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月(1 / 1)

揽月 张池恩 1642 字 2022-04-21

白毛下面肚皮泛着粉,圆圆滚滚的肚皮摊在地面上,像一团柔软的棉花。

哦豁。

这谁能顶得住。

钟清手掌放上去,轻轻地揉它的肚子。

看得出来月月享受的不行,漂亮的猫瞳眯着,尾巴顺着台沿垂下来来回摇晃,鼻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许白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副场景,唯一一个冒出来的想法竟然是——

操。

他竟然有点羡慕。

打破安逸的是钟清的手机铃声,她拿出来看了一眼。

周京杭打过来的。

揉毛的那只手动作没停,用另一只手接起电话。

“喂。”

“下班了吧。”周京杭声音跟平时里没差。

“嗯。”

“出来,我在门口。”

“稍微再等会。”钟清低下头,额前碎发耷拉下来,“我捡到一个小朋友,等它家人过来。”

“小孩?”周京杭问,“报警不行吗?”

“就是这小区里的,等一会儿,应该能过来。”

那边沉默几秒。

周京杭今天心情不错,竟然没有不耐烦。

“行吧,我开局游戏。”

钟清收起电话。

这猫被养得这么好,一看就是倍受主人宠爱的,估计等发现丢了,主人要疯,在这里等会,说不定能等到。

还有一个原因,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周京杭。

虽然是一定要去见,一定要解决那件事,她还是想要逃避一会儿。

毕竟跟周京杭提起那天晚上的事,无异于把她心脏上的那把刀□□,再插回去。

想想都,太疼啦。

许白焰等了好大会儿,终于做好了心理建设。

他长吁一口气,走到钟清和月月面前。

感受到一片阴影从头顶投下来,钟清抬起头,接着怔了怔。

她对这张脸还有印象,是昨天晚上便利店遇到的漂亮男人。

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昨天晚上遇到了,今天又遇到了,难道这是个跟随自己的变态?

钟清停下揉猫的手,表情变了变,还没开口,就听到男人来了一句。

“过来。”

许白焰对着猫说,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看。

心跳咚咚咚,有些快。

他手心也出了汗,不经意的在裤腿上抹了抹。

月月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翻个身,伸了一个懒腰,从台子上跳下来,走到他腿那里。

钟清的疑惑被解开了。

她声音悦耳:“这是你的猫吗?”

“是我的。”许白焰弯腰把月月抱起,纤长的手在它额头上摩挲,那里仿佛还有钟清的温度,让人感觉有些烫手。

钟清不遗余力地夸赞:“养得真好。”

许白焰说:“随便养养。”

“叫什么名字?”

“许白焰。”

“许白焰?”

钟清又重复了一遍。

“嗯。”许白焰点头。

“你姓许吗?”钟清笑道,“很少有主人给猫起这种正式的名字。”

一般都是乖乖、美美、果冻之类的。

这种有名有姓的,像自己亲生孩子。

许白焰这才明白她误会了,连忙解释:“我叫许白焰,它名字是——”

钟清等了几秒:“什么?”

“月月。”

不知是不是钟清的错觉,她感觉许白焰念这两个字时有些紧张。

钟清说:“名字挺好听,我小名也有个月字。”

话音刚落,手机铃声又响起。

钟清看了一眼,这次直接挂断了。

她伸出手,像认识了许久的朋友一样跟人告别:“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拿起小包,迈着步子走了几步。

又被人喊住。

“那个。”许白焰指了指刚才吃剩下的猫罐头,“我加你个微信吧,它吃了你的猫罐头,我把钱转给你。”

“不用转。”钟清温温柔柔地拒绝,像是误会了他的意思,“这罐头是我们店里自己生产的,上面有我们店的电话和地址,如果月月有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过来找钟清就好了。”

许白焰说:“我不是这…意思。”

话都没听完,钟清已经离开了。

许白焰在原地站了几十秒,叹了一口气,转身拿起那个猫罐头瞧了瞧。

上面果然有宠物店的名字和电话。

-

周京杭一看到钟清,立马下了车,他靠在车门上,远远地就跟人挥手。

“媳妇儿,我在这。”

周京杭本来就长得板正,又喜欢健身,平日里好穿衣打扮,此时戴着一副墨镜,乍一看骚包的不行。

他这么一喊,好多人看。

钟清轻皱眉头,加快脚步,二话不说上了车。

周京杭也坐到驾驶座上,他系上安全带。

“小孩父母找到了?”

他以为是真的小孩。

钟清嗯了一声。

接着周京杭探过身子,去拉她肩膀那里的安全带,一股浓郁的古龙香水味扑面而来,钟清屏住呼吸,躲开他,自己拉安全带扣好。

“开车吧。”

语气有些冰冷。

热脸贴了冷屁股,周京杭笑容一僵。

伸手去掐她脸,又被躲过去,他的手重新放在方向盘上,打着车。

“还生气呢?”

钟清没说话。

“我不让你做这些兼职都是为了你好,你需要钱,跟我要就行了,不需要这么辛苦。”

周京杭以为她还生一星期前的气。

钟清是二战才考上了政法大学的研究生。

第一年倒不是没考上,而是她父亲逼她考家乡那所大学的研究生,想让她女承父业,在近代史这专业上继续深造。

但大学毕业后,周京杭来了北京,靠家里买了房落了户,还开了一个小公司,他想让钟清学个工商毕业以后好帮自己。

钟清呢,既不想学近代史,也不想学工商,她对心理比较感兴趣,考大学时她就听了自己父亲的意见学近代史,已经很后悔了,研究生怎么也不愿意继续学了。

一来二去,跟家里闹了矛盾。

钟清的父亲是个脾气很倔的人,他以为自己乖女儿的改变都是因为跟周京杭这个混不吝谈了恋爱,一气之下把她赶出了家门,断了钟清的经济来源。

不能靠家里,钟清也不想靠周京杭,所以才一直在外面做兼职打工,顺带考了研。

周京杭说给她钱算得上老生常谈,钟清知道他不是假客气,如果她真的要,周京杭一定会给。

可她不愿意。

现在更是懒得跟人掰扯这件事了,闭上眼睛,又说了一遍。

“开车吧。”

来之前周京杭就在网上搜了一下,这附近有家火锅店刚开业,这个点过去还没多少人,还能停在车位上。

进店,点了东西,周京杭拿着开水烫了一副碗筷,然后递给钟清。

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在生活小细节上,他一向很贴心。

钟清却没看那副碗筷,自己拿过开水壶,另外开了一副,自己给自己烫了烫。

周京杭一愣,笑容保持不住了。

“媳妇儿,你这是嫌弃我了啊。”

钟清拿纸巾擦了擦桌面。

这家店卫生做的还不错,桌子上面没多少油。

她没说话。

平日里钟清就不怎么爱说话,都是周京杭说,她听着,偶尔搭两句,更多时候是看着周京杭笑。

钟情的笑,不是那种冰冷的笑,是那种眼里带着波儿,一咧嘴让你全身热起来的笑容。

好多人评论钟清最多的一个词就是温柔。

但又给人一种很疏远的感觉。

她让你如沐春风,但是你想看清这股春风,不行,平常人根本高攀不上。

钟清能把控跟所有人的距离,永远都是让你感觉舒舒服服,却不能更近一步。

周京杭今天是奔着和好来的,他昨天喝多了,才发现自己是真离不开钟清,真不能跟她冷战太久。

他来之前就想好了,不管钟清什么态度,他都压着自己那狗脾气。

所以说完那句话,连忙给自己倒了杯水,就着水把那股不顺心喝进肚子里。

客人不多,上菜就很快。

他们要了两个锅底,钟清吃不了辣,周京杭无辣不欢,两个人出门吃火锅,总是要鸳鸯锅。

锅里汤滚开,烟雾飘出来。

周京杭中午没吃饭,此时饿极了,涮了羊肉大口吃着,吃了一半,他抬头看钟清。

钟清家教好,不管吃什么都跟参加重要宴会一样,不急不缓,姿势优雅,好看的像是一幅画。

周京杭可太爱她这种劲儿了,每次看,就感觉跟看大仙女儿一样。

最关键的是,这大仙女儿是他的人。

瞬间,周京杭心底里那些不愉快都烟消云散了。

他跟着放缓了吃饭的速度,开始跟钟清说话。

“媳妇儿,你昨天怎么没参加我生日?”

钟清咬了午餐肉,细嚼慢咽。

完全咽下去,才说了句。

“没。”

周京杭说:“不来就算了,昨天那群人太闹了。”

钟清:“嗯。”

半个小时后,钟清放下筷子。

周京杭见状,连忙抽出一张纸巾递过去给人擦嘴,又问她:“吃饱了吗?要不要去看个电影,晚上别回天天那了,今天罗阳也不在家。”

他不怀好意道:“就当你给我补昨天的生日了,好不好?”

钟清盯着他看了好久。

唇抿成一条平线,手指握紧又松开。

吐出了一口气。

“周京杭。”她依旧柔声柔气,不带任何攻击性,“我们分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