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有进取之心,正欲大展宏图,此乃仁君典范。” “然而陛下既为天子,当广结人心,厚风俗,存纪纲。” “就好像商鞅变法,不顾人心,虽然能骤然富裕,可也召怨于天下。” “而且翰林院俱是夸夸其谈之辈,皆是为求陛下恩宠,乱言以惑众。” “还望陛下深思,处置翰林院干政,越权之举!” 翟玉书一副大义凛然的说道。 这一下子,便令朝中清流,和那些本就是既得利益者的大臣们,也齐齐声援起来。 “是啊陛下,我大奉求得就是一个安稳,祖宗之法不可变。” “还请陛下深思。” “翰林竟由一女流之辈教授变法,国之大谬!” “这样下去,民心思动,于国不利!” 一个个的各种理由都冒出来了。 也是这几天林枫并没有怎么回应,只是拖着这些奏疏不处理,但也没有处理他们这些跳的很高的官员。 这种行为变相助长了他们的胆气,所以一个个才如此强硬。 殿内,萧宏业见状,不由的心里暗笑。 谁能想到,他老实了,反而皇帝搞起了事情。 皇帝想改革,他也能看出缘由,但这般着急,那是不行的。 这可就不怪他萧宏业从中推波助澜了。 “照这么说,朕若看着大奉一天天烂下去,便是明君,仁君?” “而朕要改制,便成了不顾人心的暴君了?” “这人心,人到底是谁?” “朕很好奇,有名字吗?” “民心思动,谁是民?” “到底是这些贪官污吏,还是豪族大户,宗室藩王?” “还是大奉一个个百姓?” 林枫冷笑道。 这番直白又直指人心的话,令反对的群臣一愣。 前几天,皇帝虽然不屑一顾,却也没有这样严词反对,他们还以为是劝谏起到了作用。 没想到,皇帝现在却是直截了当的要和他们对着干了! 而殿内,萧宏业也是微微皱眉,林枫这态度的变化,令他这个老狐狸心悸。 到底是为何呢? “陛下,臣不敢妄言。” 翟玉书也是有些慌了,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只是陛下,即便是改制,可还未推行,便遭致这般反对...” “纵然推行,也不可能推行下去。” “是啊陛下,此事还需慎重考虑。” “陛下,至少令翰林院停了那些干政僭越之举。” 林枫淡淡一笑:“翰林之举,是朕令他们讨论的。” “莫非大奉而今,已有人比朕还站的高了?” “朕要让他们讨论,反而要你等批准不成?” “只是讨论,现在便已招致如此反对,看来,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那朕这一举,反而是做对了!” “现在,翰林不过只是在讨论一二,此事修要再提,否则,别怪朕没有提前说好。” 林枫说完,那一意孤行又狠辣的姿态,令许多反对的官员背脊发凉。 他们都想起了林枫那举起的屠刀。 一部说杀便杀了。 再加上林枫也说,只是讨论,他们便熄了心思。 瞿玉书也不再坚持,退了回去。 不过,翰林动不得,那别的方向呢? 这时,吏部右侍郎于明煦站了出来,说道:“陛下,臣有事要奏。” “说。” “户部右侍郎江奇志,其人结党营私。” “刚至户部上任的头一天,便带着同僚一起去京城燕雀楼吃酒,奢华不已。” “其还拉拢关系,为其故友翁鸿宝说情,此违法乱纪之举也!” 于明煦立刻站出来攻讦弹劾江奇志。 江奇志也是一脸委屈,急忙跪地道:“陛下,此两事具有,但皆不是此故!” “与同僚吃酒,乃是臣用攒的一笔积蓄,用于应酬。” “总数花费三十两银子,俱可查证!” “而臣故友翁鸿宝,其原为粤州阳春县主簿,为人清正廉洁。” “其至阳春县上任第一天,便有许多当地土豪干一些巧取豪夺的勾当。” “他们以低价强买货物,若不同意,便栽赃陷害。” “翁鸿宝打击了这些人,这些人便花钱去贿赂当地的藩王靖远王。” “随即,靖远王便向吏部上奏弹劾,吏部官员不加严查,便将其非法拘押。” “臣不过是请求说情,便是违法乱纪?天下不曾有这样的道理。” 听完了江奇志的解释,林枫也是明白了。 看来大奉这地方官场,还真是烂透了。 户部尚书纪鸿也站出来为江奇志佐证,应酬的花费,确实是三十两银子。 然而于明煦显然早有准备,他冷笑一声:“花费几何,谁说的清楚?” “还不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 “再有,翁鸿宝一事,吏部主事前去当地调查,发现翁鸿宝收受贿赂,以至这才被拘押起来,怎是非法拘押?” “这些证据皆有,我可喊来对峙!” 江奇志被气的不轻,那所谓的证据,就是先派人去当地衙门里放银子,随即派人去抓人。 这般之下,天下又有谁中招? 但他又没有确凿证据,也不能轻易这般说。 双方还要继续吵起来,正这时,林枫冷声道:“够了!” 一声令下,双方都沉默了。 于明煦心里得意,他们针对不了翰林院,也可针对这个江奇志。 不断的攻讦,弹劾。 圣人也有几些污点! 而这番,便是被他们找到了机会,而且做的相当严密,不可能查的出来。 可那翁鸿宝,又偏偏是因贪腐获罪,这本就是皇帝大为打击的。 若是为了保下江奇志,而将这贪腐罪名抹去,那皇上的反腐也进行不下去了。 “翁鸿宝一事,朕会派出东厂严查!” “待此事水落石出,便来处理!” “至于应酬一事...” 林枫似笑非笑的看着于明煦,令他有些心虚。 “于爱卿,你确定要朕查一查京城官场应酬的各项花费吗?” 于明煦心里咯噔一下,皇帝绝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询,皇帝手里掌握着锦衣卫,只怕早就有查过这些。 “陛下,臣未有此意...” 他果断怂了。 而接下来,朝中的那些腐儒清流,以及萧宏业一派的大臣们,也是针对着改革,以及东厂滥权一事弹劾。 正这时,殿外传来通报。 “启奏陛下,鞑靼军情来报,十万火急!” 殿内,群臣皆惊!