱元璋咋运气恁滴好,这波简直属于神仙开局,人才、钱财、义军全都有了! 跟他的「开局一个碗」对比,简直不太扎心好吧! 于谦送弟子们离开鹭洲,衣衫猎猎,立在斜阳里,目送一行人远去。 小朱元璋忽然回头,问他的生:“您在此处这多年,教导门生无数,向四面八方,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看看?” 于谦摇头,回望着山水如烟,江晚烟霞。 “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这一。 小朱元璋离开了鹭洲,一步迈出,进入了历史前进的滚滚洪流之中,即将开启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充满蓬勃希望,由华夏人,开汉家天的新时代。 是年春,张养浩深感元廷腐朽,已不可救,选择挂印辞官归去。 “于生若不弃”,这位元朝一大儒说,“愿从此留在书院,诗书耕读,教导以终。” 数十年间,从鹭洲书院出了贤臣进士无数,照料天下生民。如今,在局势动荡的时候,又培养出了新一批人杰,即将改朝换代,开天辟地。 两朝栋梁,悉出自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治世提供能臣,谋求安定;于乱世英杰辈出,解苍生忧。 张养浩从前还疑惑,古来有学问的人那多,为何只有他的生成了真正的天下之师。 那时,于谦告诉他:“不过对江山百姓,聊表寸心罢了。” 张养浩明了,生的立场不是宋,更不是元,始终是天下万民。 在生经年的教导下,他也成为了这样的人。 张养浩决定将鹭洲的教育业传承下去,即后生离去,也可代代有才人出,代代为黎民百姓保驾护航。 于谦虽在山中,却经常收弟子们的书信,告知他近来发生的有。 元朝泰定帝发动南坡之变位,当政期间,朝野四处动荡不安。 朱元璋起兵浙东,一夜之间,星火燃遍四海,数年后一统江南,立国“大明”。 宋濂作《北伐檄文》,痛斥“胡虏无百年之运”,大明开始了全军北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二年,攻占元大都,元朝覆灭。 太/祖平定天下,大封功臣,尊于谦为帝师,鹭洲书院为江山一书院。 他登基那,于谦婉拒了邀请,并未前往应天府参加典礼。 他只是独自来文天祥的墓边,在那里,坐了落西斜。 祭以一杯清酒,琴曲数支,又将大明立国的细细说来。 “生见了吗,这,就是们一直在等待的那个新时代。” 江岸的清风吹起他寒凉衣衫,仿佛流云飞动。 当年,生曾说,“会时常回来看你的,来年等青松抽出新芽,枝枝叶叶皆向南,你就知道那是来了。” 如今,苍树的新枝年复一年,向着南方生长,温柔抵拂过他眉间。 风还是那一年的风,画像的生,也还是那一年的风华正茂时,好像过去和未来的光阴都在此间定格,亘古如斯。 前贤永不死,只是随水去。 眼前这奔流不息的滔滔江水,河川风月,谁能常主? 唯有天地无情,人世暗换。 一代又一代人的前赴后继,才可为万世开辟一条太平之路。 于谦告诉生:“江流如此,方来还有英杰——当年答应生的,用一生做了。” 这一晚,归来后,他了阔别数十年的天幕提示音。 【滴——】 【恭喜挑战者于谦,通关副本「崖山海战」】 【开始结算……】
第 30 章 天下之师(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