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治帝欲哭泪。 淦, 南 了,朕只想赶紧跑路,你莫挨老子! 衣袖:“陛下莫慌, 只需依臣此计, 定可立除郑、李二贼。” 顺治帝真是想死 别再耽搁了, 洪承畴作清军入关后,最早投降一批大汉奸,对如何坑杀汉人同胞有着相当丰富经验。 此人曾是大明兵尚书,靠镇压农民军起家,打汉人非常在行, 一遇上后金军队就当场歇菜, 松锦战大败。 这是一个忠臣义士辈出年代,大家都在等着他死战殉国, 就连赞颂牌匾都准备好了, 谁知他跪得还挺快,转头就降了清, 一路青云直上。 此刻,洪承畴想出了一个绝妙意:“郑氏伪帝进入崖山参赛,投影在整个南明政权, 声威大震, 兵锋一起,所到处不膺服。” “此等天幕降世神迹,前所未有,致使我朝君心沦丧,毫战斗意志, 已有数城动开城投降。” 顺治心想,你怕不是智障, 这谁不知道啊。 他转身欲,洪承畴紧紧抓住他,大声道:“要想击碎郑延平神话,唯有彻底否决他登基合法性!” “当立昭告天下,南明隆武伪帝、唐王朱聿键,乃是旁支谋夺大统,大逆不道,唯有已死永历帝才是正统!” 既然隆武帝身都得位不正了,作其养子郑成功,名分上自然是更加立不住。 再加上永历帝死得不清不楚,这不是洪承畴留下了充分发挥空间? 洪承畴精神振作,当即就头脑风暴,编了一个“大将军握兵权排除异,只遮天废帝自立篡权登基”故事。 反正就是,什么罪名都往郑成功身上扣,立志要将对方打造成当世第一不仁不义不忠不孝荒谬人设。 “你确定可以?” 顺治帝将信将疑,打算让他试试,不行话,晚再跑路吧。 中原如此繁华,可比苦寒关外女真祖地待得舒服多了。 洪承畴信心十足:“陛下放心!” 南明人最擅长就是内斗。 当年一个南京太子案,又一个唐王鲁王混战,再一个永历远击绍武,结果让清兵趁虚而入。这群人了争正统打来打去,脑花子都打出来了。 洪承畴认,自真是聪明,一下子就掐住了郑成功命脉! 他当即投入到流言传播大业中去,结果很快悲催地发现,虽然使劲浑身解数,但根就……传不动。 到流言江南士绅百姓:一脸冷漠. jp 是谁在满嘴胡咧咧,仿佛有什么大病一样。 他们追随是郑成功这个人,又不是南明朝廷,才不关心皇位来该属于谁。 南明朝廷被永历十年来一通霍霍,早就形如散沙,丝毫不得人心。 郑成功今日当了大明天子,他们可以是明人;如果郑成功明天要建一个新政权,他们也可以跟着改换庭嘛。 什么篡位流言,笑死,完全不带在乎。 百姓们:延平王愿意来南明当皇帝,是它脸了,你不会真以人家只能坐这南明帝位不可吧? 不得不说,群众眼睛是雪亮。 洪承畴面对这种窘境,只好改换策略,转而从永历帝那边入。 这一查,还真被他查出东来。 新会城外数百里,当日曾有乡民目睹永历人出城后,一路北逃,去找李定国! 洪承畴大喜,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把柄啊。 然而,还等他开始做什么,全国各地目击永历帝大批报告,宛如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 永历帝出现在镇江了,永历帝出现在桂林了,永历帝又到长江边上了,永历帝准备过江了! 基上,每天要都出现在好几十个不同地方。 洪承畴:??? 什么候皇帝都可以批发了?! 很快,郑成功向天下发声,清贼诡诈多端,亡我大明心不死,此乃他们狡计。皇国葬已经举行,凡我大明子民,以后再见到有假扮皇者,可当场杀,或交送朝廷统一处决。 当即,一批假冒者就被扭送到了南明军中。 因人数实在太多了,南明文武百官,以及每一名高级将领,都分配到了一个「永历皇帝」进行斩首。 其中自然也包括李定国。 一夜间,发现所有人居然都在「弑帝」李定国:“……” 目瞪口呆.jp 是他太浅薄了,居然还存在这种操作! 对此,郑成功微笑表示。 想要保护一滴水,最好方式就是将他隐藏入大海。 现在南明朝廷,谁有杀过一大群「永历」,出去都不好意思说自是高官。 就连每日互相问候,都变成了:“将军/巡抚/尚书大人,你今天杀了几个永历?” “三个,你呢。” “承让承让,我比你多两个!” “明天再接再厉!” 眼看洪承畴计策不行,顺治帝越想越慌,又准备弃京师而逃。 孝庄太后闻言大怒,将他痛骂了一通:“如今郑氏伪帝不过占据区区云贵地,偏居一隅,还不知能不能活到过江!汝不派大军尽快将他剿灭,反倒一心逃亡,将来有何面目见汝列祖列宗于地下!” 顺治帝直接就被软禁了起来。 她全盘接管朝政,星夜动员八旗大军,准备南下。 …… 常言道,攘外必安内。 但南明现在局势万分凶险,根有郑成功留下一星半整顿内间。 即便算上他从副中得到奖励,南明面对清军依然存在着客观上巨大劣势,特别是在地缘条件方面。 南明基盘是云、贵两省,也就是李定国前驻军地方。 这里虽然山高路远,天险纵横,但一直以来就是贫瘠荒芜土,几十年产粮数量加起来,都比不上广东一年。 完全就不是一个能够反攻全国稳定后方根据地。 然而正相反是,清兵占据了江淮防线,兵锋却可以长驱直入,轻易打到江南来,南明处境实质上是极端风雨飘摇、朝不保夕。 所以必须拿下两广地,天下粮仓,以便和郑家营福建连成一片。 但是呢,在打两广前,郑成功觉得有必要练一练兵,在战争中磨合人心。 再加上南明连年以来一路败退,如今急需要一场大胜提升士。 于是,他瞄准了……同样是后方大粮仓缅甸。 郑成功在对照着生死簿、清理了一批日后降清叛徒后,立即就率大军出征了。 缅甸国王莽白:???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吃着火锅唱着歌,明军刀剑就架在脖子上了! 缅甸这个国家,古往今来一直在做坏事,喜欢干一些背信弃义勾当。 他们作大明臣属,却不喜欢到边境骚扰,打打秋风。在真正历史线上,就是他们将逃亡永历帝交清廷,还发动咒水难,围剿了最后一批南明大臣。 不过,缅甸虽然野心很大,实力却很弱小,彼李定国五千兵马,就能一路打到都城下,势如破竹,荡平全国。 南明军队自然不会对这群仇敌客,当即就一拥而上,攻城攻城,掠地掠地。 很快就将缅甸国王五花大绑,捆到面前,命其向各处征集粮食,备齐了足够支撑大军征伐一年量。 而后,郑成功留下兴国公冯双礼镇守缅甸,负责运输粮草,自则带着水师舰队从安南借道,毫不耽搁,兵贵速神,一战定琼州,直扑广东新会。 什么,你说安南不肯借道怎么办? 不会吧,看看南明大军中火器,不会真有人头这么铁吧? 借道话,你就是我大明复兴大业立了一功,不借道话,明年就是大明使者在你坟前鞠了一躬。 安南国王敢怒不敢言。 郑成功在出发前,进行了署,让李定国从原驻扎湖湘地沅州,南下桂林,途径柳州,从新兴入新会,他进攻作掩护。 而此,孙可望清兵就驻扎在新会城,日夜防备着南明军队来袭。 李定国一路冲锋,旌旗猎猎,刀枪席卷,如一道洪流自天际翻涌而来,三万骑兵硬是杀出了三十万势。 孙可望以这就是力了,忙打起全精神应战,结果万万想到,郑成功居然绕路从后方杀来,这一下毫防备间,顿就全面崩盘,残兵败将一路溃散千里。 郑成功水师顺流入广州,炮火一通狂轰乱炸,广州守将眼见郑成功神兵天降,遭遇围攻了两日,就抵不住心理压力,直接开城出降。 广州居民大喜,纷纷出城十里相迎,这座东南地区最重要坚城一,就此被南明攻克。 郑成功并有停留,而是继续北上,扫灭驻扎在广东北清朝平南王尚可喜,尚可喜自刎,众皆降。 又逐当年叛将施琅入海,进行了一场激烈海上白刃战,最终尽诛叛军。 到这个候,清兵前派来围剿他们大军,在八旗增援未至情况下,就只剩下了秦王孙可望这最后一路。 孙可望自知难以幸免,一路疯狂逃亡,妄图重演当年在云南曲靖交水河畔,和李定国交战旧事,来一个单骑难逃。 然而,当年他被李定国打得抱头鼠窜,十万大军一触即溃。 如今也同样如此。 甚至因这次南明大军是水陆并进,而且还装备了进火器缘故,孙可望被打得更加凄惨,最后尸体掉落下来,完全是一团血肉模糊。 李定国望着这一幕,轻轻叹息了一声。 孙可望有降清前,曾是他兄长。 这一场始于营内、终至势不两立纷争,今日终于结束了。 一旁,小滚滚并不知道饲养员在想什么,在草地上爬蹭了一会,忽而抓起一支烟花筒,刺溜,使劲向孙可望尸体砸去。 轰。 巨大爆裂声传来,小滚滚猝不及防,满头毛毛被炸得飞起来,整只团子都懵逼了。 好可怕QAQ 李定国哭笑不得,把它提溜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今天侥幸事,以后可不能再这样了。” 小滚滚辜地瞅着他,乌黑眼珠眨啊眨。 李定国再回头看去,孙可望尸体已经完全炸成了一团灰烬,被风一吹,什么都剩下。 很好。 孙可望等人原在历史上活得很滋润,享受着清朝高官厚禄,寿命相当不错。 这,寿命都被剥离下来,记载在生死簿上,分了南明诸位将领。 如此一番操作下来,郑成功在极短间内,就已经平定了整个南明大后方,并且士兵们也因接连大胜,正势如虹,全然不见前被清兵迎头痛击萎靡色。 如果说,前南明始终有一只脚迈在悬崖边上话,现在已经被拉回来了,并且还有余力和毅力持续向上攀登。 消息传遍四野,清廷万般震悚。 有人就是这样天生领袖与将才,只需要一个名字,就有着震慑心魂力量。 许多八旗兵还上路讨伐南明,就已经打了退堂鼓,如果不是郑成功与清廷仇深似海,断和解可能,他们已经准备连夜渡江投敌了。 与清廷恐慌恰恰相反,是江南地区义士百姓。 多处清军治下城池,都有起义军趁机活动,直接大开城,清扫城外道路,准备迎接王师。 百姓们也迫不及待地剪去金钱鼠尾,换回了汉人衣冠。 郑成功派密使携带印有天子玉玺空白诏书十道,前往舟山岛一带收编水上义军钱应,命其通过通过巧妙里应外合,救出被围困张煌言众,赶来与他们会合。 天下苦鞑子久矣,一股摧枯拉朽灭清洪流,在各地席卷如潮。 …… 次年正月初四,郑成功从海上入浙江台州,誓师北伐。 这一日,正是明太/祖于应天府建国二百九十周年,全军皆缟素,遥祭北方帝陵,望如霜天飞雪,纵横四野间莽莽一白。 在此前,郑成功特意做了一件事,拿出「战魂将碑」,挥剑斩下了其上一角空白。 那一片尚未书写名字,是了留次北伐战役中,即将阵亡死者。 但郑成功将它取出,另有用处。 李定国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森森要做什么?” 郑成功握着一支朱笔,如同挥剑一般,在那块石头上刻下了许多名字。 他神色清寒,一如经冬树梢上空悬冰雪:“自然是将有些人灵魂召唤出来,再杀一遍!” 清贼中某些元凶首恶,居然是自然病死,未免也死得太便宜了。 怎么可以不把他们重新剥皮削骨,万箭穿心呢。 赶紧安排上! 李定国弄不清楚这个战魂将碑运行机制,稳妥起见,他按住了郑成功,自接过了笔:“还是我来吧。” 众多死去建奴领袖名字,都被一一写下。 清太/祖努尔哈赤,清太宗皇太极,睿亲王多尔衮,礼亲王代善,肃亲王豪格,豫亲王多铎,郑亲王济尔哈朗,庄亲王尼堪…… 每写下一个名字,就有一道晦暗光芒闪过,许多拖着辫子人影出现。 早有准备南明军队从四面合围上来,刀剑林立,严阵以待。 这些亡魂们记忆和外形,都停留在死去那个刻,因此,出现了诸多滑稽景象。 譬如睿亲王多尔衮,因是坠马身亡,此刻已经是浑身鲜血,不成人形,骨头都断了好几根。 但骂起人来,依旧中十足:“大胆汉人奴才,你是何来路,见了孤何不跪!” “你也配?” 郑成功冷笑一声,蓦然抬,握着长弓对他一箭穿心。 多尔衮当即爆发出剧烈惨叫,很快就了声息。 然而不出片刻,在石碑作用下,他又复活过来,直到下一次天亮才能真正魂飞魄散。 郑成功张弓搭箭,将多尔衮反反复复虐杀了十几次,直至对方浑身都插满了箭,再一处缝隙。 又一次复活后,多尔衮惊恐万状地缩在一个角落,吓得两股战战。 他目光中仿佛淬了毒:“孤与你究竟有何怨仇……”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郑成功抬起指,轻描淡写在弓弦上一拂,甚至还未搭上箭,多尔衮就已经毛骨悚然,连滚带爬地挪到了远处,四肢拖出了长长血痕。 李定国立刻补了一剑,剑锋穿过多尔衮掌,将他钉在地面上。 这位可是当年击杀隆武帝力,万万不可能放过。 一旁,满清诸王鬼魂见了这一幕,都识务极了。 虽然平日一个个嚣张跋扈,流毒朝野,这却极尽谦卑,望着身着帝王常服郑成功,一口一个“陛下”。 清太/祖努尔哈赤,甚至是其中态度最低微一个。 办法,他这候根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刚在宁远战中,被袁崇焕吊打一通,脑花子都打出来了。 然后就病死了,面前这一圈子孙,他也全都不认识啊。 “跪下”,郑成功淡淡道。 满清鬼魂们一下子骚动起来,露出了万分屈辱和抗拒神色。 郑成功似是轻轻笑了一下,神色冷峭,如暮冬黄昏垠荒野,忽而从袖中拿出火器,对着这些人,一个接一下地扫过去。 星火四溅。 满清鬼魂们还保留着生前知觉,痛苦地嚎叫着,死去又活来。 实在是太疼了,根就法忍受! 他们当中也不乏在战场上阵亡勇士,可是这种反反复复,休止疼,根就不是一次快速死亡能够比拟。 人倒是想站直,却不知不觉就跪了下来,匍匐着弯了身躯,跪在郑成功面前,祈求他赶紧放过自。 郑成功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一群鬼魂,冷冷道:“看来你们脊梁,也算不上多硬。” 鬼魂们吓坏了,不管他说什么,都呜咽着疯狂头:“是,我们骨头很软。” 李定国立刻随机抓了一名幸运儿过来,准备试一试。 这名幸运儿,好巧不巧,正是当年被他「两蹶名王」斩掉庄亲王尼堪。 尼堪一抬头,发现是李定国,顿吓得肝胆俱裂,连连叩首道:“李晋王,杀我一次还不够么,求你放过我……你别过来,你想做什么!” “这一剑,还你从前大同屠。” 李定国提着剑,重重一击,直接斩断了他脊骨,却又将力道控制得十分精细,断骨后就有再继续斩下。 他很快对每一只鬼魂都进行了这样砍断脊梁操作,多尔衮受到了特别照顾,全身骨头都被打断了,许多地方更是直接碎成了粉末。 最后,李定国简短地下了结:“不过如此。这些人都是软骨头,根不需要费什么力。” 郑成功笑了笑,到他身侧,目光森冷地看着已经不成人形尼堪,又慢慢扫向旁边其他满清诸王,声音陡转冷厉: “就因自是废物,有骨,所以妄想打断天下汉人脊梁,让我们奴婢,牛马,以供驱策?” 出他语中杀机,诸王鬼魂都是战战兢兢,大都不敢喘一下。 郑成功往前了两步,盯上了多尔衮。 他伸出,掐住多尔衮脖颈,修长冷定指越收越紧:“自鞑子入关后,江南江北发生了大大小小屠杀共计百余场,其中有一大半是出自你笔。” 多尔衮两眼翻白,死命挣扎。 郑成功冷笑一声:“怎么,做了却不敢承认吗?” 他神色还是那么淡然从容,日月星辰般耀眼美好,多尔衮却只觉得见到了世间最可怕魔鬼。 在又一次死去前,见他一字一句地说:“将这些鬼魂全送到六军阵前,血祭誓师,所有人皆可动杀。” “多尔衮,你应该感谢你只能活到明天日出,还剩不到十个辰——朕原打算,你杀百姓一人,就让你死一回,一千次,一万次,百万次,直到每一笔血债都彻底清算止。” 士兵们很快将满清诸王统统绑缚带,架在了六军阵前。 各种颇有创意死法被用在了鬼魂们身上。 什么剑杀、火烧、箭诛,那都是平平奇常规操作,还有上水刑、梳洗、炮烙、五马分尸,甚至当场火做成瓦罐鸡。 南明哪一个人,不和这些满清诸王有着血海深仇,弥天大怨? 天下哪一个汉人,不对这些蛮夷禽兽掀起一场场屠杀浩劫恨入骨,就算让他们死千百回,依旧恨意难平? 郑成功立在那里,沉寂地望了一会,忽觉李定国拽了拽他衣袖,递来一块帕。 他温声道:“方才摸了脏东,擦一擦。” 郑成功深以然,仔仔细细地拭过指尖:“清狗真是晦,此番定要灭尽爱新觉罗皇室满。” 风中传来了刀剑碰撞声音,战士和居民们,都聚拢在一起杀满清诸王。 临国公李来亨更是红着眼,宛如疯了一般冲上去拳打脚踢,连武器都忘了用。 可最终,这些喊打喊杀声音,渐渐都转了压抑低哭声。 即便再杀这些鬼魂千万遍,他们亲人也回不来了。 “我问心有愧”,李定国看了许久,语调有些沙哑,“只恨我们都出生太迟,我不能早二十年,在清兵未入关就助你平定天下,让天下人多受了这么多苦。” 郑成功沉声道:“这正是我们使命所在。” “过去悲剧已经法逆转,而我们现在正在做事,就是让这些苦难,天下人在未来都不必再受。” 李定国安静倾。 “你提醒我了”,郑成功又道,“我等会就去下发诏书,让众军在北伐途中遇见带辫子百姓,绝不可因这些人曾归顺过清朝,就妄加杀戮,以免重蹈宋末、元末南北汉人分裂覆辙。” “有发顺民,发难民,这些沦陷区百姓许多都是身不由,是因我们不能早将他们接回来,才不得已而降清,绝非他们过错。” “凡今日我疆土所居民,唯不问过往,一视同仁,竭诚以待。” 他眼神如此明亮,似边暗淡草芥中蜕变出璀璨萤火,黑暗层云中偶然惊鸿一现朗日晨星。 李定国只是这样望着他,便觉得自也像是被照亮了一般。 他想起了一个很古老传说,季夏月,腐草萤,在最绝望悲痛深渊中,会迸发出最决然强大信仰光辉。 从前,即便李定国转战千里,绝不放弃,其实内心也知道自不过是做最后困兽斗,有永历那样皇帝在,汉人社稷这辈子都不可能有恢复一天。 一切江山倾覆都败局已定,他只是不甘心、不肯认命罢了。 他曾以自一生也就只能如此了,但是郑成功出现了,连带着所有一切都在顷刻逆转。 郑成功就是代表着所有希望萤火与日光。 此刻,郑成功带着一丝惊讶问:“宁宇何如此看我,此事难道有何不妥?” 他还打算在军中也这么搞呢,将义士和降兵们纷纷编入力营,一视同仁,安抚人心。 李定国微笑道:“有,一切都很好,只是森森接下来征伐,一定要注意安全。” “知道了知道了”,郑成功十分随意地挥挥,“你每次都要说上好多遍,真很烦,用兵冒险才能出奇制胜嘛。” 李定国奈地看着他,心想,你根不理解自对我、对这个世间而言,有多么重要。 他握紧了中剑,沉声道:“那我来执剑保护你,直至生命最后一息。” …… 郑成功派画师,将满清诸王鬼魂受难场景记录下来,制成了一幅幅即将流传千古名画,复制成千上万份,飞往四面八方。 江南地区众多百姓都连夜排队领取,望着图画咬牙切齿,悲愤欲绝,在发泄过一通后,烧惨死长眠于地下亲人。 王师即将北伐,收复中原,靼子一定会从前所作所付出代价,你们很快就可以瞑目了! 誓师后,北伐一切都在如期进行。 郑成功带着水师沿长江而上,克定海,复平瓜州,再过焦山,一路直抵南京城下。 李定国在陆地也同捷报频传,尽斩清兵长江以南所有骑兵力。 倒霉洪承畴也被击杀在当场,头颅被装在匣子里,传递在各地供人观赏,这次是真真正正“成仇”了。 入夜后,郑成功立在船头,凝望着近在咫尺南京城。 天幕低垂,万里寒云密合,平铺在夜空深处。霜冻高天空悬,更衬得远方高城巍巍,楼宇森然,仿佛是一座不可逾越关山横亘在天地间。 次一路攻打过来,只用了短短数月。 可在原人生线上,这条路,他用尽一生都能完。 回望身后,数千艘艨艟巨舰横列绵延在江头,浩浩荡荡,如洪流席卷,夜间灯火通明,更如数璀璨星辰高挂在碧海青天间。 苍茫大海浮生犹在,都换作了梦里山河。 星辉照亮了他眉峰,又落在指尖,燃成了一抹最锐利、所向披靡剑芒:“都随朕攻城,此战必克!” 隆隆炮火击穿了天幕,众人齐声高呼:“愿追随陛下死战!” 大军弃船登岸,一路疾驰,兵临南京城下。 郑成功远远地望见城头飘扬着满清旗帜,于三百步外,策马站定,拉开了弓弦。 飞箭一去曳若星流,似电光乍现,重重钉在了那支顶天立地旗杆上,只得咔嚓清脆一声,旗杆居然从中折断。 尘土飞扬中,满清旗帜猝然坠落,打着旋儿,掉入了城下尘泥血火深处。 郑成功缓缓道:“今日胡虏,当悉如此旗,灰飞烟灭!” 明军士大振,面对眼前城坚墙高防戍,丝毫未被阻挡住冲锋节奏,借助第一波火力压制,完全打碎了清兵四处守城署。 一战就越过了护城河,轰开防线,攀上城头,斩杀敌将甚众,轰然破城而入。 郑成功一向军纪严明,从前是凡有犯错,全队连坐,而今虽然在李定国劝说下稍有好转,但依然十分令人胆寒,故而全军上下皆令行禁止,宛如一人。 他北伐前,立下了十条规定,不得侵扰百姓,不得劫掠财务,云云。 南明军队很快就安抚好了百姓,稳定了城中秩序。 郑成功自洪武,骑马入城,接受众人朝拜,并祭南京帝陵。 道路两旁,人影细密如蚁聚,皆跪伏在地,山呼“万寿疆”,许多人都热泪盈眶,未曾想到有生年,竟能得见长江以南尽复汉人衣冠。 南京这里有一套大明行宫班制,一切都依天子规仗,万事齐备。 选址也极佳,紧靠着王所钟、虎踞龙盘紫金山,壮丽浩渺,飞阁流丹,望一片昭昭耀耀,云列星罗。 可惜,因清军入侵掳掠,明故宫直接被改成了八旗驻防城,宫阙楼台不少地方都已经破败荒芜。 郑成功不打算在此久居,所以稍加休整后,就搬入了唯一保存还算完好奉天殿。 连日来,他就是忙于肃清动乱,安抚民生,召见四方官吏士绅、义军首领。 临国公、小老虎李来亨负责前往官员住宅,抓捕一些清廷要员,凡是那些有诸般劣迹、甚至参与过战争屠城,统统扔下狱,择日处斩。 如果是前南明叛徒,还会得到一番特殊“照顾”,享受充满了死前关怀刑罚大礼包。 小老虎快活地哼着歌,顺着名单一路抓下来。 可是,在碰到一个人名候,他忽然有些犹豫,苦恼地舔了舔小虎牙,不知道该怎么办。 清礼侍郎钱谦益。 这个人是自家陛下从前老师哎。 钱谦益人品实在是太差劲,在清兵下江南后,几乎第一间就毫不犹豫地屈膝投降,深人们所不耻。 郑成功早就和他决裂了,但李来亨觉得,这事还是有必要上报一下。 他到候,郑成功正翻阅着一叠农桑,忙碌地处理政务,闻言头也不抬,随意地说:“你自行处理便是。” 李来亨头,过了许久又折回来,表示钱谦益在狱中说想见他,有话要说。 郑成功正在一堆公文焦灼,此刻,语凉凉道:“他想和朕说什么?说他当年因「水太凉」,所以不想投水殉国,还是因「头皮痒」,所以直接就剃发降清了?” 李来亨噗嗤一下笑出声,办法,钱谦益这个人实在是太滑稽,太卑劣了。 才华和人品完全不成正比。 又因他确实很有才,在文坛上影响力奇高,冠绝江左,所以他恶劣品行才会造成巨大负面影响。 郑成功落下一笔,轻描淡写道:“将钱谦益以叛国罪处,挂在外面吹一夜风,明日剥皮楦草示众。” 李来亨领命而去。 过了一会,他居然又再度返回,郑成功屡次被他打断,终于忍可忍,冷冷地一眼扫过来:“你最好是有正事要说。” 李来亨挠头道:“外面有人请求觐见。” “让他等着”,郑成功按了按眉心,很快就因事情太多,将这一茬彻底抛在了脑后。 到暮色四合候,李定国检查完军营过来帮忙,这般忙忙碌碌许久,总算是把一堆事情都处理完了,郑成功到殿前,凝眸远眺。 他看着夕阳满天,群鸦飞过远方古城垣,江南茫茫烟水寒江泛着情烟波,万古如斯。 李定国递他一杯温暖清茶:“森森在想什么?” 郑成功接过杯盏,烟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眉眼间锋利色:“这座城中人来来去去,宫阙建筑都已尽数更改,唯独天地间江流斜阳,好像永远一成不变。” “对了,我等会带你去一个地方……” 正在此,他忽而见不远处有人在喊他:“陛下。” 满庭松影中,一人青色儒衫,飘逸绝尘,凝立在殿前对他行礼。 郑成功一怔,觉得这声音隐约透着几分熟悉,待目光投向对方,仔细辨认了一番,不觉惊愕道:“是你!你如何在此?” 来人端端正正行了一个文士礼仪,朗声说:“我闻陛下北伐,尽携家资而来,愿助绵薄力。” 李定国不认识她,握剑微微抬起,半挡在郑成功身前:“这位是?” 郑成功:“是河东君。” 柳如是一向以男装儒士形象示人,这,颇洒脱利落地拱了拱:“陛下好,晋王好。” 李定国:“……” 他一都不好! 这位不是钱谦益夫人、郑成功从前师母吗。 钱谦益还吊在那里,准备明天就剥皮楦草,莫非是来求情? 郑成功见了她却很高兴,毕竟,她是当世仅存寥寥几个隆武朝旧人一。 当年,柳如是曾与她前任夫君陈子龙,一同南下,带着复社众多人马投奔他父皇。 如今再见,恍如隔世。 柳如是心中也充满了感叹:“从前帝在,陛下尚年少,于危难中亮星火,何等意风发,我与子龙都觉得复明大业充满了希望。” 可是后来,一切宏图在转瞬间倾覆。 隆武帝殉国,陈子龙也被俘自尽,江南复社人马一夕尽灭。 而她打算投水而死,却被钱谦益打捞了回去,后来辗转嫁了对方。 柳如是反清立场素来十分坚定,钱谦益降清后,她对这种叛徒行径甚鄙薄,当即就一刀两断,自一个人留在家乡,暗中活动抗清。 郑成功、张煌言从前水师北伐,就曾遇见她散尽资财,慰劳义军,这次也是一到消息就赶过来了。 郑成功问:“河东君来,可曾从东华前经过?” 上面有辣么大一个钱谦益正在吊着呢。 “看到了,真好!” 柳如是清脆地一抚掌,赞不绝口道,“我只恨他死得太晚了,老天容他苟活到如今,每多活一日,都有负天下百姓期待!” “不过——” 她话锋一转,递来了一张清单:“我前看陛下崖山挑战,甚心向往。” “特意召集了一些人到常熟钱氏了一趟,把他们家数代收藏都搬空了,一个铜子都他留下,都在这里,请陛下过目。” 郑成功赞赏地头。 “来我还担心运不”,柳如是又道,“幸好路上遇见了苍水船队,帮忙搭了把。” “苍水说我这样不行,太客了,直接叫人把钱府房子都拆了。他们连年敛财,财富甚巨,就连窗纸上都撒了金粉,还有什么沉香木书架,各种藏书,全被苍水打包带。” “许多常熟百姓还跑过来帮忙一起拆房子,我怕他们以后被钱家人报复,也统统带了。” 郑成功愈发满意。 很好,柳如是已经具备成朝廷核心高官基素质了。 一旁李定国:“……” 什么基素质? 抢钱吗,还是连人带财全都不放过? 当晚,郑成功在宫中设宴,招待柳如是。 别人喝酒是一杯复一杯,而柳女侠……她是一坛接一坛,后来觉得不过瘾,干脆直接换成了大瓮。 郑成功已经见怪不怪,告诉一脸震惊李定国说:“河东君从前就这样。她和她夫君陈子龙都雅量甚豪。以前有一次,我父皇很好奇地问他们究竟谁比较能喝,二人谁也不服谁,当场就开始拼酒。” “后来呢?” “其实应该是陈子龙比较能喝,我认识他那么久,就见他醉过。但河东君年少在外流离,身体不好,陈子龙怕她喝出什么毛病来,最后动认输了。” 李定国陷入了沉思。 嗜酒如命、体弱多病,这个人设起来有些耳熟啊! 郑成功也觉得很耳熟,但他一想不起来,究竟在何处过类似东。 他直截了当地问柳如是:“河东君打算入朝官?” 柳如是头,带着一丝迟疑:“我名声……可以吗?” “当然”,郑成功对隆武朝旧人一向相当宽容,“莫要担心,等钱谦益伏诛后,就跟你关系了。” “朕想想啊,对了,陈子龙当年拜徐光启师,学习农学、科学,重新编写了《农政全书》,又精通兵法善于练兵——这些你都会?” 柳如是斟酌了一番,慎重道:“不能说都会,只能说会了八/九成。” 郑成功问她:“今日有一受灾地,乱民四起,你当如何?” 柳如是思量许久:“首平乱,颁布保甲、连坐法令,稳住局势,避免暴动加剧。而后赈灾,放粮救饥,发放药物,收敛病骨,开设专药物管理和治病机构,老幼皆公养。” 郑成功又问了问兵法:“朕已扫平长江以南,与清兵隔江对峙,下一步当如何争得兵家胜机?” 柳如是神色笃定:“陛下其实早已经做出了决定吧。” 她转头凝望着窗外暮色,和斜阳中渐渐沉烟树:“我观南京城中,亭台宫阙皆未作修缮,陛下绝久留意。” 郑成功笑了笑:“不出十日,朕必启程过江。” 柳如是一惊:“这么快?也是,陛下用兵向来迅疾,来去如风,兵贵速神。此刻,清人都以我们会守长江天险……” 郑成功打断她,淡淡道:“长江早已非是天险了。” 他在崖山位面同样进行过一次北伐,所以对于两个位面军事地形差异,有着分外清晰认知。 长江天险要就是两个倚仗,一来淮河相隔,江水阻断,北人远道而来,后勤补线难以继;二来,江南多水域和山丘,地形多变,北方骑兵难以施展。 但这两个倚仗,在南明却根不存在。 因南明期江南水域,经历了杜充决堤黄河等事件,大量沙土填充河床,使得许多原复杂湍急江河已经变得相当平缓,这就让清兵几乎了顾忌。 所以,眼下只能快速聚兵,直扑北伐。 “原来如此”,柳如是恍然大悟,“只是这宫殿许久未住人,又未修缮,我担心年久老化……” 话音未落,头顶忽然传来一阵咔啦声,只见一大块琉璃玉瓦竟自坍塌,碎成许多片,向下坠来。 李定国反应迅速,直接挡在了郑成功身前,挥剑斩断了一片飞来碎瓦。 柳如是那个方向比较安全,来就什么砖瓦。 坐在旁边埋头吃饭李来亨就很惨了,砖瓦直接掉进了他面前汤中,呲地一声,溅起老高。 李来亨摸摸头发,发现一片湿淋淋,甚至还粘上了几片菜叶子。 小老虎懵逼:嗷嗷嗷? 守卫侍者们大惊,立鱼贯而入,将这一片狼藉飞快地收拾掉。 郑成功见此乱象,不禁扶额。 他在此住了好几天,都任何问题,怎么柳如是一来就…… 柳如是还意识到是自问题,又道:“说起来,我路过东华候,觉得城墙上钱谦益绑得不是很严实,准他不堪受辱,寻到机会就偷偷自尽了……” 正说着,忽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启禀圣上,钱贼死了,用一根钗子捅入咽喉中自戕。” 柳如是:“……” 好巧OvO 郑成功:“……” 出现了,郭嘉乌鸦嘴! 他立刻在心中将郭嘉和柳如是二人,对比了一下。 郭嘉乌鸦嘴,柳如是也乌鸦嘴。 郭嘉嗜酒如命,柳如是喝酒都用大瓮。 郭嘉世奇士,天资卓绝,柳如是也天资卓绝,少便能吟诗作画,秀雅绝伦。 郭嘉放浪形骸,不治行简,柳如是也性情洒脱,不拘俗流,常以男装儒士形象示人。 郭嘉是“天生郭奉孝,豪杰冠群英”,柳如是虽然并非“豪杰冠群英”,但她冠绝当世所有红颜。 属性都一一对上了,这不是完美郭嘉神石融合人选,未来大明中枢宰执? 完他分析,李定国:“……” 这真在意料外! 但他永远百分百地信任郑成功决策,所以微笑道:“森森高兴就好。” 郑成功确有一番考量。 他现在非常缺文官,南明最有骨那一分文官,早就已经殉国或就义而死。 至于那些从清廷投诚过来贰臣,他不可能放心予以重用。 王夫、黄宗羲、顾炎武等人倒是愿意出山相助,目前都在朝中干活。 但很可惜,这三个人都是江南大儒,身后有一大群朋党羽翼,一旦身居高位,只怕又要重演当年东林党争误国旧事。 反观柳如是,政治背景干净,是他父皇隆武期旧人,而且心志坚定,性格果决,能在风刀霜剑中坚持自路。 这就够了。 至于柳如是性别和出身,在郑成功看来,完全不存在任何问题。 郑成功身也不是一个正统儒家信仰者,未来一统天下以后,他要将大明建设成新宋那样海上霸帝国,立于世界巅,也要让每一个子民都生活安宁,扬眉吐。 从前大明官场体制和儒家政治文化格局,已经不足以适应这样发展宏图了。 必须变革! 反正这些既定框架都是要推翻,提前不拘一格地提拔一个人才又怎么了! 他看着柳如是,神色深邃而悠远,眸光若水,纯金色灯辉流照在眼睫上,仿佛晚阳在秋江上翻动了一池碎金。@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朕会把郭嘉神石你融合,军事方面,你可以从此算遗策。但其他民生治理,你就要靠自了。” “平定天下后,朕要你外放历练三年,若百姓皆满意,可归来宰辅。” 柳如是脸上浮现出了近乎空白神色,显然深受冲击:“这……” 她虽然知道郑成功思想开明,但原最好设想也只是让她当个地方官,万万想到,郑成功直接了她一条通往青云大道。 这可是百官首位置啊。 但她很快便冷静了下来,意识到荣耀将与责任并存:“陛下想要我怎么做?” “敢天下”,郑成功淡淡道,“世间一切腐朽不公旧事物扬灰掘坟,百折而不悔,直至万象肃清那一天。” 柳如是从他话语中,出了至坚定骄傲和决心,于是她忽而就充满了信任,眼前人一定可以改变这个世界。 她曾饱受苦难与流离,所以更加想要倾其所有,更弱者请命,使得人间不再有这般悲剧重演。 柳如是眸中霎间燃起了火焰,一揖及地,深深拜倒:“愿陛下效死。” …… 不到十日间,南明大军已经星夜集齐,准备北伐。 郑成功前在崖山位面,有着攻取元大都经验,因此,面对地理位置相同清廷京师,也基采用了相似策略。 四路大军,扫平全境,最后围攻京师这一座孤城。 他自领一路沿江入武昌北上,取开封、洛阳,李定国一路定汉中、保宁,直取潼关张煌言一路平定山东,最后一路交予了李来亨,北击常德、荆州。 有三路将都是当世战神,只有小老虎李来亨这边稍弱一,年纪也甚青。 于是,柳如是留在了李来亨军中,他出谋划策。 李来亨是大顺皇帝李自成侄孙,他麾下有着众多闯军旧。这些人,正所谓“天下皆降闯不降”,作战万分悍勇,完全都是以血换血打法,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向清人低头。 这个候,清廷已经多次派兵南下,全都被击败,八旗兵更是全军覆,连一条鬼影都回来。什么贝勒、名将、亲王,到了明军那里都是一触即溃,败得惨绝人寰,头颅更是被砍下,传首各地。 朝廷上下一片人心惶惶,逃跑呼声一间甚嚣尘上。 顺治帝依旧处在被囚禁情况下,孝庄太后一连杀了好几个提议逃回关外满清贵族,并且怒斥道:“郑氏伪帝不可能放过我们!今日逃往关外,明日又能逃到何处,新宋一连打下了三大洲,再逃不过是人白白送领土而已!” 再加上此,郑成功有意进行恐吓,派人大加渲染兵败满清将,还有此前诸王鬼魂受戮惨状。 一间,相关血腥图画飞得五湖四海都是。 他并非不知道这样会激起满清一群人最后斗志,他只是打算欣赏一下这群人能狂怒罢了。 满清朝廷胆战心惊下,也意识到横竖都活路,只能再最后拼一把。 孝庄太后又杀了一批人,局势这才勉强稳住。 八旗军再也不敢和郑成功、李定国军队作战,就瞄准了李来亨,派出了最后大将,八大铁帽子王中存活最后一个,和硕承泽亲王硕塞。 李来亨情况相当不妙,在攻城,被全顾忌清兵架着大/炮一通乱轰,居然直接就被击溃了第一波攻势,死伤惨重。 危急关头,柳如是在他身侧,铮然拔出了他佩剑,指天厉喝道:“都我冲,今日就是死也要死在城头,绝不能坏了陛下计划!” 她一马当,跌跌撞撞,却又箭出不回般地冲在了最前方。 明军不震悚,当即个个都如同打了鸡血,奋勇争而上,在经历了数日浴血鏖战后,终于艰难攻克了城池。 到了第二场打荆州,他们面对着数倍军力守卫和天罗地网,柳如是和李来亨二人,俱是抬棺到阵前,表明今日死战意。 “要么沙场死,要么胜荆州,绝其他路可选!” 明军们怀着悲愤心情,以死伤数代价,最终硬撼数倍清兵力,拿下了荆州城,和硕承泽亲王硕塞自焚而死。 其他三路大军进展都相当顺利,很快就呈合围势,包围了京师。 ...... 这个候,京师中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顺治帝知道情况不妙,准备带着董鄂妃跑路,却被孝庄太后发现,二人产生了激烈口角和争斗,在混乱中,顺治帝失刺死了孝庄太后。 他呆呆地看着一向强势母后倒在血泊中,内心充满了恐慌,却又带着一种奇异解脱感。 他已经被禁锢太久了,现在可以做自想做任何事了! 然而,顺治帝刚到城头准备跑路,却发现大事不妙,城外全都是南明……不对,现在已经不能叫南明了,全都是大明军队包围圈,天上地下,呼啸如云,水泄不通! 郑成功见他在城头上冒头,随就他来了一箭,从顺治帝左胸穿入。 顺治帝痛得要死,但鲜血忽然了他穷尽灵感,让他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冷笑。 他立刻命人在阵前叫喊,传讯城外明军:“朕要大明天子孤身入城,与朕谈判,否则就掘了大明历代帝王陵,将他们尽数挫骨扬灰!” 城下明军都宛如看智障一般看着他。 不是吧,你以能威胁到谁呢? 别说自家陛下不可能答应这种又蠢又毒话,毕竟隆武帝坟墓又不在里面,就算答应,他们这么多军队,就是抬也要把自陛下抬回去啊!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盼来一位能定鼎天下、光伏河山、重开太平盛世英,谁会因顾忌一些冢中枯骨,就甘愿回到过去那种生活中去? 顺治帝也觉得自仿佛是个傻逼,将心一横,立刻修改了条件:“朕要你郑延平孤身入城谈判,否则,朕就屠尽这满城百姓!” 郑成功霍然抬眸,惊怒交加:“敢尔!” 顺治帝觉得自找到了对方软肋,有恃恐地猖狂大笑起来,直接就指挥八旗子弟下城墙,去屠杀那些汉人:“朕就是要把他们都杀掉,你都要杀朕了,朕还有什么顾忌?” 他其实根不敢把郑成功怎么样,只是想让对方孤身入城,挟持郑成功出城,放自和董鄂妃逃命罢了。 至于那些子民和下属们怎么办? 关他什么事! 很快,京城中就想起了汉人百姓哭嚎声和惨叫声,凄惶地交织在风中,震落了天边飞鸟。 郑成功微闭着眼,神色渐转苍白,许久,轻轻吐出了一口:“好。” “不可!” 李定国骇然道,立刻紧扣住他腕,“明知是圈套,岂能再往里跳,我们已经打到了这个地方,即刻加紧炮火攻城,定能将人都救出来。” 张煌言、柳如是、李来亨等人也都略微有些纠结,但很快就转了一种坚决反对:“陛下千万不能去,京师中汉人不过二十万,天下却有三千多万子民都在仰仗于你。你若出了事,你让他们怎么办?” “我们会血洗整个满清王廷,他们报仇,何况就如晋王所说,加快进攻,一定能把人救出来!” “陛下勿要冲动!” 郑成功摇了摇头,只简短地说了一句:“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但,这是朕身天下责任。” 天下人扶我登帝王位,我便是天下人王。 所以,我不能放弃任何一位自子民。 李定国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见他此刻神色,眉间一片坚决,锐利如刀,就知道他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 他有难过,又充满了骄傲,心想,森森是我好友,但他更是这世间最好帝王。 郑成功笑了一下:“各位不必担忧,朕从不打准备仗,那么多难关都闯过来了,何况区区清贼。” 而后又是很轻微一句:“何况,我也答应了宁宇,不发生什么情况,绝不会让自置身于危险中。” 李定国到了这句话,心中一悲欣交集,握着他,低眉他腕上认认真真系上平安扣。 “好。” 顺治立刻在城头厉喝:“放下所有武器!” 郑成功将佩剑掷在地面。 在数道目光注视下,帝王身影孑然高立,一步一步,迎着霜风吹荡,天光冷冽,入了京师深处。 城只开了细微一线,漆黑暗沉色泽仿佛深海漩涡,也像是日落虞渊后万古阴深古崖,一一,将那道身影吞。 但他依旧是坚定,不渝,百折不弯,仿佛一道指向冷峭森严苍穹利剑。 这剑锋所向,是天道命运,是满天神魔,而在他身后抵死相护,是一整个风光绚烂温暖人间。 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挡他,即使是上天也不行,何况是区区凡人。 满城八旗兵看着他,握着武器,恨得要命,却又仿佛被形力量钉在原地,压根不敢动弹。 城中空空荡荡,那一块地方只有他一人,谁也不敢靠近他。 顺治帝站在城头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郑成功。 可是,不知道什么,他明明站在了高处,可一等到郑成功抬眸,对上那双江流滔滔,月照万古眸子,他却一下子感觉自很渺小,仿佛被比到了尘埃中去。 顺治帝一下被激怒了,拿出火器,对准了郑成功。 他改变了意,他不想要挟持郑成功逃命了,他要杀了他! 就在这一刻,郑成功指轻轻伸入了衣袖中,握住了一方冰冷石印,那就是被缩小到了极限「战魂将碑」。 上面每一个名字他都熟稔于心,轻轻地从唇边流泄而出:“孙承宗——” 亡魂都保留着死前最后一刻形态。 孙承宗一身绯袍,浑身是血,颈上还挂着高阳城破那日,用来自缢绳索。 这位天启皇帝老师,大明文坛领袖与最杰出军事家,面对清军进攻,率百姓和全家死守故乡高阳城,在城破,自缢而死。 顺治帝眼看不妙,立刻用火器瞄准了郑成功,抬就是一下。 孙承宗虽然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回头一见郑成功装束,顿就明白了,飞身挡在了他身前。 火药从他胸口穿入,他性情刚强,身子连晃都不晃,反而厉声怒斥道:“狗鞑子!我乃大明帝师孙承宗,人能当着我面伤我大明天子!” 他转头看向郑成功,神色立刻变得极温和:“陛下事吧?” 郑成功轻轻摇头,又念道:“戚金——” 一名将军出现在场中,他全身战甲残破,扛着一面已然坠落「戚」字大旗,被利刃穿心而过,刀锋般眉宇上刻满了血色残阳余晖。 这是戚金,戚家军最后一人,在浑河抗击努尔哈赤战死。 戚金握着他刀,到了郑成功身侧:“陛下放心,我就守在这里,狗鞑子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郑成功又道:“史可法——” 一道素衣白裳身影从虚空中浮现,风骨清瘦,衣上星星,落满了艳丽血色,怀中犹抱着经冬最后一支染血寒梅。 这是史可法,南明江北督师,死守扬州城,最后于梅岭死战殉国。 他眉睫轻轻垂落,似是染上了一抹惘然,很快,看到了城头顺治帝,想起那日扬州城破一幕幕惨剧,就凝聚出了穷尽杀机:“杀鞑子,定京师,灭清复明!” 顺治帝早已慌了神,连滚带爬地退到后面,指挥着八旗军赶紧上去围攻。 可八旗军被这大变活人一幕吓呆了,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纷纷聚拢上去。 而这,郑成功已经念完了许多名字: “秦良玉——” 红衣女将身骑骏马,染血披风在冷风中高高扬起,持利剑:“清狗,来战便是!” 这是忠贞侯,威名振九洲,天下岂有敢不服者。 “夏完淳——” 纤细如雪十六岁少年,定格在奔赴刑场最后一刻模样,披着沉重枷锁,眉眼决绝:“毅魄归来日,灵旗空际看!” 死在刑场上那一刻,他曾发誓就算身死,不灭英灵也要归来血战灭清! “小夏”,秦良玉立刻他劈开了枷锁,又了他一把剑,“一同去杀敌!” 夏完淳重重头:“好!” “陈子龙——” 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依稀是一位风流名士,却又傲骨铮铮,衣上流动着江南烟水茫茫波光。 这是陈子龙,柳如是曾经夫君,大明文坛领袖,后来提笔从戎,追随隆武帝死,投水殉国。 陈子龙仰望天幕,轻轻一叹:“这人间仍旧不得太平,何妨便舍弃了此身,天下人开生路!” “瞿式耜——” 一位头戴网巾、身披白雪英杰出现在了当场,仰头长啸,高呼“大明”! 这是瞿式耜,南明吏、兵二尚书,四处征战收复失地,死守桂林城,最终随城破战死。 两年后,李定国两蹶名王,他报了仇,斩杀清朝大汉奸孔有德。 “阎应元——” 目前止最惨一个英魂出现了,他身体甚至已经不全了,旁边人连忙过来拼拼凑凑,好不容易才拼出了一个人形。 好在,石碑功能让他还可以存在于这世间。 这是阎应元,死守江阴城,他只是一个九品小典史,却在最危险境地下挺身而出,成了民族英雄。 他带来了八万惨死江阴百姓战魂,满清在江阴屠杀了整整八十一日,全城一幸存者。 百姓们纷纷举起了自制简陋武器:“跟着阎公向前冲,今天就要贼子狠狠来上一刀!” “李过——” 青年铁甲长剑,按着心口,眉心紧锁。 他是李来亨义父,在李自成死后,作第二代领袖,将闯军改编成了大明忠贞营,联明抗清,因长期作战心力交瘁,积劳成疾而死。 李过看向了城外黑压压明军,目光搜寻几番,终于找到了自想见人:“小亨!” “阿爹阿爹!” 李来亨拼命地朝他挥,眼眶已然红了。 李过带来了一大批战死闯军亡魂,拔剑道:“天下皆降闯不降,杀!杀!杀!” …… 郑成功缓缓地念着那些名字,一个又一个,千千万万个。 他声音平静如水,有浮云远树宛如山形泼墨,经冬雪色沉淀了日月河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位又一位英雄豪杰,带着满腔血痕与伤痛,重又踏入了这人世间。 他们将郑成功围在了正中央,一同奋不顾身地向前,厮杀迎敌。 最后,郑成功说:“父皇。” 一只温和而慈爱,轻轻搭在了他肩头。他有转身,但他知道隆武帝此就在看着他,就像少年那样,充满了鼓励和期许。 于是,他握着剑,一字一句地肃然道: “灭清就在今日,请诸位与朕一道,共人间开新天!”
第五十章(1 /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